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劣等O(近代现代)——问尘九日

分类:2026

作者:问尘九日
更新:2026-03-23 09:43:15

  那人似乎来到了床尾,过了半分钟,才终于开口:“沈泠?”
  这道声音让沈泠感到熟悉,一道年轻的女声,沈泠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了那个名字。
  谢清羚。
  沈泠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用被子挡住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家里的地暖24小时都开着,所以这床被子也实在算不上厚,那么大的肚子,想遮都遮不住。
  “挺长时间没见了。”谢清羚勉强笑笑,“你还好吗?”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关系早就生疏了。时过境迁,此时面对面,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话好说。
  何况谢清羚刚见到沈泠的第一眼,还有点被吓了一跳。
  她记忆中的沈泠是那个站在主席台上领奖时的Omega,虽然远远看上去好像不太好相处,但熟悉以后,谢清羚发现他其实很会照顾人,尤其是对待朋友。
  沈泠是个独立、坚韧、要强的人,长得好看还聪明,谢清羚到现在也仍然觉得当初的自己会喜欢上他,完全是人之常情。
  可是沈泠现在却瘦得吓人,挺着个大肚子,显得灰败、死气沉沉。
  谢清羚看着他,发自内心地说:“小泠,你当时……要是也出国就好了。”
  但很快她就觉察到,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况且那个神经病能使手段把她从国外“请”回来开解沈泠,沈泠当时要是跟她一起申请留学,估计也只有被逮回来的份。
  过了一会儿,沈泠才终于用低哑的声音开口:“你呢?最近怎么样?”
  谢清羚有意地提高音调,想要带动沈泠的情绪:“挺顺利的。对了,去年我找了个女朋友,Omega,打算明年夏天结婚,到时候我给你发请帖,你一定要来。”
  沈泠轻而礼貌地“嗯”了一声:“恭喜你。”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大部分时候还是谢清羚在说话,沈泠偶尔应一两声,看上去兴致不高,好像只是不想谢清羚难堪,才略作回应。
  直到和陆庭鹤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谢清羚才靠近到床边,红着眼睛小声地对沈泠说:“小泠,别把自己困在这儿,人总得向前看……”
  这么近的距离,沈泠不得不跟她对视了一眼,他看出了谢清羚眼睛里的不忍与怜悯。
  她好像觉得沈泠很可怜。
  沈泠知道她并没有恶意,甚至对自己充满了担忧,可他也从谢清羚眼里看见了自己此时的狼狈,一种没来由的羞耻感几乎将他吞没。
  时间到了。
  陆庭鹤把目光从主卧监控画面上移开,然后他看见谢清羚红着眼睛开门走了出来。
  沈泠拿他当空气,但谢清羚一开口,他就立刻正襟危坐了起来。
  陆少爷心口酸得像是让人泼了醋,明明都是Alpha,凭什么沈泠对谢清羚就念念不忘,就凭她是女的?
  但陆庭鹤这段时间已经把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一遍,沈泠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实在太少了。
  如果非要找个沈泠的朋友来,好像也只有这个谢清羚勉强能算得上。
  谢清羚出国这么多年,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其实并不了解,但她也听说过陆庭鹤已经订婚的事,更何况高中时陆少爷的控制欲就够吓人了。
  想必这些年沈泠在他身边,也不会怎样好过。
  临走前,谢清羚忍不住瞥了眼陆少爷:“陆庭鹤……”
  “你真想逼死他吗?”
  陆少爷果然还是一副“用得着你多管闲事么”的嘴脸,他冷笑着反问:“我逼他?你知道什么?”
  “还有,”陆庭鹤压低声音,很不耐烦地,“我跟他的事儿,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逼逼赖赖。”
  谢清羚一边穿鞋,一边低声说:“沈泠一直想去云大,这你知道吧?不说这个,高中那会儿,你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孤立他,让他失去所有同学和朋友,你有把他当人看过吗?”
  陆庭鹤不想让沈泠听到,因此只能尽可能压低声音:“什么叫孤立?我只是让你们离沈泠远点,他是我的,凭什么跟你们这些脏东西说话?”
  谢清羚无语了。
  她觉得两个人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因为这位陆少爷的脑子太不正常。
  “好,”谢清羚已经走到门外,她握住了门把手,冷声质问,“那请问陆少爷,你都订婚了,还抓着他不放干嘛呢?”
  “他要是愿意跟你,会变成这样吗?你问过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吗?”
  陆庭鹤脸色铁青,“砰”一声关上了门。
  要不是想让沈泠开心点,他绝不可能让这种讨厌的女人踏进自己家门。
  问问沈泠是怎么想的?
  他还能怎么想?要不是陆少爷天天盯着守着,孩子和陆庭鹤,沈泠都可以甩掉,他本来就一个都不想要。
  他知道沈泠想走,可他松不开手。


第63章 
  不知道是不是陆庭鹤的错觉, 自从谢清羚那天来看望过沈泠以后,沈泠的状态好像反而比之前更差了。
  半夜,睡不着的陆少爷悄没生息地伸手过去, 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沈泠的呼吸和心跳。
  沈泠当然还有呼吸,可陆庭鹤总觉得他不像活着。
  “活”着的沈泠会不高兴、会对他发一点小脾气,有时还会一本正经地讲刻薄话,虽然怎样都比不上从陆少爷嘴里说出来的难听。
  陆庭鹤看着沈泠近在咫尺的后脑勺, 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看见这个人动作缓慢地起身, 走进了洗手间。
  他下意识翻身下床, 跟在沈泠身后, 直到被那扇虚掩着的门拦住,陆庭鹤才停下了脚步。
  厕所的门锁被Alpha之前一脚踹坏了,他故意没找人来修,这样沈泠就没法再把门反锁了。
  陆庭鹤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叫他:“……沈泠。”
  “你要是想跟人聊天, 明天我再把谢清羚叫来,这次我让她在家里多陪你一会儿。”
  Omega似乎是在洗手,里面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
  “要是你想你妈了,”陆庭鹤继续说, “我也可以陪你去探监。不过这个月你妈在的那个监区已经过了会见日, 但你要是实在想的话……”
  也不是不能动用一些非正常手段。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以前的矛盾,干脆直接摊开来讲清楚,”陆庭鹤认真想了挺久,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反思, “我对你不好的地方,伤害你的地方,你告诉我。”
  “我一条条认错,一件件跟你道歉,把事儿都解决了……”
  “你还想恨我就继续恨我,别跟你自己过不去,想去哪儿念书,我帮你办手续。”
  “要住宿舍也可以,”Alpha认为自己的底线已经一降再降,“但周末放假了你必须得回家,我偶尔要去学校看你,你不能让我找不着人。”
  “这样总行了吧?”
  隔着一扇门,陆庭鹤像只被水泼得蔫吧的狗,从前高高在上的Alpha,如今却一直在对着这块仿佛冥顽不化的“石头”低声下气地讲话。
  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和开出的条件,已经近乎哀求,再怎样,他们现在也该和好了。
  可是陆少爷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却没能等到Omega的回应。
  “沈泠?”
  沈泠一旦离开他的视线太久,陆庭鹤心里就直犯怵,于是没得到回应的陆少爷犹豫着伸手打开了那个把手歪着的厕所门。
  然后他就看见Omega站在洗手台前,满脸都是泪痕。
  陆庭鹤愣住了。
  除了在床上神志不清的时候,陆庭鹤从没见他掉过眼泪。
  感到错愕的陆庭鹤一把将沈泠抱进怀里,用手掌擦拭着他的脸颊,可是那眼泪仿佛怎么都抹不干净。
  陆庭鹤不知道这个人的眼泪为什么会这么多,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在今天晚上流干净一样。
  他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这个人,沈泠哭起来连声音都没有,除了眼泪,就只有单薄的颤动着的肩膀。
  陆庭鹤抚摸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捋着,两眼同样酸得灼痛:“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自言自语地抱怨:“我还能怎么办?”
  沈泠失去记忆的时候,他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如果十八岁的沈泠可以接受去爱那样的陆庭鹤,那么二十三岁的沈泠怎么就不行呢?
  他搞不明白。
  陆庭鹤能做的好像只有拿湿纸巾替他擦干净脸,等沈泠不再掉眼泪,Alpha又装作刚才无事发生一样,驾轻就熟地替他按摩水肿的小腿。
  沈泠倚靠在床头,过了一会儿,才盯着陆庭鹤开口:“我们分开吧。”
  陆庭鹤总问他“想要什么”,可沈泠说了,他又假装听不见。
  “陆庭鹤,我们分开吧。”沈泠又把话说了一遍。
  Omega好容易才肯开口说话,陆庭鹤替他拉下裤管,低着头避重就轻道:“行,今晚我去次卧睡,有事你叫我。”
  沈泠看着他:“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了。”
  陆庭鹤替他盖上被子:“除了这个。”
  “我以前对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他说,“对不起,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也会把坏毛病改掉,不会再凶你,也不会再大呼小叫地跟你讲话。”
  “以后你可以交朋友,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再随便删你的好友,你可以晚一点回家,但是去干什么最好提前跟我讲一声。”
  “我再犯毛病你可以打我,我不会还手。”
  可沈泠还是那句话:“我们分开吧。”
  陆庭鹤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不可能!”
  他才刚承诺过不会再对沈泠大呼小叫,可才一分钟不到,被激怒的Alpha再一次原形毕露。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少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音量:“再过一个月你就要生了,肚子都这么大了,分开?你要去哪里?”
  “你有地方可去么沈泠?”陆庭鹤说,“别说你妈现在还在坐牢,就算她出来了,也只有拖累你的份,你带着一个小孩子,自己要怎么生活,你想过没有?”
  沈泠但凡有个可以依靠的亲人,当年陈画突然消失,他也轮不到陆家来养,或许也就不会跟陆庭鹤纠缠不清到现在。
  “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你舒舒服服地去上学,你想读什么学校就读什么学校,想念到几岁就念到几岁,不好吗?”
  Alpha好像觉得只要他肯承认一些错误,再做出一些改变,把拴住沈泠的绳子扯得松一点,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矛盾、那些新的旧的伤口、那些陈年的疤痕,都可以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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