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舞向南(近代现代)——岁沅

分类:2026

作者:岁沅
更新:2026-03-21 11:21:48



第10章 你有女朋友?
  七月是旅游旺季,民宿几乎每天都是满房,云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住到了他隔壁。
  人一多,民宿也变得热闹了起来。经常有客人半夜喝醉找不到回民宿的路,还得云烁去接。
  许栖寒跟云烁养的那只叫“糯米”的阿拉斯加也混熟了。
  中午,许栖寒懒懒地靠在躺椅上晒太阳。
  叮铃……
  糯米脖子上银铃的脆响打破了宁静,云烁牵着狗走进院子,黑色工装裤沾着新鲜泥土。
  见许栖寒要起身,他迅速把牵引绳绕上廊柱,制止了糯米想要扑过去的动作。
  “为什么要把他栓起来?”许栖寒对此表示不满。
  "停职反省期,禁止和客人亲密接触。"
  “为什么被停职?”
  云烁勾起唇角,弹了下糯米的脑门:“因为犯错了,所以被停职了。”
  糯米作为民宿的“大堂经理”,偶尔还会去帮客人带路和拿行李。不接客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服务爱狗的客人。连许栖寒都要每天撸他一会儿。
  但是昨天糯米趴在他脚边玩的时候,一位带狗的客人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小型犬没有牵绳,闻到糯米的味道就发狂地冲过来挑衅糯米。
  糯米被踩了尾巴,瞬间暴怒起身向小狗扑去。许栖寒吓了一跳,迅速起身制止糯米。
  小狗的尖叫声引起了主人的注意,却碍于糯米是大型犬不敢贸然上前。
  糯米喜欢许栖寒,但是却无法服从他,直到依佐过来才结束了这场撕闹。
  小狗没有受伤,糯米虽然是大型犬,但是性格温和,只是吓唬了一下对方,并没有下口。狗主人却不乐意了,强行要求民宿进行赔偿。
  依佐和对方据理力争,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总之是糯米理亏,云烁回来后,还是赔偿了对方检查费和精神损失费。
  狗好人坏。许栖寒揉了揉糯米的脑袋以示安抚,糯米见状立刻把前爪按到许栖寒腿上。
  云烁突然单膝点地按住狗头,警告道:“晚上没肉吃。”
  “别那么严厉。”许栖寒移开云烁禁锢着糯米的手,“明明是它先踩的糯米的尾巴。”
  糯米特别会看眼色,这会儿十分恃宠而骄的贴着许栖寒。云烁指了指它的鼻子,嗤笑道:“你要是养狗,绝对能养出一个逆子。”
  “是吗?”许栖寒也笑了笑,工作原因,他从来没想过养宠物,但是他对这些毛茸茸的动物毫无抵抗力,他觉得云烁说的似乎也没错。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许栖寒看到备注,立马就接起来了。
  “妈。”许栖寒站起身,靠在柱子上。
  听到这个称呼,云烁好奇地看向许栖寒的背影。
  “挺好的,过两天准备沿路自驾。”他没有讲自己最近的倒霉事,只挑着一些好的跟对面汇报。
  许栖寒还跟母亲分享了一些在这里的趣事,想要宽慰对方,时不时还会提一句父亲。旁人都能听得出来,许栖寒跟家人关系很好。
  云烁静静听着,垂着眼,神色不太自然地摩挲着手指关节。等到许栖寒挂了电话,云烁把指节都磨红了。
  “怎么了?”许栖寒有些发烫的机身轻轻触了一下云烁的手指。
  “没事。”云烁笑了下,“我去看看昨天的客人反馈。”
  民宿依然保留着传统的获取意见方式,在大厅挂了一个意见薄,住宿的客人可以在上面写上改进建议。
  许栖寒不疑有他,继续和糯米玩儿,还偷偷给糯米喂了宠物零食。没一会儿,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再次震动,锁屏页面弹出几条消息。
  他没注意,坐在桌前的云烁却无意瞥见了上面的内容。
  备注是全名陈宴,对方一共发来五条消息,最后一条被折叠了,只能看到前四条。
  第一条:[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么?]
  第二条:[你女朋友。]
  云烁翻着意见簿的手一紧,蹙起了眉。
  第三条:[图片]。大概就是“女朋友”的图片,云烁并不知道图片中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第四条:[下次轻点吧,这么宝贝的东西,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哈。]
  手中的纸张不小心被撕坏一页,云烁啪地合上意见簿,怒气冲冲地走到许栖寒面前。
  “怎么了?”许栖寒疑惑地看向一脸不高兴的云烁,“有顾客写了不好的评价吗?”
  “你……”云烁刚要质问,却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绷紧的唇角突然向下撇,瞬间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手机有消息。”云烁不太自然地说完,踩着楼梯上楼了。他上楼的声响很大,木质楼梯仿佛要被他踏断。
  许栖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云烁气势汹汹的背影里透着点委屈。
  二楼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揉了揉糯米的头,过去拿起桌上的手机。
  陈宴给他发了张舞鞋的图片,那是他放在舞团练习室的舞鞋。
  舞鞋是舞者最重要的搭档,许栖寒的舞鞋都是专门定制的。但是他练舞强度大,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双舞鞋。
  每一双被跳坏的舞鞋,都会被他收藏在专属的玻璃柜里。因此,大家都调侃舞鞋是他的“女朋友”。
  最后一条消息是陈宴告诉他,帮他把舞鞋收起来了。
  [谢了。]许栖寒回复完陈宴,给糯米喂了个冻干,也转身上楼了。
  刚到二楼,就听到云烁那屋,有重物砸落的声音。许栖寒愣了下,走到门边敲了敲那紧闭的房门。
  “云烁,你在忙吗?”
  屋里没应声,倒是门板后传来点细微的动静,像是椅子腿刮过地板,又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呼吸声。
  许栖寒放软了声音:“我准备给糯米开个罐头,你帮我看看,它比较喜欢吃哪个口味?”
  话音刚落,门“吱呀”开了条缝。云烁半边脸藏在门后,眼尾有点红,瞥了眼他手里的罐头,又飞快移开视线,硬邦邦地说道:“鸡肉。”
  “怎么了这是?”许栖寒往门里瞟了眼,见他桌角堆着几本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本子,连带着旁边的笔筒都倒了,“意见薄有问题?”
  云烁没接话,手指抠着门框。过了会儿才憋出句:“客人说院子里的秋千有点松了。”
  “哦?”许栖寒挑眉,他早上还坐过秋千,挺好的……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又震了震,陈宴又发来条新消息:[刚给你那宝贝擦了擦灰,鞋尖磨得够狠的,下次温柔点。]
  许栖寒失笑,刚要回消息,就见云烁突然攥紧了拳头,转身往窗边走,背影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你跟女朋友……认识很久了吗。”云烁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听着有点酸。
  他的声音很轻,又隔着点距离,许栖寒没太听清,以为他说的是你朋友。
  “嗯,舞团的老搭档。”许栖寒随口应着,指尖也在屏幕上敲着:[知道了,下次不跟你抢排练室,就不会磨得这么狠了。]
  云烁猛地转过来,眼神暗得有点吓人:“你们……还一起跳舞吗?”
  “对啊,在附中的时候也经常一起训练。”
  云烁的脸“唰”地白了,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推开门往外走。
  “阿奶说,后院的菜该浇水了,我去看看。”
  许栖寒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他走路的背影都透着沉闷,连糯米凑过去蹭他裤腿,都被他无情地避开了。
  “奇怪。”许栖寒扶了下额,低头又看了眼手机里的舞鞋图片,云烁怎么从看了意见簿后,就变得有些反常。
  明天就要出发了,当务之急是检查一下物品是否有遗漏。他摇摇头,把这事抛在脑后,转身回了房。
  毕竟云烁昨天才处理了糯米的事,说不定是还在为那个无理取闹的客人烦心。
  而走到后院的云烁,蹲在菜畦边,手里捏着浇菜的瓢,却半天没动。
  水珠滚下来,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他盯着那片湿漉漉的菜叶,脑子里反复晃着许栖寒刚才点头的样子。
  原来他有女朋友。云烁出神间不小心把瓢掉进水桶里,水“咚”地溅起一片涟漪。也是,像许栖寒这样的人,会有女朋友很正常。
  心不在焉地浇了几颗菜,他站起身,回头往楼上瞥了眼,许栖寒的房间窗户关着,不知道在不在房间。
  云烁吸了吸鼻子,拿起瓢往菜上浇,力道没控制好,水珠溅得老远。
  算了,他想。许栖寒是他永远都只能仰望的星星,而他,他不过只能是许栖寒的舞迷而已。
  可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像被压了块巨石,沉甸甸地坠着,怎么也散不开。


第11章 “许栖寒,你傻不傻?”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午后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皮卡车里的空调不太给力,风一吹带着股塑胶味。
  许栖寒靠在副驾上,侧脸对着车窗,从后视镜里能看见云烁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却布满大小不一的划痕,大多都是搬东西的时候弄的。
  视线再往上移,云烁绷着张脸,睫毛却很长。早上在服务区瞥见许栖寒手机屏亮着,备注是“念念”的人发来了句“路上小心”。
  他能猜到对面的人是谁,一路上都安静地开着车。他没开口,许栖寒也没话说,车厢里的沉默比空调风还凉。
  皮卡车碾过一段碎石路,车身晃得厉害。云烁放在中控台上的墨镜滑下来,正砸在许栖寒手背上。
  “抱歉。”云烁伸出一只手去捡,指尖刚碰到墨镜,许栖寒已经先一步拾了起来。
  他用袖口擦了擦沾了灰尘的镜片,递过去时,指尖擦过云烁掌心。云烁猛地缩回手,假装去调空调。
  车载CD里正放着首情歌,女歌手唱得缠绵。云烁听的有些心烦意乱,正准备切歌,许栖寒却突然开口:“这首歌不错。”
  刚准备伸出的手重新握紧方向盘,云烁没接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着。
  许栖寒看了眼时间,从背包里摸出个苹果,用纸巾擦了擦,递到云烁面前。“吃吗?挺甜。”
  云烁瞥了眼,没接。“不用。”
  许栖寒没收回手,苹果就悬在两人之间,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温温的。
  清香混着他袖口的洗衣液味漫过来时,云烁刚偏开的脸顿了顿,他喉结滚了下,最终还是别过脸:“你自己吃吧。”
  许栖寒沉默几秒,把苹果放在云烁腿边的空位上,转而打开车载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再次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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