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还得选竹马(近代现代)——七层枇杷

分类:2026

作者:七层枇杷
更新:2026-03-23 09:49:24

  于是当天晚上全寝出动,浩浩荡荡去了烧烤摊。
  烧烤摊上,闻着烟熏火燎的味,虞别意不经想到一中门口自己常去的那家。
  被端上来的牛羊肉串滋滋冒着油,香味摄人,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坐他边上撸串的人换了样,不再是从前固定的那个。
  四人天南地北聊着,什么话题都扯。
  东北室友豪爽问:“别意,你跟宋桥不在江南水乡待着,跑这死冷的地方来干什么?你们那又不是没好学校。”
  “再冷能比你们东北冷啊?”虞别意喝着啤酒,笑道,“我来这当然是为了看看不同的风景嘛,总留在一个地方怪没意思的,反正我不喜欢那样。”
  闻言,宋桥好奇凑近:“之前刚开学就好像听你提过,你是不是志愿填报截止最后一天改了第一志愿来着?”
  听见这话,另两人很吃惊,齐刷刷看过来。
  “嗯,”虞别意耸耸肩,“改了。”
  宋桥问:“本来打算留在家啊?”
  “不是我想填的,是家里人想,报名的时候死活劝我留下,”虞别意眨眼,笑得挺坏,“但我就是不乐意,就是要到外面来。”
  东北室友一听,瞪大眼:“我去!那你这出成绩的时候可是腥风血雨啊,没把你爸妈气坏吧?”
  “哪能不气啊,肯定得气,”虞别意叹口气,“所以我好说歹说哄了他们三个月呢,开学前才修复关系,要不然我的生活费只能从以前的压岁钱里掏了。”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他们在座的几个谁不知道虞别意在院里出名?打从军训开始,虞别意这张脸就是公众号和校园墙上最瞩目的存在,后来正式上课,小组作业和课堂pre一做,大伙就发现了,虞别意这人不止脸好看,学习能力也是一顶一的牛。
  能来A大读书,没谁不是天之骄子,大家都傲气,很难打心眼里服谁,但虞别意就是有这本事,叫人不服不行。
  如今偶然得知他还有这么段略显狼狈的过往,室友哪里舍得放过挖苦他的机会?
  宋桥大笑道:“别意,得亏你高中那会儿没对象,也没跟人约什么一块儿考大学,不然你志愿这么一改,对方不得伤心死。”
  “是啊,高中毕业不是分手季么,多少对都是因为志愿闹崩的。”
  “得了,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么,别意哪来的对象......”
  虞别意闻言无谓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却低声嘟囔了句:“应该也没那么伤心吧。”
  啤酒一瓶瓶下肚,约莫是因为度数太低,所以叫人都浑然不觉,到后来,大家都有些醉了。
  对面两人因为离得远,没听到虞别意在说什么,唯有宋桥把那句话听了个清楚,他醉醺醺扒着人问:“别意,什么不伤心?谁不伤心啊?”
  虞别意没说话,只在心里想。
  ——段潜应该不伤心吧。
  这天他是头一回喝这么多酒,比不上多年后在酒桌上练出的酒量,已是快要晕乎。面前的人脸一闪一闪,一会儿是宋桥,一会儿是段潜,叫他很混乱。
  “别意,你嘀嘀咕咕什么呢?”宋桥问。
  虞别意垂着眼,静静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指着某个对话框对宋桥说:“宋桥,你说我要是把某个人惹生气了,应该怎么哄回来?”
  “哄?什么人啊,还要你哄?”宋桥大舌头道,“你跟ta熟么?”
  “熟,”虞别意重复,“很熟。”
  “嘶......男的女的啊。”
  “男的。”
  “男的?”宋桥陡然拔高语调,“那你哄个鸡毛!男的有什么好矫情的,随便拉着打把游戏就该结了!谁敢让我们别意哄,我去干他!”
  “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虞别意摆摆手,没再往下说。
  主要是,这事也不好开口。
  宋桥要是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难道要说,他背着竹马偷偷改了志愿来A大,然后把人惹毛了?这话多少有点奇怪吧。
  他跟段潜又不是什么毕业季闹分手的小情侣,说出来怪矫情的。
  再者,从小到大,他对段潜发火的次数不计其数,反过来,段潜真生他气的次数......这好像还是头一回。
  平静的人炸锅是什么样,虞别意在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刻也算是见过了。
  他知道段潜是该生气的,毕竟两人曾经约定过,要考同一所学校,但这事......计划赶不上变化,虞别意年轻气盛,做什么决定向来都先想着自己,然后才能顾及他人。
  他要改志愿,要不被家里人察觉地跑出安全区,要来A大,这些都是早就在心里计划好的事。
  至于段潜会怎么想......虞别意不觉得段潜会生气很久,也许过段时间他的气就消了呢?毕竟段潜对他一向很宽容。
  可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
  “过段时间”,一过就是三个月。转眼的功夫,虞别意开学了。
  而段潜那头......虞别意把喝完的啤酒瓶放进一旁箱子里,精致眉目间满是苦恼。
  真这么生气啊?
  至于哄男人,纵然虞别意知道自己是gay ,可对上段潜这么个木头桩子,他也有些无从下手。
  不知不觉,虞别意越喝越多。
  最后,他终于挨不住,“啪嗒”一下靠倒桌上,不管不顾醉了过去。
  然而,叫他没想到的是,这一醉再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居然会是许久未见的段潜。
  还是面容更加成熟,头发短了一截,面上却隐隐带有怒容的段潜。
  身处全然陌生的房间,一块儿出门的室友全不见了,虞别意躺在床上很没安全感。他愣愣坐起身,看向那个有点陌生的人。
  “段潜?”虞别意瞪大眼,“你、我喝醉了?你怎么在这。”
  合拢的窗帘被拉开一小截,阳光透进来,叫室内没那么沉闷。
  “你室友都回去了,这里是我订的酒店。”
  “你订的酒店?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来了?”脑子还没完全开机,虞别意余醉都被吓没,只差没从床上窜起来扒着段潜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段潜不说话,转身给他倒水。
  每一处都奇幻,简直跟把人扔进异世界似的。
  虞别意不依不饶:“你快点告诉我,你一声不吭跑这么远段姨知道吗?你偷偷来的?你这来一趟要花多少钱啊,你生活费够?你还回不回得去?”
  “段潜,你说话啊!”
  把水往虞别意身边的床头柜上一放,段潜眉目低沉,话语却认真:“我打了三个月暑假工,再加上以前的奖学金,你说我回不回得去。”
  诶?
  “暑......暑假工?”虞别意睁大眼,意识到什么,他立马问,“所以,你这三个月不见踪影......”是去挣钱了?
  段潜不呛虞别意的时候话都不多,他坐在床边盯着人喝水,等虞别意放下水杯才道:“你跟琴姨说一学期回家两次?”
  “嗯。”生活费就那么多,来回路费太贵,虞别意还想留着干些别的。
  段潜突然说:“我会经常来。”
  “???”虞别意一口水险些喷出来,“不是,你来干嘛?你钱多没地烧啊。”
  段潜面不改色:“虞别意,最开始是你说报Z大我才报的Z大,但我其实喜欢A大不行么?你现在连这个都要阻止我?”
  “......”说到这事,虞别意又开始心虚,良久,他伸手戳了下段潜,“喂,你不是为了监督我才来的吧。”
  “不是,你想多了,”段潜把水杯拿走,目光移向别处,“当然——”
  “当然?”
  段潜说:“要是你再在外面乱喝酒把自己弄醉,我就收拾你。”
  “说到做到。”
  年纪轻时放得狠话太多,虞别意自己说过不少,也听别人说过不少,段潜的语句混入其中,很快便被掩埋而去,叫人记不清楚。
  段潜说完没了动静,虞别意也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只当这家伙爱管人的毛病又犯了。这次喝醉是他理亏,虞别意不欲反驳,只在段潜监督下灰溜溜过了两天安分日子。
  那之后的四年时间里,虞别意无数次送走段潜,又数不清多少次迎接他,就连室友都习以为常。
  他们时常打趣:“别意,你家竹马又来了。”
  虞别意则利索披上外套:“嗯,今天晚点回来。”
  起先,有人问过虞别意,段潜是不是在追他,他俩是不是一对。虞别意斩钉截铁说不是,他们还不信。
  可时间一长,这些人不信也信了。毕竟哪有人追人这么多年没点动静的?
  四年前是什么样,四年后还是什么样。
  实在太奇怪。
  时间匆匆一转,又到了毕业。
  身边的同学出国的出国,读研的读研,全部散了开去,各奔东西各赴前程。
  虞别意和宋桥早有打算,准备打拼自己的事业,然而选定目的地的时候,两人犹豫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会儿他们手边,有三四个不同的选项。
  最后,虞别意也不知想到什么,冲宋桥一笑,拍板道:“那就别纠结了,我们回杭城怎么样?”
  不然段潜那家伙又要阴魂不散给他发消息,说“琴姨昨天说想你。”
  宋桥那时问他:“现在怎么想回去了?”
  年岁渐长,对自由的定义也在变化,或许还有其他因素作祟,但虞别意只是垂眸笑道:“出来久了,想家也正常吧。”
  想家,的确是人之常情。
  虞别意拿这个理由说服了宋桥,也说服了自己。
  在数不清的阴晴云雨后,飘远了四年的云,终于,自己悠悠飘了回来。
  ......
  虞别意猛地睁开眼。
  宿醉半宿,一觉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他下意识伸手一探,被子里还有些余温,没多想,虞别意穿上睡衣匆匆出了卧室,也真是巧,屋外的段潜刚要出门,正站在玄关披外套。
  “段潜!”
  虞别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叫住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段潜回眸看来,有些意外:“怎么不再睡会儿,现在还早。”
  “你......”虞别意喘了口气,“昨晚麻烦你了。”
  段潜蹙眉,似是对这句话不太满意。
  虞别意对上他的目光,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好好,知道了,以我们俩的关系这算什么麻烦,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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