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玄幻灵异)——山河不倦

分类:2026

作者:山河不倦
更新:2026-03-21 11:22:45

  罗依依抬眼看着他,一动不动。
  揽星河也不尴尬,笑笑,收回手:“三小姐人美心善,想来是大人有大量,并未往心里去,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一脸坦然,罗依依怔了下,眼底浮现出些许不明的情绪,她冲揽星河点点头,提起裙摆上了花轿。
  揽星河等四人来到抬轿的位置,揽星河和书墨在前面,吴天和吴地在后面。
  殷红的轿帘缓缓落下,突然一只手伸出来,纤细的手腕皓白如雪,连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罗依依探身出来:“你不是府上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喂喂喂,只有他不是府上的人吗?
  被彻底忽略的书墨在心里骂骂咧咧,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揽星河扬了扬眉,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那上面挂着一只藤镯,乌黑的镯身,收口包银,雕成了鱼尾相合的样子:“揽星河。”
  四个人抬起轿子,离开院子,一路走上昏暗的石径。
  府上的人都歇下了,管家让人在地上放了蜡烛,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一支,微弱的烛光指引着前路,揽星河等四人抬着喜轿在罗府内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蜡烛放置的距离越来越大,有风吹过,轿子上的流苏翩然起舞。
  那一豆烛火逐渐缩小,变成一个红点。
  直至熄灭。
  书墨心一沉,迅速环视四周:“蜡烛被吹灭了。”
  有古怪。
  还不到子时,他现在无法使用灵相,书墨瞥了一眼揽星河,都怪这家伙,不然他也不会将开启灵相的机会用完。
  “先停一下吧,我去前面看看。”揽星河敲了敲喜轿,安抚道,“三小姐,遇到一点麻烦,马上就能解决,别怕。”
  “不能停!”
  罗依依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变得惊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哭腔:“喜轿不可以落地。”
  书墨想到什么,咬牙切齿地骂道:“民间风俗,喜轿不可落地,否则容易招来妖邪,揽星河,你他娘的真是有毒,我才跟着你几个时辰,就被你的血光之灾波及了。”
  成亲的时候忌讳很多,其中关于喜烛也有说法,喜烛代表的是新人的生命,如果有一支先熄灭,意味着有一方将先死去。
  他有观察过,这一路上点燃的蜡烛颜色不同,一根红的接着一根白的,红白相间,恐怕不仅仅是为他们引路那么简单。
  肩上的轿子忽然变重,揽星河被压得矮了矮身,他咬紧牙根站稳,不忘反唇相讥:“这可和我没有关系,你别遇到点麻烦就往我身上推,我还说是你连累了我呢。”
  轿子剧烈摇晃,罗依依声音发颤,带着无尽的恐惧:“你们别吵了,绝对不可以让轿子落地,不可以让轿子落地。”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罗依依忽然收住了声音。
  风越来越大,轿帘被吹得翻飞,像一块系在轿子上的红绸子,迎风飘摇,发出窸窸窣窣的古怪声音。
  细细听来,好像是孩童的嬉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书墨有种要被压进地里的感觉:“姑奶奶,你知道什么能不能快说,你想死在这里吗?!”
  揽星河努力放轻语气:“三小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罗依依扶着轿子,忽然崩溃大哭:“这是一场阴谋,提前了,提前了,明明不该是今晚的,我们都会死,都会死……喜轿一落地,我们都会死。”
  喜轿突然朝后坠去,猛地磕在地上。
  ——风止。
  揽星河和书墨差点栽倒在地,心中俱是一凛:“不好!是吴天和吴地!”
  孩童的笑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唢呐的声音,很快就飘到了他们面前:“喜轿落,喜轿落,抢新娘啦,抢新娘啦……”
  揽星河肩上一重,阴冷的吐息舔吻上他的耳廓,笑吟吟地问道:“请问你是新娘吗?”


第9章 阿弥陀佛
  子时二刻。
  夜色昏暗,家家户户早已经歇下了,街道上一片静谧,唯一醒着的只有机械兽,它们不知疲倦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一双由星石点燃的瞳仁中散发着有如鬼火般的憧憧幽光。
  石阶下,一道人影俯下来。
  机械兽扬起脖子,木制的身体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它内部装置了留音石,见到人后会触发录制好的声音,以达到提醒的作用。
  未及声起,一只手便敲到了机械兽的下颌。
  为了使机械兽看起来更像活物,留音石一般会选择安置在嘴巴附近,随着“咚”的一声,一块灰黑色的小卵石掉到地上,机械兽发出的短促声音戛然而止,消泯于无尽的夜色之中。
  “果然在这里。”
  那人弯腰捡起留音石,手腕上的佛珠碰撞间发出微响,从云层缝隙泄露出一丝月光,照亮了他的脑袋,上面的戒疤浑圆饱满。
  “喂,你干嘛呢?”
  一条手臂搭上来,和尚表情不善地偏过头:“逗狗,另外,顾半缘你是不是忘记我警告过你什么了,脏手拿开。”
  “我呸,谁稀罕挨着你啊。”顾半缘啐了一口,嘴上骂骂咧咧,迅速收回手,扫了眼蹲在门口守门的机械兽,“又不是真的狗,有什么可逗的,我跟着你一路了,哪只机械兽你都不放过,我看你就是想要留音石。”
  留音石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一星天随处可见,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但在其他的地方很少见到。
  “没头发见识短,想要就直说呗,我又不会嘲笑你。”
  顾半缘双手枕在脑后,倒退着往后走,他嬉笑怒骂,语气好不丰富,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和尚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你的脸皮太厚了,又开始掉渣了。”
  “什么,又坏了,这可是我刚花了大价钱买的人皮/面具。”顾半缘大惊,摸了摸脸,触感光滑,并无损坏迹象,不禁怒骂出声,“无尘你有病吧,竟然骗我,出家人不打诳语知不知道,小心佛祖怪罪你,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和尚,即无尘双手合十,捻了捻佛珠,嘴唇翕动,振振有词。
  “你干什么吗?”
  “为你祈福。”
  顾半缘半信半疑:“真的?”
  他可不信无尘有那么好心,难不成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假的。”无尘冷笑,“我为你念了一遍《减功德经》,让你功德减一减一减一,佛祖会保佑你所求皆不偿,今晚不仅见不到罗依依,还会遇到大麻烦。”
  顾半缘:“……”
  这会不会太恶毒了点?
  “世间还有这种经文?”
  佛道几百年前是一家,他怎么没听说过。
  无尘道了句“阿弥陀佛”,以一种佛家怜悯众生的目光看着他:“我刚刚自创的,你是第一个体验的人,觉得开心吗?”
  顾半缘:“……”
  劳烦你为我煞费苦心。
  顾半缘切了声:“贫道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个秃驴一般见识,等罗家的事情解决了,拿到赏金,咱们就分道扬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走你的黄泉路,我去我的天上天。”
  他哼着小曲儿,时不时捋一把蓬松的拂尘,神采飞扬。
  无尘惊讶抬眸。
  他和顾半缘在商会组队,接了罗家的赏金任务,阻止罗依依嫁入独孤世家,一路同行几天了,由于脾气不对付,他和顾半缘每天都会吵架,有时候还会动手。
  顾半缘最喜欢美人,据他所言,他会掺和罗家的事纯粹是想来见见罗依依。
  长生楼很快就要发榜了,有传言称罗依依将登上美人榜。
  放在以往,如果诅咒顾半缘见不到罗依依,这厮肯定会气的跳起来,对他大打出手,今晚竟然转了性。
  难道这厮终于决定戒色了?
  无尘心中疑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问道:“你今天出去打探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我见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美人。”脑海中闪过一抹深蓝色,顾半缘仰起头,试图在乌云的缝隙中寻找到一颗星星,“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可惜是个男的。”
  可惜一星天的天空总是积聚着一簇簇乌云,遍寻不得半点星光。
  顾半缘叹了口气,遗憾地摇摇头,果然,他们还是有缘无分。
  戒色是不可能戒色的,顾半缘这厮根本就是个色胚。
  不过无尘倒有些好奇他提到的人:“真有那么好看吗?”
  他想象不出来,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
  顾半缘举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那当然了,尼姑见了他都想还俗,我以你的功德担保,你要是见到他,绝对会见色起意。”
  ……你是不是有病?
  无尘鄙夷的眼神中透露出这一讯息,他眼皮一耷拉,嗤了声:“我看是你见色起意了,是男是女有什么区别,反正某人只能干瞪眼,毕竟他连自己修了什么道都弄不清楚。”
  顾半缘表情一僵,他阴差阳错修了养身道,修了几个月都没发现不对劲,到商会领悬赏任务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指出来,正好被无尘撞了个正着,他俩也因此杠上了。
  养身道不能泄元阳,可不就像无尘说的那样,是男是女都和他没有关系。
  “是是是,我连修了什么道都弄不清楚,等下遇到什么脏东西就全靠你自己了。”
  无尘变了脸色:“这和我们约定的不一样。”
  他和顾半缘组队只提了一个要求,他负责远程攻击,顾半缘要保证他周身一米以内没有活物,总之不能让别人近他的身,碰到他。
  顾半缘无辜地摊摊手:“我们道家讲究顺心而动,贫道突然患上了秃驴恐惧症,没办法直视头上无毛之人,一看到你这光秃秃的脑壳,贫道就把所有约定都忘了。”
  无尘将佛珠捏得咔咔响:“顾!半!缘!”
  “洁癖是病,不治要命,贫道这是在帮你呀。”顾半缘从怀里掏出商会分发的悬赏令,回给他冷笑,“友情提示,组队过程中,不得对队友下手,否则会受到悬赏令的攻击。”
  四目相对,两人相看两厌,恨不得就地掐死对方。
  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哭声。
  顾半缘和无尘同时转头。
  “是罗府。”
  罗府上空,黑气缭绕,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围绕着同一个中心翻飞飘荡,远远看过去,就像是被召集而来。
  喜乐丧乐齐奏,说不出的诡异,令人听之闻之,心胆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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