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近代现代）——吐维

　　「韩先生……跟着夏哥很久了，是吗？」方逢源试探着问。
　　他瞥了棚内还在补妆的徐安东一眼，又压低嗓音：「夏哥在巴黎的时候……夏哥和路兰女士的事，韩先生知道些什么吗？」
　　韩茂山望了他一眼，侧脸上满是忧郁。
　　「跟我来吧！」他说。
　　方逢源怀着不安的心情，跟着那个伟昂的背影，到了摄影棚楼顶。
　　韩茂山走到铁网旁的长椅边上，凝视远方都市风景，方逢源不敢太过靠近，只站在后头离他一步之遥。
　　「Averson跟你……发生关系了？」他忽问。
　　方逢源抿了下唇，「我非回答这种问题不可吗？」
　　韩茂山脸露歉意。
　　「抱歉，因为Averson很久都没跟人这么亲密了，自从兰芝……自从他母亲过世后。」
　　他在长椅上坐下，见方逢源杵着没动，拍拍身边的位置。他人高马大，两人座长椅被他占了三分之二，方逢源只得缩着身体，在另一头蹭角坐着。
　　「Averson很敬爱兰芝。」韩茂山说：「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儿子对母亲、还有演员对演员之间的，某种羁绊。」
　　「但路兰强迫过他，是吗？」方逢源冲口而出，「她强迫夏哥做他不愿做的事，以母亲的身分，对吗？」
　　韩茂山的神色一下子阴暗下来：「……是Averson跟你说的？」
　　方逢源没有回答，韩茂山就当他默认了。
　　他犹豫良久，这才吐了口长气。
　　「Averson的父亲、导演艾嘉，是个天才。他在专业上，有着谁也无法挑剔的才华，任何人只要跟过他导的戏，都会被他的才能给震慑。」
　　韩茂山闭了闭眼：「但在专业以外的地方，艾嘉他、是个毋庸置疑的人渣。」
　　方逢源没想到他会用如此激烈的言词，一时不敢吭声。
　　「艾嘉导演的成名作、异色电影〈梨花海棠〉，主演就是艾佛夏的母亲、本名孙兰芝的路兰。」
　　方逢源微微一颤，徐安东那番话又浮上心头，但韩茂山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着。
　　「那年艾导二十九岁，在业界算是年轻，这部戏又是极具争议性的题材，拍摄期间就惹来很多麻烦。制片本来想找成年人来演女主角梨华，但艾嘉在试镜时见了兰芝，就坚持要用她。」
　　当时孙兰芝还是素人，刚满十六岁、正值花样年华，也没拍过床戏。导演艾嘉一手提拔她，手把手地教她演戏。
　　事实证明大导演眼光独到。路兰在那出戏里表现惊人，清纯的蓓蕾，在男人身下开出了最淫艳美丽的花朵，那种反差魅力任谁都无法抵挡。
　　〈梨花海棠〉不但大红、得了大奖，连带把主演也带上了演员的红毯路。
　　那之后路兰出演了好几出艾嘉的戏，两人日久生情，在艾嘉三十二岁、路兰二十岁那年结为连理，这是坊间流传的一般版本。
　　「艾嘉引诱了兰芝，把未成年的她、骗上自己的床。」韩茂山叹气，「我曾受兰芝所托，带她去私人诊所拿堕胎药，那年兰芝只有十七岁。」
　　「后来他们一直有发生关系，兰芝至少流产了三、四次。一直到她二十岁那年，因为拍戏太忙，没发现怀胎的事，等查觉时已经太迟，只得把孩子生下来，并公布婚讯……那个孩子就是Averson。」
　　方逢源不禁怔然。方妈二十二岁便生了方家兄妹，还经常说后悔太早生，如果不是有了他们、她的人生可以更多采多姿云云，没想到艾妈更劲暴。
　　「路兰始终不大愿意亲近Averson，她把自己投身在戏剧里，像是要忘记自己曾生产过一样，Averson小时候几乎都跟着艾嘉、还有保姆。」
　　艾佛夏十四岁、路兰三十四岁那年，女演员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不得不停止所有拍摄活动，回巴黎娘家休养。
　　艾嘉认为与儿子相处，可能对路兰精神状况有帮助，恰巧艾佛夏的年纪也到了童星转换期，便把艾佛夏送到法国，让他一边念书、一边照顾母亲。
　　「艾嘉在兰芝生产前，就会殴打她。」韩茂山说，「其实导演经常打人，他在片场非常凶，许多工作人员做错事都会被他用东西扔，我也被他扔过热水壶。」
　　两人老夫少妻，艾嘉对自己的外貌颇为自卑，加上路兰常和共演男演员传绯闻，让艾嘉对她看管更严，动辄禁足她。
　　路兰若是不从，他就拳打脚踢，且往往痛殴之后、再加上性行为，非把路兰折磨到无力反抗不罢休。
　　「路兰小姐没有求救吗……？」方逢源问。
　　「她是女演员，卢其恩的事你也看见了，这种事情一但公开，男方可能被惩罚没错，但女方的演艺生涯也会一并完蛋，路兰不想冒这种险。」
　　「夏哥知道自己的母亲……被父亲家暴吗？」方逢源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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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茂山：就是被你們這家人害到現在都還單身（
　　轉眼間只剩下三天就要關站了QQ，我會很想念每天和大家聊天的日子的~~


第99章 夏哥篇 46
　　（肆拾陆）
　　「艾嘉导演是非常注重面子的人，在人前总是对兰芝总是呵护有加，他和兰芝差了十二岁，外人看起来，就像大哥哥宠小妹妹一样。」
　　韩茂山叹了口气。
　　「对Averson而言，艾嘉也是完美的父亲，应该说，他希望在儿子面前维持这样的形象。」
　　路兰搬回巴黎娘家、与导演分居后，艾嘉还是会时不时突袭路兰的寓所，以检查她是否与其他男人有染。
　　路兰住的公寓有壁炉，是巴黎传统公寓标配，壁炉旁有支拨火用的铁撬，导演只要发现蛛丝马迹，哪怕浴室里一根头发也好，也会拿那根铁钳痛揍嫩妻。
　　艾嘉大多挑艾佛夏上学时来访，年少的艾佛夏只知道母亲经常受伤，尚不知道个中玄机。
　　但某次放学后，艾佛夏忽然急叩了当时是路兰贴身经纪的韩茂山，要他立即过来，电话中还带着哭音。
　　韩茂山以为路兰出事，开着车十万火急地抵达寓所，却发现艾佛夏蹲坐在门前的阶梯上，环抱着膝盖、用牙齿咬着指甲。
　　韩茂山见他满手是血，竟是咬得手指破皮，却浑然无所觉。
　　寓所上头亮着灯，隐约传来嘈杂声。而庭院里停了一台车，是艾嘉导演惯开的那台雪芙兰。
　　**『茂山哥，带我走好吗？』**艾佛夏说：**『去什么地方都好，快点！』**
　　韩茂山隐约猜到发生什么，确认路兰平安后，便先载着艾佛夏回到自己家里，让少年洗澡、为他包扎伤口。
　　艾佛夏换穿衣服后便窝在沙发上，用毛毯裹着身体。韩茂山本以为他睡了，但凑近一看，才发现他圆睁着眼，盯着室内一角，嘴里喃喃自语：**『贱女人、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就这么持续了一整晚。
　　「艾嘉很常骂兰芝『贱女人』，那是他的口头禅。」韩茂山说：「只要兰芝不顺他的心、或兰芝和哪个男人亲近点时，他都会这么骂。」
　　「所以夏哥他……亲眼看见了吗？艾嘉殴打路兰？」方逢源问。
　　「多半是的。」韩茂山神色严肃：「在那之后，Averson就很少主动说要见艾嘉，当然人前还是给面子，但我感觉得出来，有什么变了。」
　　这事过后没多久，韩茂山便发现，路兰和青春期的儿子，竟似睡同房。
　　某个五旬节假期的夜晚，韩茂山提着食材进屋，看见全身赤裸的艾佛夏，从母亲卧房里走出来。
　　他下身只裹了一条浴巾，上身湿漉漉的，锁骨有明显的吻痕，看见韩茂山，人来熟的他却一句招呼也没有，只眼神空洞地走进浴室，沉默地冲起澡来。
　　韩茂山注意到方逢源有好阵子没吭声，便问道：「怎么了……？」
　　「啊，不，我只是……有点震惊。」方逢源回过神来，「夏哥和路兰女士，是亲母子不是吗？母子的话、再怎么样都……」
　　当初听安东尼爆料时，方逢源还抱持着万一的希望。想徐安东或许是误会了，实则艾佛夏母子只是亲近一些，怎么样也不该到那地步。
　　但如今听艾佛夏视若亲父的韩茂山亲口说出来，方逢源只觉有只大手伸进他胸口、抓住他的心脏，令他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当初我发现这件事时，也跟你一样震惊。」
　　韩茂山语气复杂：「我问过Averson，是否需要我的协助，需要的话长期借住我家也无不可，也问过他要不要告诉艾嘉导演。」
　　**『不！绝对不行！』**艾佛夏当时异常激动，扯着韩茂山衣角，**『绝不能……绝不能告诉我爸，不能告诉任何人。求你了，茂山哥，我没有事的。』**
　　「我后来想，兰芝会这样对待Averson，十之八九、是为了报复艾嘉。」
　　韩茂山今天数不清第几次叹气。
　　「证据是每次艾导演来访后，Averson都会被叫去兰芝卧室里，隔天Averson就会请假、要不就是徐安东去鬼混、失联个两三天。兰芝知道艾嘉对这儿子视若珍宝，她无法反抗导演，便把气都出在他们唯一的儿子身上。」
　　方逢源暗忖难怪徐安东会知道这些事，也难怪艾佛夏会如此恐惧「卧房」这个意象，怕到连睡在里头都不敢。
　　「韩先生……喜欢路兰女士吗？」他忽问。
　　韩茂山显然吓了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有这种感觉，抱歉。」方逢源忙说。
　　「……我和兰芝，只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韩茂山说：「我接她贴身经纪时，年龄只比他略长，她精神还正常时，其实人挺随和的，只是常有些突发异想的行径，得让人跟前跟后照看着。」
　　「像夏哥一样吗？」方逢源问。
　　「Averson和兰芝才不一样，他们两个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韩茂山立即哼了声，方逢源却没说话。
　　他停顿片刻，又问：「夏哥他会有那种……突发的暴力行为，跟路兰对他做的事情、有关吗？」
　　「我有问过Averson很多次，但他……对这话题非常抗拒。」
　　他瞥了方逢源一眼，「你应该也发现了，只要提到兰芝的事，一般闲聊也就罢了，只要是男女相关的事，Averson就会失控。」
　　「我带Averson看过不少心理医生，大多数医生都说，Averson是亲眼看到父亲对母亲施暴，父亲是他崇拜的人，他无法接受父亲做错事，潜意识藉由模仿这种行为来平复这种挫折，还说很多家暴家庭长大的男孩都有这种倾向。」
　　韩茂山看着夕阳渐落的远方。
　　「但这无法解释Averson对兰芝的态度。要说模仿，Averson对兰芝一直很好，即便她做了那种事，也不曾看过他表达出一丁半点的恨，更别提暴力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