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玄幻灵异)——山河不倦

分类:2026

作者:山河不倦
更新:2026-03-21 11:22:45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身着灰袍的小道童从殿内走出来,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左先生久等,祭酒大人让我来带你进去。”
  左续昼扬了扬眉梢,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知道我姓左?”
  “学生春长,先生名姓,乃是祭酒大人所言。”春长又作了个揖,“左先生请随我来。”
  左续昼暗暗心惊,他方才不动声色地隐匿在附近,可身处祭神殿中的祭酒大人竟然知道他在,还知道他姓甚名谁。
  寻龙望气,祭神通灵。
  世间神地莫过于不动天,不动天外设有结界,只有突破八品境界,成为相皇才能破除结界,除此之外,要想进入不动天,只有一条路——祭神殿。
  两大王朝皆有一处祭神殿,连接着不动天,祭酒是看守祭神殿的人,守卫着一国国祚,百万里挑一。
  传闻大多虚渺,今日得见,方知名副其实。
  左续昼收敛气息,神色愈加敬重。
  进了祭神殿,远远就看见一个鹤发童颜的白衣长者,他负手而立,仰望着位于祭神殿中央的巨大星轮,周身透露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气息。
  “逍遥书院左续昼,见过祭酒大人。”
  “落笔生花,折纸成鹤,左先生是江湖人士,本不该入我门阁。”祭酒侧过头,神色淡然地瞥了他一眼,“但左先生携信前来,事关我星启国祚,老朽破例迎之,还望左先生勿要宣扬出去。”
  左续昼连忙道:“那是自然。”
  祭酒和十二星宫的戒律长一样,自进入祭神殿之后,就要抛弃自己的名字,从今往后,他只会也只能是看守祭神殿的祭酒大人。
  祭酒微微颔首:“多谢左先生体谅,先生有话直说即可。”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左续昼苦笑一声,心道他这是什么命,前脚刚从九歌的手下保住命,后脚就要来和祭酒打交道了:“书生此次前来,是为一人,此人出自怨恕海,途径一星天、桑落城,破除阴婚局,杀鬼王,退黄泉,战罗汉……此人,乃不动天里的那位所护。”
  祭酒怔了下:“那位是?”
  “没错,就是大人想的那位。”左续昼眯了眯眼睛,语气严肃,“不动天的九歌大人亲口所言,那位的脾气不好,若是伤了此人……为防引起动乱,院长派我前来告知祭酒大人,若有朝一日此人来到阙都,还望大人庇护一二。”
  祭酒仰望着星轮,眸光深沉:“老朽记下了。”
  “此前,此人因风云舒一事在桑落城得罪了独孤世家,也劳烦大人从中斡旋了。”左续昼双手交叠,行了一礼,“书生告辞。”
  祭酒大人怔怔地望着星轮,表情沉重,春长将左续昼送出祭神殿,再回来,他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大人,可是出什么事了?”
  “星象异动,国祚不永……”祭酒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国祚会应在一个人身上,就如同几十年前一样。”
  几十年前,风云舒身负天命而出世,为了斩断这一段横空生出来的枝节,星启云合的两位帝王放下干戈,筹谋了丹书白马之计。
  可天命是断不了的。
  而今,又有了第二个风云舒。
  不,不是风云舒。
  因为这一次的天命之人,有神明的庇佑。
  星辰轮转,在夜幕中闪烁,陨落的星辰划过旷野、划过大漠,降落于草木之间,山河之内,然后被一双手捧起。
  揽星河将水泼在脸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赶了这么久的路,总算能洗个澡了。”
  “还不是怪你。”书墨磨了磨后槽牙,没好气道,“要不是你之前得罪了独孤世家、黄泉和十二星宫,咱们犯得着东躲西藏吗?”
  揽星河摸了块石头扔在他旁边,溅起一片水花:“讲道理,他们可不是我一个人得罪的,你,还有在座的大家,全都有份。”
  顾半缘按住想反驳的书墨,温声道:“说的没错,人是大家一起得罪的,就别互相怪罪了。”
  “还是道长明事理。”揽星河环视四周,“相知槐呢,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
  相知槐神出鬼没,经常走着走着就不见人影了,揽星河像个带孩子的大家长,时不时就得找一下人,生怕把他掉了。
  无尘在岸上打坐,闻言睁开眼睛:“相施主好像去找吃的了。”
  揽星河啧了声,不咸不淡地瞥了眼书墨:“瞧瞧人家,某些人能不能自觉一点,有抱怨的工夫,不如多做一点贡献。”
  书墨呵呵一笑:“没错,某些总是得罪人惹麻烦的人。”
  揽星河:“……”
  山里东西多,相知槐摘了果子,还抓了几只野鸡回来,顾半缘自告奋勇,拎起野鸡就去处理了:“待会儿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
  “以后去哪里,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揽星河撩了一捧水,往相知槐脸上弹了弹,“记住了吗?”
  “好。”相知槐眨眨眼睛,没有躲,从怀里拿出一个果子,“留给你的果子,最红的。”
  揽星河愣了下,眼底蔓生出柔软的笑意,无论什么要求,只要他说过一次,相知槐就不会忘记,之后便会乖乖照做。
  揽星河想起在阴婚局的时候,相知槐对他说“下次一定”,或许真的是在承诺,下次一定会改变做法。
  他接过果子,轻哼了声:“知道你这种性格该怎么形容吗?”
  相知槐注视着他,眼里带着询问。
  揽星河舔了舔牙尖,笑得狡黠:“这就叫,乖得没边了。”


第29章 苍山负雪
  相知槐的指尖抖了抖,无措地摩挲着衣角。
  他鲜少与活人相处,不知该怎么回应这种评价,迟疑了一会儿,试探道:“谢谢。”
  乖,应该是夸奖吧。
  揽星河顶了顶腮帮,这果子怎么回事,甜的过头了。
  跟眼前的人一样。
  “你怎么这么乖啊?”揽星河啧了声,“以后别对其他人说谢谢,记住了吗?”
  道谢的相知槐,怪招人的。
  相知槐:“?”
  相知槐:“好。”
  揽星河又皱了下眉头。
  怎么回事,相知槐说“好”也很招人。
  “野鸡烤好了,快过来吃饭吧!”顾半缘坐在火堆前,火堆上架着他刚买的剑,剑上串着两只野鸡,“一共两只鸡,咱们有四个人,正好两个人一只。”
  “四个人,你不是人吗?”无尘一撩袈裟坐下,嫌弃道,“你这剑杀过人吗?”
  顾半缘挑着眉头,戏谑道:“出家人不沾荤腥,你算不得正常人,另外,我这剑不仅杀过人,还宰过畜生,可脏了,你个洁癖最好别碰。”
  揽星河快速撕下一条鸡腿,塞到相知槐手里:“快趁热吃。”
  他被烫得斯哈不停,一系列动作快得让另外三人目瞪口呆,坐在对面的书墨嘴角抽搐,忿忿不平,他跟着揽星河走南闯北,他为揽星河赚过钱,当过工具人,怎么就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呸!看人下菜碟!
  书墨拿起一个果子,狠狠地咬了一口:“谁和我吃一只鸡,我也要吃个鸡腿!”
  正暗戳戳地抢另一只烤鸡的顾半缘和无尘纷纷转过头看着他,两人手里分别拿着一只鸡腿,沉默两秒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将鸡腿送进自己嘴里。
  书墨瞪圆了眼睛,看看顾半缘,又看看无尘。
  顾半缘振振有词:“我烤的鸡,我要吃鸡腿。”
  无尘理直气壮:“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只要心中有佛,鸡腿和青菜无异。”
  书墨:“……”
  好家伙,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酒肉和尚哩。
  两只烤鸡一共四只鸡腿,在看到揽星河毫不犹豫地啃了最后一只鸡腿后,书墨的心态彻底崩了,他扁着嘴,委屈地控诉:“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孤立我!”
  凭什么啊,每个人都有鸡腿,就他一个人被排除在外。
  相知槐有些无措,安慰道:“要不这个鸡腿给你吧,都怪我,只抓回来两只野鸡。”
  他有一双特殊的眼睛,注视着人的时候,显得格外真诚。
  书墨心里动容,刚想说“没关系”,揽星河就开口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手上沾了油,揽星河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命令的声音浸透了火光,温暖惑人,“乖乖吃你的鸡腿,不准说话。”
  相知槐歉疚地看看书墨,默默低下头。
  揽星河晃了晃啃了一半的鸡腿:“要不剩下的这半个鸡腿给你吃?”
  “……”书墨敬谢不敏,“你别恶心我了,把两个鸡翅膀都给我!”
  少年心性,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个鸡翅膀就能抚平心里的委屈。
  “你的手艺确实不错,你们道观还教烤鸡吗?”书墨将手浸在河水里,偏头看着在旁边洗剑的顾半缘,好奇地问道。
  “我们道观不教烤鸡,但我师父喜欢研究各种美食,他从小给我和师弟师妹做好吃的,吃的多了,久而久之就会做了。”顾半缘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仿佛在回味以前的快乐时光。
  书墨正想继续问,忽然想起在一星天的时候,相知槐欲言又止,点出了顾半缘师门的没落。
  一个宗门的没落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情况:其一,这个宗门后继无人,底蕴逐渐被时间的长河所淹没,慢慢走向衰落;其二,这个宗门被人为淘汰,即被灭门。
  他不知道顾半缘的师门属于哪种情况。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最好不要碰触的伤心往事。
  书墨闭上嘴,专心搓洗手上的油渍。
  在深山老林里躲了大半个月,等到桑落城的事情逐渐平息,十二星宫的人也没了动静,几人才敢进城镇。
  “负雪城,这个名字倒是稀奇。”
  揽星河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匾额,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顾半缘的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情,“负雪城位于云合王朝最北边,十几里之外正是巍峨险峻的苍雪峰,苍雪峰上的积雪经年不化,每逢江湖浪客在山巅比武对剑,便会削得积雪纷扬落下,落满半座城。”
  相知槐突然开口:“苍雪峰,我也听说过,传闻是不动天里的那位一剑削成,江湖中人向往不已,纷纷来此比试,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最出名的比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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