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近代现代）——吐维

　　「在我看来都一样啦！结果钱也没赚到，还赔了一双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哥哥？」
　　方逢源没有反驳，他把素颜埋进枕头里。
　　「我本来是有想叫出租车的，但是那时间根本叫不到，Uder又很贵。呜，妳不要说了，我知道错了……」
　　那天方逢源才走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后悔了。
　　他本是一头热，乘着气头才丢下金主离开，但残酷的现实立刻叫醒了他。
　　荒山野岭的温泉区、又是三更半夜，别说公交车，连个鸟影也没有。方逢源查了一下Google地图，走到捷运站要一小时又二十分钟。
　　但碍于脾气是自己发的，再回头去请对方当司机实在太没格。
　　他本来有一丝期待，觉得艾佛夏可能会担心他安危、开车来寻他，到时他就有台阶下。
　　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小伴游痴心妄想，想来也是，这么一个大明星，迂尊降贵地花三倍价格来请他看星星，却连大腿也没摸够，就被他丢包在泡脚池边，没请律师团来告他诈欺就很不错。
　　他走得双脚酸疼，中途还跌了一跤，弄脏白裤子。更糟的是走到捷运站时，才发现他的补梦网耳环掉了一只，是他上周才下单的发烧韩货。
　　他汇回三万块伴游费时肉痛的要命，还一度想要不要按已服务时数比例扣减。但声都已经呛了、方逢源也怕被吉，最后还是乖乖全数奉还。
　　「……所以，那家伙到底说了什么，连你这么软烂的人都能惹火？」
　　方逢时一边帮他脚踝按摩，一边问。
　　「骂你是没懒趴的娘炮、明明是个变态还自以为比女人还美、自鸣得意有够不要脸之类的吗？」
　　方逢源实在没有力气再跟妹妹斗嘴，只能狠瞪她一眼做为代替。
　　他茫然看着桌上计算机，屏幕显示着「等待中」的直播画面。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恼火。确实如果艾佛夏只是说他娘娘腔、说他婊子、人妖，这在方逢源的人生中太常见了，根本都BGM了。方逢源连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视情况还能当作是称赞。
　　但那个人却摆出一副了解他的样子，说方逢源是「你们这种人」。
　　对你们这种人而言，很失礼吧？
　　我想尊重你的想法、我想用看女人的眼光看待你。
　　你不是想当女人吗……？
　　方逢源用手臂遮住光源，或许是艾佛夏那些话，让他把自己、和某个抛家弃子的男人重迭，才让方逢源无法忍受。
　　……但也不到把三万块丢到水里的程度，方逢源在书上看过「肠子都悔青了」这种说法，觉得作家真是太会形容了。
　　不论如何，艾佛夏是绝不会再找自己伴游了，方逢源想。
　　这样也好，方逢源其实有点害怕，不单是艾佛夏那些传闻，方逢源更怕的是自己。
　　再多见面几次，再被他那双带金芒的眼眸凝视、被那双唇亲吻大腿、被那种蛊惑人心的嗓音叫唤的话，方逢源不确定自己还能否维持冷感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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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文眼：三萬塊（夠）


第23章 小圆篇 23
　　（贰拾参）
　　「是说你这样子，还能够开方糖的直播吗？还是要暂停？」方逢时问他。
　　「上回已经无预警停播一次了，老是停播的话，订阅数掉了就不好了。」
　　方逢源拍了拍脸，提振精神，「再说今天只是游戏实况，不是唱Cover，也不需要讲太多话，应该还好。」
　　「那就好，我可是方糖的娘，你别把我孩子带坏了啊！」
　　方逢时满脸爱意地看的计算机屏幕上马尾女孩的动图，那是她替方逢源的直播台绘制的夏季新皮。
　　「诺亚方糖」穿着亮丽的削肩洋装，头上发饰一样是招牌方糖，裙摆上也有一颗颗糖果，可爱到方逢源没事就会开摄影机Catch起来挤眉弄眼。
　　开始虚拟主播的工作，是约一年多前的事。
　　去年方逢源姑且在方妈坚持下上了大学，虽说是三流学校，方逢源也大多没去上课，因为觉得有点麻烦，得一直跟同学解释自己是男的，干脆社交放弃。
　　方逢时则自始没有升学的意愿，她从国中开始就画插画，后来还自己接案。
　　以方逢源所知，「左右逢时」在网络上是超级大手，一堆人跪着捧钱排等方逢时的委托，有时方逢时一个月收入，比方爸方妈当年加起来都还多。
　　大约在一年多前，有位个人势的虚拟主播来委托方逢时帮忙捏角色、设计动态模块，也让方家兄妹一头栽入了这个世纪大坑。
　　总的来说，虚拟主播就是由绘师制作虚拟的二维人物形象，再利用黑科技捕捉真人主播的脸部细节，使虚拟人物和真人主播可以同步动作，这种介于二次元和三次元间的创作活动。
　　「诺亚方糖」，便是大手方逢时亲笔造就的虚拟人物。
　　方逢时靠着插画赚来的钱，下重本买了设备、换了高速网络，顺手推自家亲哥下海，自己则担起营销经纪的工作。
　　事实证明方逢时确实有眼光、也有生意头脑，开台一年余，设备成本基本就回收大半，订阅数在上个月刚破了六千，还在持续增长中。
　　方家兄妹从一开始便将「诺亚方糖」的性别设定为男，在女装外观上，还加入了许多巧思，例如不经意露出的腿毛、或是太早直播时，会有胡渣出现在方糖脸上等等。
　　「诺亚方糖」在方逢时推特上公布出道时，还引起一阵骚动。
　　**「这是伪娘吗？还是扶他？」**
　　**「这怎么听都是个女的吧？中之人真的是男生吗？」**
　　**「伪娘赞！只要可爱我都行，反正她又不会掀裙子给我看。」**
　　方逢源遗传了母亲的嗓子，声线柔软度高，能自由切换女声男声，且男声磁性女声温和，连方逢时都说「只听声音的话会想嫁给老哥」。
　　而且不必露脸，让方逢源可以不用化妆、不花时间保养、不费心思套丝袜戴假发，也能以他喜欢的样子出现在人前，对他而言简直新世界。
　　「哇，直播都还没开始，这个『黑糖佛卡夏』就已经开始斗内了喔？」
　　方逢时看着他待机中的聊天室，屏幕每隔五分钟就跳出**「黑糖佛卡夏 赞助您 ＄100.00」**的讯息，下方则是**「晚安方糖」、「黑糖已熬好」**等等留言。
　　「他真的很死忠耶，我记得他从一千订阅左右就开始追踪你了吧？而且每次直播他都在在线，连上班时间也是，八成是哪个有钱又有闲的富二代吧？」
　　方逢源看着聊天室的醒目黄框，不得不说这家伙也确实让他好奇。虽说粉丝里有不少死忠的人，会洒币的也不在少数。
　　但像「黑糖佛卡夏」这样，每次斗内都百元起跳，方逢源唱Cover曲时，还动辄斗内到上千元的，仍属罕见，连聊天室都奉他为「方糖亲爹」。
　　上次方逢源放了一首徐佳萤的〈身骑白龙〉Cover，他还一口气斗内了5000元，下面齐刷刷地喊**「感谢Daddy让我们有好歌可听！」、「干爹TSKR！」**。
　　他也担心对方是否狂粉，不少虚拟主播都会被私讯骚扰，有些对女装男反感的人会拍屌照给他，或在聊天室刷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发言。
　　但这位「黑糖佛卡夏」从不曾私讯他，也没撕皮或是性骚扰的倾向，聊天室有粉丝骂他难听话时，黑糖佛卡夏还会帮忙教训。
　　他常纠正黑粉的发言，还用会员限定贴图把发言洗下去，避免破坏直播气氛，就这点而言，方逢源还满感激他的。
　　虽说这人常会问一些颇为哲学性的问题，像是**「方糖认为公众人物的定义是什么呢？」、「如果你的猫和狗同时掉到水里，你会想救哪个？」**或是**「方糖觉得有人设就是骗人吗？人应该以真面目示人吗？」**
　　但总的来说，肯给钱、黏着度高、又富有正义感的粉丝，方逢源还是十分珍惜的，也不只一次在直播中给他特别的饭撒，甚至写过私信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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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真問，貓和狗同時掉進水裡的話要救誰？


第24章 小圆篇 24
　　（贰拾肆）
　　「不过这个黑糖佛卡夏，好像也是艾佛夏的粉耶！」
　　方逢时的话让他一惊，现在方逢源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名字。
　　「跟艾佛夏有什么关系？」他粗暴地问。
　　「就是这个黑糖佛卡夏啊！最近不是很多艾佛夏的新闻吗？直播主里头也有不少讨论演艺时事的，佛卡夏都会跑去留言区找人吵架，我是有次点他的ID发现的，你看。」
　　方逢源凑过去看，那是个专门在检讨艺人的YT频道，直播主一直痛骂佛卡夏是女人公敌、应该退出演艺圈之类的。
　　下头留言也一面倒地附和，把艾佛夏骂得像是什么淫乱恶魔一样。
　　**黑糖佛卡夏（54分钟前）：妳跟艾佛夏这么熟喔？**
　　**黑糖佛卡夏（52分钟前）：妳是他什么人？他爸还是他妈？还是妳又是他另外一个前女友？**
　　**黑糖佛卡夏（50分钟前）：女的出来说被打被虐待你就相信他？你都不会用自己脑子想一想？看来你跟那些女的一样无脑嘛！**
　　如此偏激的言论当然引来网友围剿，有人说他「又一个无脑狂粉」、「你也打你女朋友是不是」、「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几乎一面倒。
　　但方逢源看这个黑糖佛卡夏心灵十分坚韧，非但不气馁，还越战越勇。
　　**黑糖佛卡夏（45分钟前）：蛤？暖男形象崩塌？艾佛夏有叫自己暖男过吗？还不是你们给他硬加的人设！**
　　**黑糖佛卡夏（42分钟前）：什么叫他用好好先生形象赚钱，好好先生是艾佛夏演的角色吧！角色和本人都分不清楚，你要不要回去重读小学？**
　　**黑糖佛卡夏（25分钟前）：路人转黑？既然是路人、妳有没有转黑很重要吗？没人关心妳的意见哟^_^＊＊＊。**
　　方逢源不禁咋舌，他刚出道时，也不乏有人在虚拟主播论坛黑他的人，像是说他是假伪娘、其实根本是女的，只是为了炒话题才装成男人。不然就说他声音很难听、说他是变装皇后之类的。
　　方逢源知道这种网络言论，越反驳只会越炎上，有些人就只是想跟风当酸民，再不就是想看到血流成河，跟没名字的人认真一点好处也没有。
　　但这黑糖佛卡夏不知道是多喜欢艾佛夏，不管被群嘲多少次，还是坚定立场，连那种漫骂厨也都一个个Tag起来回击。
　　看他响应的时间，根本就还在在线，料想是一边等自己开台、一边舌战群雄。
　　方逢源还看到有酸民在下面质疑他：
　　**「这么忠心护主，你该不会其实是艾佛夏本人吧科科。」**
　　方逢源不禁失笑，若是在见到艾佛夏本人前，他可能还会这么怀疑。
　　但那个人如此云淡风轻、如此优雅大方，就连在床上盯着他鸡鸡看时，眼神彷佛都在望着彼方，方逢源觉得他比虚拟主播还要不像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