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爸妈(近代现代)——清月千年

分类:2026

作者:清月千年
更新:2026-03-22 12:27:55

  “爸妈谁不说?我趁着他们看电视傻乐也偷摸溜出来的,为你我都错过了春晚!”盛时扬原本想用脚踹踹还在那里自怨自艾的男孩,又怕好不容易哄出来给人踹急眼,最后只窝囊的踹了踹烟花袋子。
  不是,春晚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再比他大也是平辈人,为什么盛时扬和那男的就那么爱看,来来回回不还是包饺子吗?别的感动,这一点盛泽安属实不理解对方的付出。
  提到春晚又联想到手机里说要和他一起跨年的男人,盛泽安有些闷闷不乐的站起身,背靠着家里的窗户,不想再提起这个名词,“那咱们找个别的地方放烟花吧,我不想在小区里面放。”
  “想去哪儿,找个广场?”盛时扬询问,说着话却已经提起来烟花袋子。对方摇了摇头,“广场上人太多了,放一会儿就围过来一群小屁孩,我不想让他们围着看。”
  “那去铁道西关?那里人少。”他思考一会儿想出来另一个地点,不料盛泽安还是摇着头,“铁道西一条路都太破了,以前在表白墙上还听说那边有打野战的,我才不去。”
  现在小年轻玩的太刺激了,盛时扬不禁感慨,不过转头想想……大过年的打野战,也挺浪漫了。怕被盛泽安又骂神经病,他也只敢想不敢说。
  广场不行,铁路不行,“那要不走沿海滨路,哪里人少就在哪放,随走随停。”除夕看海放烟花,话说完他都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完美而浪漫,看盛泽安这次没在反驳点了点头,更加心花怒放,“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情商高,这么有点子,专会哄人啊?”
  不知道,但是每次都能把他哄好。“不是,是你天生劳碌命。”盛泽安把犯贱贴过来的盛时扬推远,“快点去开车,待会儿爸妈反应过来骂的又是我。”
  自己天生老奴命,伺候少爷心甘情愿。大过年能把人哄高兴了就成,盛时扬心情也变好了许多,扭着身子哼着好运来,嘱咐盛泽安别乱跑自己这就去开车,却一拍裤兜……整个人像脉动一样以极其扭曲的舞姿僵在了原地。
  “小……小安啊。”盛时扬不敢转过身,说话都带上了些颤音。身后的盛泽安莫名其妙的歪头看去,只听男人颤颤巍巍的开口,“我如果说我刚才太担心了,一心急出门没带车钥匙,你会怪你温柔善良的好哥哥吗?”
  S城人流大,夜生活丰富。平日里即便不是节日,街道也熙熙攘攘,更惶论是除夕夜,别说是普通的交通工具,就连平常拉黑车的三轮都碰不上一个。
  盛泽安原本想说不会怪,但在打车打不上,回家不敢回,有气撒不出的情况下,还是有那么一点无语,最后两人沿着路口漫无目的的走看见了路灯下落单的一辆共享单车才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即便再热闹喧嚣灯火阑珊,夜晚的海风还是发冷,刮过面颊犹如刺骨的冰锥,两个人同乘一辆自行车缓慢的在沿海滨路的非机动车道上骑行着。
  “这海风吹的真大,幸亏咱找了辆自行车,要是开的电动车,呛风呛得牙都跟不上嘴唇。”盛时扬在前面蹬着自行车,有好多年没这么“健康出行”过了。
  每天健身累倒不至于累,但他平日里健身房跑的都是固定的动感单车,一时间用力的同时,需要把握平衡找准方向,车后座还载了一个人,不免让他有些拿劲吃力。
  盛泽安侧身坐在逼仄的后座,一只手里拿着没有燃烬的仙女棒,一只手死死地拽着盛时扬的羽绒服,男人的身躯抵挡住了大部分的海风,手中烟花的火光没有受到半分纷扰。
  “下一个路口我换你。”即使隔着厚厚的棉服,他也能感觉到男人每一次蹬自行车腰部都在发力,盛泽安坐得不踏实,刚开口提议便被对方拒绝。
  “哎呦卧槽,行了祖宗你可别,你忘了你那大门牙当初怎么摔掉的?还带我。”盛时扬往后仰了仰身子故意挤提起提醒道,“咱俩待会儿别一起进急诊,大过节的,我给自己做了手术,再给你做手术。”
  知道对方为自己好,但每次都会被这不着调的话语弄得无可奈何,盛泽安往前怼了怼把盛时扬挤回去,“渗死人了。”他嘴上吐槽般的嘟囔着,还是下意识抓紧男人的衣服。
  兴许是海风刮过静了下来,耳边的海浪声也渐渐淡去,感觉到身后的男孩往自己的后背上靠着,盛时扬不禁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自行车逐渐骑着上手。
  仅剩的那一缕微风,带着大海微咸的气味,沿着蜿蜒的海岸线骑行着,一侧是在万家灯火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星辰闪烁的海面,另一侧是即使在冬日里也郁郁葱葱的冬青灌木丛,眼下也挂上了一串红灯。
  两个人再也无言其他,车程逐渐平稳下来,眼瞧着手中的仙女棒即将熄灭,盛时扬即使回头看不见,也能听到逐渐湮灭的燃烧声,不等盛泽安翻找,抬起左侧胳膊提醒:“兜里还有五六根呢,自己拿,赶紧对上火。”
  他一抬手,盛时扬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一皱眉,盛时扬就知道他在思忖什么;他一呼吸,面前除了烟火和尘埃的土气,就是男人衣服上洗衣液留香的气味。
  除了薰衣草香精的熏染之余,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被窝里的气味一样。“待会儿放完炮咱们去干吗?”盛时扬突兀的问,但他从来不会让男孩束手无策,只会给他选择的空间,“你都没吃饭,咱去吃海底捞,还是找条小吃街逛逛?”
  烟花塞满了车筐,放完早就过了零点,盛泽安不想回家故意没提,对方却好像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也矢口不谈转变着话题,“你不像平常眼巴巴的守着春晚倒计时跨年了?”他最终还是开口问。
  “你又不爱看,哥先守着你。”身前,男人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迈着力的说着。盛时扬紧抓着车把,平稳自己的同时也担心着身后的男孩,伴随又一道升空炸响的烟花,沿海两人的身影被照亮,“咱俩一起跨年。”
  那烟花是今晚最绚丽的诗篇,情不知所起,从打火机迸发出的微弱的火苗在寂静中悄然升起,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激发,再膨胀,直至升空爆炸……
  男孩手中的仙女棒继续燃烧,小小的火花跳跃着舞动着,像是被这一句话在这特殊的夜晚赋予了生命的细长光柱,在海风夜月中轻轻摇曳,交织。
  男人的后背坚实温暖,忍不住让盛泽安想抱得更紧,半截身子依靠在盛时扬的脊背上,便是由对方先前说的,就算摔倒也不怕,他哥是骨科医生,能第一时间抢救他。


第33章 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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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也不知为何聊着聊着就又说到了春晚跨年,盛泽安下意识的联想到手机里那个形同虚拟的男人,在没出事之前,他也发消息来同自己说要一起跨年。
  有人关心有人爱的感觉就是比自己一个人躲在黑压压的屋子里哭要好,一时间虚拟与现实重叠,手机中男人给他的印象也重影在了身前骑车挡风的盛时扬身上。
  又是一阵烟花绽放,顷刻间照亮了海面,海岸线上移动着两人的剪影。盛时扬抬头看着眼前炸裂的烟花,哄逗着身后的盛泽安,刻意夸大其词:“嚯,这个比刚才那个花放的圈更大更圆,看没快看,看见等于咱省……”
  “哥,对不起。”随着烟花的闷声炸响,身后隐约传来男孩熟悉的声音,盛时扬收回扬起的下巴,转头回望着坐在他车后座的男孩,虽然没有看清对方的表情,但看到了一根重新点燃的新的烟花棒。
  如同星光般璀璨的火光逐渐挪移到他的面前,盛泽安仍旧侧坐着,只是转过上半身,两只手从男人的腋下穿过,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改成了向后拥抱,“对不起,哥。”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脸埋在对方的衣服里,声音发闷,却也湿润着盛时扬的脊背,感觉身后暖暖的。
  那声接着伴随火光说着:“我餐桌上不是故意说你死装的,不是在说你……叫你盛主任是想顶爸妈,也不是阴阳怪气你,跟他们吵架是我忍不住,我不想下你面子,还有……以前叫你傻逼神经病就是,就是开玩笑。”
  盛泽安越说声音越小,然而仙女棒的烟花方才燃到一半,火光正是璀璨激烈的时候,盛时扬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乱窜跳动的心脏是否也如同这花火般,灼灼燃烧。
  “我知道,我不生气,我也没当回事。”盛时扬勉强抽出一只手想要伸回后座拍拍男孩的肩膀,自行车一时间略有颠簸,盛泽安抱得更紧了。
  “你心思细但不爱说总是和爸妈聊不到一起,我没心没肺能配合他俩的性格,你又是家里面最小的,许多事还没经历,就觉得爸妈更偏向我,实际上我们全家都爱你。”
  “他们,包括你只是不会示爱,没事儿,我会。”男人伸手抚摸着身后男孩的衣服,像是在给一条受伤的小兽舐毛,而对方也像是终得依靠的往他的后背上倚了倚靠。
  九岁弟弟刚出生的时候,自己开心的隔几分钟都要去婴儿房看两眼;十二岁弟弟咿呀学语的时候,自己从学校放学回家除了写作业,就是蹲他身边,哥哥哥哥像只鹦鹉一样教说话;十七岁高中每个月都要攒一半生活费,月假带他逛遍玩具店和小吃摊。
  他占据了他的童年,少年,还有此时此刻的青年时代;而他带给他的任何情绪,都化作生活的酸甜苦辣,给他的青春增光添彩。他们是兄弟,是家人,往后是要相伴一生的。
  现在二十多岁,盛时扬自觉能帮他的都会帮他,不会的他也会教他。就像当初教他说话一样,现在教他接受爱和去爱人也是同样……因为他是哥哥。
  “除了这个,还有件事对不起你。”男孩怯怯的开口,声音比刚才的还要小而怯懦,盛时扬轻哼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只听对方埋在他的衣服里说,“我白天骗你的,不是家庭群……其实我网上谈了个对象。”
  原本还在匀速而缓慢前行着的自行车猛地一刹闸,让盛泽安把原本呼之欲出的话又咽回了嗓子里,伸在车前手里拿着的烟火棒差点怼到盛时扬的嘴里。
  火光恰好在此刻燃尽。“盛泽安,你再给我说一遍?”盛时扬停下自行车转头看上,终于对上盛泽安那双发红布满血丝的双眼……他教他去爱人,是想让他爱家人爱自己再怜爱一下他这么善解人意的哥,不是让别人偷家的!
  海风瑟瑟,正好到了一处无人码头,盛时扬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两个人就地找了快石头坐下,面前是刚点燃的“孔雀开屏”,说白了就是放大版的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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