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近代现代)——吐维

分类:2026

作者:吐维
更新:2026-03-23 09:51:48

  而比踝骨更痛的是脚趾,鞋头撞击小指边缘,到最后艾佛夏每走一步,都像人鱼公主上岸一般痛如刀绞。
  到最后他实在顾不得尊严,对着穿着高达八公分别针鞋根、尚自健步如飞的方逢源,人生第一次痛哭求饶。
  方逢源带着他到附近的河滨公园,这天冬阳普照,两人挑了个人少的阶梯坐下,艾佛夏迫不及待地脱下那双根鞋,在晴空下舒展他的脚丫。
  「啊啊啊——得救了!我的脚!」
  他用手猛揉着小指和脚跟,抱怨道:「怎么会有人想穿这种鞋走路?根本欺负人嘛!女孩子也太可怜了。」
  方逢源在一旁说:「跟鞋的痛苦只在一开始,我国中时刚开始穿跟鞋时,脚上每天都贴满OK蹦。但习惯之后,小指外侧生茧,就不会疼了,有时连脚骨形状都会跟着改变。」
  「但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不穿跟鞋的女性也很美啊?」
  「美还有更美,最近也有不少用厚底鞋、内增高鞋代替跟鞋的潮流,但以修饰体态而言,跟鞋还是很难被完全取代。」
  方逢源看了他一眼。
  「就像演员,即使夏哥你已经很红了,还是希望能演好每一部戏、追求更高的领域,这和那些努力是一样的。」
  艾佛夏怔愣了下。
  不得不说今天以前,艾佛夏即使配合着方逢源的教学,但他始终认为,女装就是找人麻烦。
  他在演艺圈二十年,看尽了女星争奇斗艳、无所不用其极,表面夸赞她们美丽动人,内心深处,其实是对那些扮装带着鄙夷的。
  但方逢源却说,他和他是一样的。
  艾佛夏忽然有种徐徐的感动,像细流一样,流过痛得要死的脚踝,缓缓淌进他心口,连带被磨得快减半的小指,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这个是剧本吗……?」
  他听见方逢源忽问,往自己随身包里看。
  「喔,对,是第二集Act7的剧本,就是我得穿着女装演的第一个镜头,我想说一并带过来,说不定用得上。」艾佛夏苦笑。
  得到首肯后,方逢源拿起剧本翻了下,「好怀念啊,很久没看到剧本了。」
  艾佛夏有些意外,「你演过戏?」
  方逢源摇头,「是我爸妈。我小时候常跟着他们巡演,我爸曾教我看剧本,但这跟我小时候看的很不一样就是了。」
  「嗯,影视和舞台剧本不同,舞台剧大多是连缀的,只要没有换幕,也不需要考虑分镜问题,但影视最重要的是镜位。」
  他指着方逢源膝上的剧本。
  「你看着里、还有这里,不是有编号吗?每个编号都是一个镜位,演员演到这里时就要Cut,有时候一场床戏,就要分上十几二十个镜位。」
  「这么多吗?」
  或许是艾佛夏提起「床戏」的缘故,方逢源耳根微微泛红。
  「这还算少的,有的导演对镜位要求比较龟毛,数百镜都是常见的事。比如把人压倒在床上、接吻这一个简单动作,就得从我的脸、对方的脸,床头、床尾各拍一次,搞到最后不像在上床,比较像在摆POSE,导演还要求你入戏,即便床边盯着你看人比一个足球队还多。」
  方逢源咋舌,「演员真是不容易。」
  艾佛夏方才被方逢源那一通震憾教育,自尊心好不容易获得平反,忙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也还好,我从小就被我爸带着演戏,对我来讲,片场就是我的日常生活。何况演戏这档事,说穿了就是扮演另一个人,那些导演、观众盯的人并不是你,而是你所扮演的角色。」
  艾佛夏的眼神闪过一丝深邃。
  「一但意识到这点,你就不会觉得不自在,还会觉得有趣,因为真正的你躲在看不见的地方,谁也找不着你。」
  「你没想过做其他的事吗?」方逢源问:「唔,我是说,从小就被人决定好以后要做什么,会不会觉得有点无趣?」
  艾佛夏笑了笑,「演员要红起来不容易,我看过太多拚死拚活半辈子,到头来却得去第四台卖药才能生活的同行。比起他们,我爸从一开始就帮我把路铺好,我要再埋怨,就太不知足了。」
  他问方逢源:「那你呢?你没想过要演舞台吗?像你爸妈那样。」
  方逢源犹豫了一下,才答:「我爸一直都想让我和小时继承剧团,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小时候有跳芭蕾、学过一点基础乐理,琅久叔……以前有个团员很擅长变声,还教了我不少用声音表达情绪的技巧。」
  「那为什么后来没有?」艾佛夏问。
  「我妈不允许。」方逢源说:「她说演舞台没前途,不想我们步我爸的后尘,她希望我上大学,考个公务员或到大公司上班之类的。」
  「原来如此,所以你成绩才会这么好。」
  艾佛夏插口,方逢源一脸怔愣:「成绩?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绩?」
  艾佛夏心底暗叫一声糟,但他不愧资深演员,立即装没事。
  「猜的,因为你看起来就一副很会念书的样子。」
  这话不知触动了方逢源什么,他低下头。
  「我很讨厌念书。但以前我和我妈处得不好,一直很怕她不要我,成绩好点的话,我妈心情就会好,也会夸我,所以有阵子拚了命地在读书。」
  「为什么处不好?」艾佛夏追问,虽然他隐约猜得到原因。
  「我国中开始穿女装,被我妈知道后,她没收了我所有衣服首饰,禁足我整整一周。」
  果然方逢源说道。
  「她让我对她发誓,今后再也不穿裙子、不化妆,我答应了她。但有时实在忍耐不了,还是会偷偷戴个手炼之类的,被她发现了,她就会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去学校,同样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
  艾佛夏心想难怪方逢源的出勤日数如此不正常,本还以为他是被霸凌,没想到是家庭因素。
  「你父亲呢?他也反对吗?」艾佛夏又问。
  方逢源有好一阵子的沉默,艾佛夏是头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自己的事,知道他正在试着对他敞开心里某处,也不去打扰他。
  「我父亲,在我国二那年,忽然失踪了。」
  这艾佛夏在征信报告上看过,但他不便坦白,只得演出惊讶的样子。
  「怎么会……?」
  「是在曼谷失踪的,到现在都没消没息。」方逢源说:「我妈一直在等,等满七年跟法院申请宣告死亡,否则她和琅久叔没办法登记结婚,他们两个在我爸失踪前就在一起了。」
  艾佛夏听一向淡漠如水的方逢源,语气难淂染上几分怨毒。
  「但你父亲失踪前都没什么迹象吗?单纯气你母亲外遇?」艾佛夏问。
  方逢源抿了下唇。
  「我爸在失踪前一天,曾经找我出去,到昭波耶河边。」
  「只找你吗?」
  「嗯。」方逢源说:「我爸应该是觉得,这个家里面,只有我比较可能理解他,所以才挑了我谈心,我妈至今都不晓得。」
  「他跟你说了什么?」
  方逢源深吸了口气,「他说,他想变成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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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兩節合併成一節了,神秘的方爸終於出場XDD


第80章 夏哥篇 27
  (贰拾捌)
  「另一个人……?」
  方逢源闭了闭眼。
  「嗯,他说,他一直很羡慕我妈和小时,可以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舞台上吸引男人的目光,也羡慕小时可以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他说他一点也不喜欢那身肌肉,他想要有美丽的曲线,想穿裙子、戴首饰、化漂亮的妆。」
  艾佛夏回想征信报告上方家父亲的模样,虽说不及韩茂山,也算是个健美型男,很难想象那个人穿上女装的模样。
  「我当时有点恼火,我对他说,你想穿裙子、想戴首饰,不需要变成另一个人,现在就可以这么做。」
  方逢源不自觉地又抱住了膝盖。
  「但他对我笑,笑得很无奈。他说,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方逢源说:「他说他曾经跟我妈沟通过,但我妈完全无法接受,我妈还警告他,如果他敢在我和小时面前显露一丁半点这种倾向,她都会让我爸后悔一辈子。」
  「所以真的没有吗?你从没看过你父亲穿女装?」艾佛夏问。
  方逢源「嗯」了声。
  「所以我非常震惊,我爸还说,我妈自从知道他的……嗜好后,就不再跟他在一起,连碰都不让他碰。他说他知道我妈和我琅久叔外遇的事,还要我们不要怪她,说全是他的错。」
  「所以你父亲……是Gay吗?他喜欢男人?」艾佛夏尽力理解着。
  「我不清楚,但我那时候就隐约感觉得到,我爸想要的、跟我并不一样。」
  方逢源说着。
  「他还说,他本来想忍耐到我跟小时长大,但实在忍耐不了。对他来讲,以这副模样生活的每一天,对他而言都像地狱一般煎熬。」
  艾佛夏见方逢源仰起头,望着灰云密布的天空。
  「我哭着求他别离开我,但他说,为了变成另一个人,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为此他非离开不可,他不想拖累我们。」
  方逢源把头藏进双臂间,艾佛夏触碰他的肩,方逢源便忽然反过身来,将脸埋入艾佛夏怀中。
  「我爸失踪后,我把这件事告诉小时,小时就说,那我们就帮爸爸存钱,等钱存够了,爸爸就会回到我们身边了。」
  艾佛夏感觉到方逢源的颤抖,他犹豫片刻,手抚上方逢源的背,像母亲安慰孩子般轻拍着。
  「但那时候我们年纪还小,赚不了什么钱。小时拚了命的学插画,我开了IG和斗内网站,满十六岁以后,就开始做各种打工。」
  「我们把赚到的每一笔钱,都汇进我爸的账户。但这六年多过去,我爸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其实我和小时心里都清楚,我爸不会回来了,就算汇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方逢源深吸着气、调整呼吸。
  「但我们还是没办法停止,也没人说破这件事。因为一旦停止了,就等于承认我爸永远消失的事实。但夏哥,我实在……」
  方逢源仰起脖子,彷佛再自然不过,艾佛夏那张艳容凑近他、低下首。
  两人的唇吻在一块,先是试探似地轻触片刻,而后往里深入。
  艾佛夏像那日在大雨里一样,大掌箍住他的后脑,但这回方逢源伸高了手,揽住他的脖颈。两人吻了又吻、难分难舍,吻到方逢源胸膛起伏,腿都软了,被艾佛夏压倒在长石阶梯上,兀自没有分开。
  两人的长发交织在一块,裙装也相迭着,艾佛夏赤裸的长腿缠在方逢源白晰的细足上,这景象让不少路人掩唇私语,却又禁不住为美人交颈的画面伫足。
  「……但我实在、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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