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太子骗做替身之后(古代架空)——予茶

分类:2026

作者:予茶
更新:2026-03-22 10:59:52

  人人都知道这鸿福楼背后的主子是谁,他为彰显自己仁善,时常让常伯去给那些乞丐们送吃食银两,今早去的时候,常伯便看到了这么个人。
  伤口咕咕的往外淌血,白衣尽染,发丝凌乱的遮住了面容。
  此人定是大理寺查案要找的人,常伯不敢擅作主张,便将此事告知了他。
  他去的时候,所有乞丐都离这个人远远的,躲在一边看他在濒死的境地徘徊。
  他本想看看,这位挑了丞相府二公子的狠辣主,究竟是何模样,便递给他了一个白面馒头,谁曾想竟会有如此收获。
  拨开发丝,粘稠的血污掩盖不了容貌的卓绝,擦拭过后的五官更是让常伯都惊呆在了原地。
  “这不是我家少爷吗?”
  六年来杳无音讯,翩翩少年郎长开后可不就是眼前这番模样。
  谢晏辞伸手去碰这人的脸颊,无论确定多少遍都只有一个结果。
  真的,没有戴面具,这人就是长这样。
  谢晏辞敛眉,抬手遮住神色复杂的双眼。
  “殿下,这是不是我们家少爷?”
  把人带进宫之前常伯是这么问他的。
  在常伯看来,容和失踪了整整六年,可他却知道不是的,根本就不是的。
  两年前容和就死了,死在了他的怀里,他亲手将人放入棺材埋入地下。
  无论这人和容和容貌再怎么相似都不是他。
  但是对着常伯那双历经沧桑此刻却满含希冀的眼睛,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用沉默来回应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容家上下只剩下常伯一人,他想让这位老人家安度晚年。等人醒来后他会帮他平了沈文耀的案子,让他留在常伯身边好好演上一出戏,只要他不露馅,他可以保这人后半生衣食无忧。
  脏污带血的衣衫是谢晏辞亲手换下的,身上的伤口也都已经处理妥当,只是这人身子受损严重,面无血色,双唇泛白,一时之间还醒不过来。
  ……
  一连几日的高热,太医忙里忙外直呼“性命危矣”,就在谢晏辞也觉得这人怕是要命尽于此时,人却醒了。
  长睫如翼,三分翕动之后缓缓抬起,如此,那眼中的流光溢彩众人才得以窥探上一二。
  鬓若刀裁,眉若墨画,举手投足之间,端的是清贵无方。
  谢晏辞与之对视,右手拇指与食指的骨节下意识的搓了搓。
  这人没醒来时与容和少说有九分相似,如今一看,即便是谢晏辞也不得不承认,容和恐是要比他逊色三分。
  少年人睡了很久,方才清醒过来,脑中的混沌抵不过眼前人的冲击,却是不知为何这人一语不发。
  他张了张嘴,沙哑着嗓音问道:“你是谁?”
  眼前的一切他都很陌生,没见过的雕梁画栋,没见过的玉竹屏风,没见过的衣着服饰,以及……没见过的人。
  他眉头紧蹙,抬手去扶自己的额头,眼睛一撇愣在了那里。
  “我受伤了?”
  少年人讷讷的问道,似是在自言自语。
  我怎么受伤了呢?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长长的一条,外面的纱布裹了又裹但还是没拦住往外渗出的血液。
  他有些不可思议。
  一直坐在床边的谢晏辞能清楚的看到他的每一个眼神和表情,本想回答对方问题的他此刻皱起了眉。
  少年人眼神纯粹,仿佛初雪过后凝在屋檐上的琉璃珠子。
  谢晏辞心尖一跳,思绪陡然诞生,危险而又疯狂的占据他的头脑,汹涌而上的不管不顾的叫嚣着。
  他开口道:“怎么了?云烨——”
  语气温柔轻唤,里面藏着浓浓的关切。
  少年人抬眸看他。
  “我叫云烨?”
  对面人眼神坚定,不似作假。
  “抱歉,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
  一朝睁眼天翻地覆,过往的十多年被他尽数抛却,脑中不过是张洁白的宣纸,任由他人添彩作画填补他的曾经。
  他眼带歉意,还在想谢晏辞口中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烨儿,你不记得我了吗?”皇太子备受打击的眼中却藏着令人心惊的试探。
  “身体可还难受?我这就传太医来!”
  少年抬手想拦他,但最终还是把手放下了。
  他现在虽没什么不适,可总不能就这么记忆一片空白,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自己不属于这里。
  太医来的很快,谢晏辞是个有实权的太子,阖宫上下还没人敢怠慢于他。
  几日前太子殿下从宫外带来了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这美人备受太子宠爱,只是这身子太过虚弱,恨不得一天三顿的去太医院请太医来为其诊脉。
  太子殿下觉得麻烦,干脆把几个太医留在了东宫,自己开小灶养着。
  “云公子从山上跌落伤及了头部,脑中淤血堆积造成了这离魂之症,一时半会儿恐是难以恢复。”
  姜太医诊过脉后,与谢晏辞细细的说了这东宫美人儿的情况,临走听到他们家太子那温柔似水的语调:“无碍,孤会竭尽全力为烨儿治病的。”
  姜华淸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迈过门槛,心里只道是见了鬼了!
  *
  西楚的皇太子向来眼高于顶,何曾这般待人温柔似水?与他人床榻下端坐,尽其所能为之解惑,端茶倒水,样样亲力亲为。
  “殿下可否能拿出些证据来,如此信口开河怎能让人相信我们二人……”少年敛眉似嗔,红了耳垂。
  太子殿下嘴角扬起,着人去书房拿来了十多幅画像,一卷一卷的在他面前展开。
  瑞和二十九年,八月初七,云烨。
  瑞和二十九年,重阳,云烨。
  ……
  瑞和三十年,上元,云烨。
  瑞和三十年,中秋,云烨。
  整整十二幅画作,每一卷都是他,画像旁边无一例外都写着作画人是谁,所画之人又是谁。
  手指轻抚画中人的眉眼,他在看画像的时候谢晏辞一直在给他讲述画像的由来,作画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自己那天都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谢晏辞说他喜欢穿素点的衣衫,白色最爱,有时候还会穿些青色的。
  他最喜欢吃鸿福楼的鳜鱼,西街茶糕铺子里的肉脯,还有自己亲手酿下的梅子酒。
  少年想了想,这些好像是他的喜好。
  “殿下海涵,这些事情我都没了印象,实非我本意……”
  谢晏辞将人揽入怀中,听此一句便知他已信了自己方才所言。
  “烨儿,我很庆幸你还能醒来,没有独留我一人在世。”
  云烨靠在谢晏辞的胸膛,听他这般说心里惶惶不得安宁,想来是愧疚所致。
  他既与谢晏辞结侣,是这东宫的另一位主人,又怎能把回忆只留给了对方一人呢?
  “殿下——”
  谢晏辞打断了他:“你原来都是唤我表字的。”
  云烨笑了笑:“行墨。”
  “太医说了我这离魂之症只是暂时的,等淤血除去我就能想起我们的曾经了。”他能从画像中想象到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两情相悦,心系彼此,于硕大的皇城之中相互依偎。
  有情人就该是这样的,即便他们二人都是男子又有何妨?
  谢晏辞怕他刚醒来精神不济,让他躺下再睡一会儿,口上应答道:“不着急,以你的身体为要,即便是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轻吻落在额头,云烨本不想睡的,可耐不住谢晏辞嗓音温柔,又是哄又是安抚,没多久就闭上了双眼。
  东宫为云烨辟出来了个医署,与主院离得极近,里面是谢晏辞从太医院讨要来的三位太医。
  姜华淸本就是谢晏辞一手提拔的人,趁这机会干脆入了东宫,另外两位是刚刚进的太医院,一直给姜华淸做副手,也一起跟过来了。
  谢晏辞来的时候姜华淸正在琢磨给云烨写药方,见到人便把话说出了口:“殿下,云公子身体亏损厉害,若想早日将脑中淤血去除还要费上一番功夫。”
  他拿起药方给谢晏辞看:“此味药虽好但药性太强,臣怕云公子承受不来,按照这个药方治理下去,届时恐将折寿啊。”
  谢晏辞:“姜太医有何高见?”
  姜华清:“到是可以换成另一味药,如此一来云公子若想重拾记忆,怕是要等到三五年之后了。”
  谢晏辞将药方放在桌子上,遣退了两位副手,待房门关闭他开门见山:“孤不想云烨恢复记忆。”
  姜华淸一顿,好奇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儿又回到了肚子里。
  他正襟危坐的看着太子殿下。
  谢晏辞:“要于身体无害,不得折寿,也不能让人察觉。最好是这辈子都能这般待在孤的身边。”
  

第3章 失忆了口味也会变吗?
  离魂症本就罕见,大多都难以痊愈。姜华清好不容易遇上了位自己有把握使之恢复的病患,竟被提出此等要求。
  人为阻止记忆的恢复姜华淸还是头一次遇到,看着眼前的太子殿下,姜华淸捻着胡子思索再三,最终应了下来。
  暖风乍起,庭院中的扶桑花顺势而下,飘进窗棂落在案头。
  云烨端坐在谢晏辞的书房内,正仔仔细细的揣摩书上的文字,时而还会提笔写下批注。
  扶桑掉进砚池,沾了一身的墨汁,原本十二分专注的人儿瞬间被扰乱了心神。
  房内轻笑声起,云烨刚想将花捞出来,就听到谢晏辞略带委屈的声音:“孤竟还抵不过区区一朵扶桑,站着多时也没得到烨儿赐座。”
  云烨这才察觉到谢晏辞的到来,忙不迭的问:“殿下何时回来的?”
  “总之是比这扶桑来的早。”谢晏辞走到案后,将人揽入怀中。
  正值季夏,天气燥热的厉害,谢晏辞下朝回来身上却干净爽利,想必是进屋已久,一直不忍打扰他罢了。
  云烨勾唇一笑,潋滟含情,身体十分自然的靠了上去。
  谢晏辞亲了亲他的鬓角,瞥到云烨一直在看的书,问道:“烨儿何时对医书感兴趣了?”
  云烨道:“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今日替你整理书房,这几本书都落了灰,无人翻看着实可惜。”
  书上多处都有圈点勾画,不少地方还写下了个人见解,如此详细可不像是打发时间。
  谢晏辞对医书并不精通,但看章名却还是知道云烨翻看它们的目的的。
  “记忆一事强求不得,不必担忧,一切有我。”
  云烨还想说些什么,但谢晏辞已经将书本收了起来,然后牵着他往厅堂走去。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午膳,一如既往的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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