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恕(近代现代)——魏嗨嗨

分类:2026

作者:魏嗨嗨
更新:2026-03-22 12:19:25

  “我不跟你吵,张一安。”陈西迪扭过头,拿走房卡,遥遥领先走在我前面。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亮屏,微信提示弹出来,显示“山川湖海”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请。我打开崭新的聊天框,琢磨了一下,发出个你好。对面没有动静,我盯着“山川湖海”的头像看了一会儿,熄屏,紧走几步赶上陈西迪。
  山川湖海的头像是一片蓝色的湖水,那片湖,蓝到像是天空的碎片。碎片的角落还有个小小的黑色人影。
  陈西迪把行李随手扔在了地板上,脱下外衣,准备去洗澡。我刚到玄关,看到陈西迪要过来,就靠在浴室门口,挡住他的路。
  “干什么?”陈西迪问。
  我说:“你生气了?”
  陈西迪摇摇头:“没有,我生什么气。”
  “让开点儿,我洗澡。”陈西迪有点无奈,抬头看着我,“滚一边儿去。”
  我很听话地滚到了一边。
  陈西迪洗澡一般都很磨蹭。我靠着阳台门,把地图摊开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机点开了和山川湖海的聊天框。对面没有回复,我想了一会儿,又问,请问您头像的照片是自己拍摄的吗?
  手机像是死了一样安静。我又拿起那张手感已经发旧的地图,从微信切到高德,反复对照看着。地图上第四个圆圈是一个被圈起来的谜。有时我甚至觉得陈西迪在给我撒谎,什么天涯帖子驴友,根本不存在,反正陈西迪说的谎也不差这一个了。
  关于阿里曲,我几乎将互联网翻了个遍,所有的途径,所有的办法,我都去试,但阿里曲湖就像是被虚构出来的湖泊,没人知道具体的地点,甚至没有一个网友能确切的告诉我,阿里曲湖它确实存在。
  最后我根据一些飘荡在网上的关于阿里曲湖的只言片语,大致确定了第四个圈的范围。谁也不知道阿里曲湖是不是真的在这个圈内,我和陈西迪的这次旅行可能根本没有结果。但有一次我不死心地继续在贴吧掘墓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一个头像。
  那是一个关于西藏旅游主题的帖子,贴主野心勃勃,计划走西藏新疆大环线,一路川藏线直走墨脱、林芝、拉萨后抵达珠峰大本营然后再走帕米尔盘龙道再从南疆至北疆最后来到河西走廊……挺好的计划,跟我没什么关系,当我准备随手划过的时候,大拇指忽然停在了屏幕上。
  楼主的头像,一片湖水,角落里还有人影。
  鬼使神差,我给楼主留言,请问头像是阿里曲湖吗?
  在我和陈西迪进藏后的第二天,留言被回复了。
  山川湖海说,加我微信。
  结果就是直到今晚我的好友申请才通过,而且迟迟没回复。我想贴主是不是把车开无人区去了,信号这么差,一条信息都要发三四天。对面的山川湖海迟迟没有想搭理我的意思,浴室门响了,陈西迪正好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我将手机熄屏扔到了床上。
  陈西迪拿毛巾擦着他的头发。陈西迪头发很长,现在他没有扎小辫,显得更长了,他正用毛巾吸去发尾滴落的水珠。我走过去,将手掌贴在了陈西迪的后颈。
  很温暖,还带着刚洗完澡后的一层水汽。
  可能是我的手掌有些发凉,陈西迪被刺激到,不自觉身体僵了一下,扭过身看我。
  我把手放了下来。
  陈西迪张嘴,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我捂住他的嘴,说,能不能别问的那么直接。
  现在我只能看到陈西迪的眉眼。
  他笑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一个问句,温暖柔软的嘴唇摩挲着我的手心,发痒。
  我说,可以。


第14章 陈西迪
  凌晨四点。
  我在黑夜中突然睁开了眼睛。
  心跳很快,很不安,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脖颈后面有些汗湿,可能是做了什么噩梦,但我又想不起来,好糟糕的睡眠质量。
  张一安在我身侧熟睡,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的时候喜欢把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眼睛正安稳地闭着。
  我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一会儿张一安,在思考要不要去冲个澡,最终还是觉得旅馆隔音不值得信赖,放弃了冲澡的打算,我怕吵醒张一安。
  但是张一安还是醒了。
  他在睡梦中皱起眉,睫毛颤动几下,睁开了眼睛。张一安把被子拉下去,露出来整张脸,眼睛眯地很小,晕晕乎乎问我:“坐起来干什么?”
  我有些抱歉:“吵醒你了吗?”
  张一安摇摇头,也跟着坐起来,眼睛睁大了些:“没,就是突然感觉空落落的,然后我就醒了。”
  “身上有汗,睡不着,想去洗个澡。”我解释,“体谅一下老年人的睡眠质量。”
  张一安笑了一下:“我不放心老年人一个人洗澡。”
  我说滚吧,继续睡你的。
  张一安又迷迷糊糊躺下去,打了个哈欠,说:“去洗吧,要不然你也睡不好。”
  我重新把被子拉到张一安的鼻子下面。
  旅馆很小,房间很小,浴室更小。但水很温暖,24小时供应热水。我想,如果还有机会再次来到这里,我肯定还会入住这家旅馆的。但这应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里洗澡了。
  其实我从不觉得张一安能找到阿里曲湖。
  我也没觉得他会去找阿里曲湖,可是他确实带我来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做了那么多攻略,我很感激张一安。但我不觉得这场旅途会有什么结局可言。
  我关停了花洒。
  热水停止了,空气中的暖意散去,寒气变得清晰可感,包围着我。
  浴室中的镜子映出我的身体,失去衣物遮掩的躯干显得瘦弱难堪。我向前走了几步,贴近镜子,被水沾湿的发梢贴在皮肤上,青紫的血管很明显,像是蜿蜒的蚯蚓。我微微侧过身,扬起头。胸前,身后,肩头,脖颈处,遍布着刺眼的红痕,让这幅躯体显得更加不堪。
  我想起张一安那时的低语,他说,陈西迪,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头脑昏沉,疑惑发酵,有什么可喜欢的?这具身体,身体里的灵魂,哪个都不干净,有什么可喜欢的呢?但我不能将这些说出来,我只是侧过脸,承受着张一安。
  一些不太好的感觉慢慢顺着浴室潮湿的地面爬上来,攀附着我的小腿直到脊柱,像是蜈蚣一样的冰凉。
  “我要尿尿。”
  我猛地转头向浴室门望去。
  门被张一安很响亮地“咚咚”敲了两声,接着是张一安更响亮的一声:“洗完了吗?我想尿尿。”
  我用浴袍围住自己,给张一安开门。张一安的手悬在半空,像是又要敲门。
  “憋死我了。”张一安穿着短裤,困的发懵,踉踉跄跄往里走。
  “看着点水,地滑。”我提醒道。
  张一安点点头,站定,回头看看还站在原地的我:“喜欢看我尿尿?”
  我:“一般。”
  张一安耸耸肩。
  前往查达尔的下半程我负责开车。张一安坐在副驾驶上,手指不停地点着屏幕,像是在给谁发微信,鬼鬼祟祟。
  我咳嗽了一声。
  张一安抬头望望我:“怎么了?”
  我:“……喉咙不舒服。”
  “胖大海你吃吗?”张一安看样子像是要去掏背包。
  “谢谢,不用。”我马上说。
  “吃了给我说,估计还得找找。”张一安又回到了手机上。
  “你导师在找你吗?”我问。
  “不是。”张一安的回答很简短。
  “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张一安把手机塞到口袋里,装腔作势坐正了一些,降下玻璃探头看向窗外,“祖国大好江山啊。”
  不爽,很不爽。
  我倒不是怀疑张一安人品,论人品我没资格质疑任何人。只是觉得张一安什么都不告诉我的时候,我有种落空的感觉。
  “陈西迪,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张一安突然开口,回过身看着我,“昨天晚上我就想问了。”
  “什么?”
  “加哆宝的大家算是你关系最近的朋友吧。”
  我点点头:“算吧。”
  “那他们知道咱俩的关系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张一安,张一安掰正我脑袋,提醒我看路。
  “陈西迪,其实你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和你在一起了,对吗?”
  “就像昨天在旅馆,你那么害怕我在老板面前说错什么话,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一样,你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我。”
  “为什么啊,陈西迪?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我忽然就原谅了张一安刚才对我的闭口不言。甚至无比期盼张一安能像刚才一样一心一意发微信,不用搭理我对他的问话。
  我选择了和张一安一样的策略,岔开话题:“给我找找胖大海吧,我还是感觉喉咙不舒服。”
  张一安一动不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很紧张地盯着前路,目不转睛。终于他动了,伸手从后座拿来背包,窸窸窣窣翻找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
  张一安的潜台词,按下此事,暂且不提,放我一马。
  所以张一安一直都是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吗?在我选择对他闭口不言的时候。
  我握紧了方向盘。


第15章 徐阿雅
  电脑屏幕那端的的男孩留着很短的头发,眉毛乌黑,眉骨突出。很凌厉的长相,但睫毛却很长,嘴巴的线条也很柔和,有点矛盾的风格。
  但不影响他确实挺好看的。这个叫张一安的男孩。
  我靠在躺椅上,看着张一安的留言,他说,你好,徐阿雅。
  又一条新留言,意思是他在自习室,不能说话,打字回复我。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张一安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毕竟无论谁突然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已经结婚多年,甚至现在还要有孩子了,心情大概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说,你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
  我很想条理清晰地将这些年在陈西迪身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面前这个叫张一安的男孩,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好像找不到那个诉说的源头了。
  太困难了。
  不过张一安,陈西迪没有你想的那么坏,这点我要先向你说明。我说,记住这点,然后让我慢慢讲剩下的事。
  张一安看起来不置可否,但他的神情有点紧张。
  第一次见到陈西迪是初中,初一,开学第一天。开学典礼,老师让我们班排队,我个子高,老师把我丢到了女生最后一排,我们排队顺序是女生排完了男生排,个子最矮的男生要排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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