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有被发现(近代现代)——曲率豆

分类:2026

作者:曲率豆
更新:2026-03-21 11:13:47

  “至于那些研究员,经历了之前的事,一个个都吓得不轻,被各自的家人接走了,想来短期内是不会再露面了。”
  周奕对此没有做出什么评价。
  此前江涵曾和他提过一些细节,他便隐约怀疑,当初在危急关头救他们脱离水火的,或许就是颜教授。
  可对方偏偏在这时选择隐去踪迹,想来,这场风波远未结束,一切都还没到画下句点的时候。
  如今,该问的、该了解的,似乎都已理清,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周奕心里有些犹豫,明明知道此刻问起那人的状况,或许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多余——他自己好端端地躺在这里,那人既然能把他从险境里抱出来,想来定然无碍。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牵挂,却让他按捺不住想问的冲动。
  纠结片刻,他还是抬眼看向林野:“江涵呢?他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野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迟疑:“其实……你不问的话,我还真不太想跟你说,江涵他……就在你隔壁病房。”
  周奕的心猛地一沉,身体瞬间僵住,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也说不太清楚,当时我们送你过来的时候,他跑得最快,生怕慢一秒就耽误了你的治疗,我们几个人都差点没追上他。”林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语气里满是不解。
  “可到了急诊室门口等你的时候,他突然就不对劲了,脸色白得吓人,呼吸也特别急促……”
  说到这里,林野猛地顿住,转头拉了拉祁彦的衣袖,一脸茫然地问道:“对了,他当时那是什么症状来着?我光顾着担心你,根本没仔细留意他。”
  祁彦无奈地看了林野一眼,随即看向周奕,语气认真地解释道:“……面色发白,呼吸急促,看样子有点像惊恐发作。”
  “对对对,就是惊恐发作!”林野连忙附和,“医生说,他那样的状态,很容易引发信息素失控,到时候整个医院都得受牵连,没办法,只能先给他打了镇定剂,然后送进隔壁病房静养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周奕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江涵曾经的倔强,那人曾无比执着地说过,绝不要去医院,那三个字于他而言,仿佛是一道不可触碰的禁忌。
  显然,医院曾给江涵留下过极其糟糕的回忆,如今他独自一人待在病房里,若是醒了过来,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不知道又会陷入怎样的恐慌之中。
  这样想着,周奕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背上扎着的吊针,透明的输液管里,液体所剩无几,眼看就要输完。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只是随意动了动手指,没有丝毫冲动的迹象,可等祁彦和林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抬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正掀开被子,准备找鞋下床。
  “奕哥!”祁彦一眼就看到了他输液贴下渗出的殷殷血迹,心头一紧,连忙冲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他手背上的出血点,语气里满是急切,“你到底用了多大劲?血都快像井喷一样往外冒了!”
  林野也吓得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周奕,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我去!你什么时候把针拔了?你疯了吗?”说着,就要转身去按床头铃,想叫护士过来重新给他扎针。
  “抱歉。”周奕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径有些鲁莽,低声道了句歉,随即看向林野,轻声劝阻,“不用麻烦护士了,这吊瓶本来就快空了,输完了也该拔了。”
  “可你刚醒,身子还虚,怎么能随便下床走动?”祁彦眉头紧蹙,满脸担忧。
  “没事的,我正好去隔壁看看江涵。”周奕轻轻拿下祁彦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抬手擦了擦渗出的血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吧,我凝血很快,这点小伤不碍事,不用管它。”
  ——
  周奕随手拿起搭在床尾的一件外套,看款式像是林野带来的,便随手披在身上,脚步平稳地朝着病房外走去。
  祁彦和林野本想扶着他过去,却被他婉拒了:“我现在感觉很好,浑身都有劲儿,就算再走一趟远路也没问题,不用扶。”
  他这话倒不是逞强,如今的身体状态,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每一寸筋骨都仿佛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昏沉无力的感觉。
  走到隔壁病房门口时,恰好碰到一名护士端着托盘从里面走出来。
  周奕连忙上前一步,轻轻喊住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询问:“护士您好,请问这间病房里的患者,现在状况怎么样了?家属可以进去探视吗?”
  护士停下脚步,看向周奕,耐心地解释道:“正要跟家属说呢,104病房的患者刚刚醒过来了,之前的惊恐症状已经减轻了不少,但状况依旧不算乐观。”
  护士话音一转:“不过现在可以进去探视,只是尽量别刺激到他,说话声音轻一点。”
  “好,谢谢您。”
  周奕连忙点头道谢,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些许,抬手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作者有话说:
  周奕你心乱了。


第33章 担心他
  周奕轻轻推开病房门时,最先撞进眼里的便是江涵——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半躺的姿势撑着坐了起来。
  整个人蜷成一团,后背抵着冰冷的床头板,膝盖几乎抵到下巴。
  他的视线虚虚落在窗外,没有聚焦,飘着,却又沉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是在想什么沉重的事,又像是只是被放空的茫然攥住了。
  周奕想起刚才护士的嘱托,不敢惊扰,只是默默靠近,缓步走到床头。
  可江涵还是维持着那个蜷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肩膀随着呼吸的幅度越来越大,一耸一耸的,像被无形的手攥着喉咙,只能靠着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勉强把快要漫出来的恐惧压回去。
  “江涵。”周奕有些担心,“你怎么样,还好吗?”
  江涵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出去,他有些茫然地转过身,看见是周奕,他有些吃惊,似乎是对周奕的看望而感到意外。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抖,“你烧退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现在还没恢复,别乱走……”
  周奕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
  江涵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心里的声音又开始钻出来——
  本来就够没用了,还一身的毛病。也难怪,他满身缺点,根本没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周奕或许也只是对他报以同情和怜悯,所以才没有答应自己的告白吧。
  他突然为自己曾经说的大话感到羞愧,什么比所有人都做得更好……
  自己跟在周奕身边,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有何以大言不惭地承诺要去爱他。
  疯了吧。
  他不想让周奕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的弱点显而易见,他的脆弱浮于表面,十几年过去,他竟然连克服这小小的心理障碍都做不到。
  越是想要镇定,他的身子便越发奇怪,他的左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想要用左手控制住自己,却也是徒劳。
  在医院中,浓重的消毒水味盖过了周奕身上的味道,所有他以为已经忘却的记忆却开始不断地回溯。
  江涵的脸越来越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丑极了,狼狈又不堪。
  别看我。
  就在他把脸埋得更低的时候,突然落入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里。
  那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清冽的柑橘香一点点浸透了他的一切,包括荡涤了他脑海中残酷不堪的记忆,注意力得到转移,他在自己虚构的回忆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在第35个疗程结束之后,自己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耳边响着母亲和医生沟通时透过门缝传出来的声音:
  “医生……还是没办法吗?难道他一辈子只能当那种……怪物了吗?”
  怪物,是母亲对他的评价。
  “李女士,我在之前就跟您说过,他这样不会影响日常生活,是您执意要用还在临床阶段的药物给孩子进行治疗的。”医生显然也受够这漫长的治疗过程,“他不是怪物,只要后期好好控制,他不一定会被信息素支配。”
  “怎么可能?”他母亲有些歇斯底里,“alpha从骨子里就是坏的!!更别提他还有病……”
  而江涵坐在外面,任凭这样伤人的话扎进他心里,他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直到有人路过,那人拍拍他的头,给他递了两颗糖,“伤心的话就吃点甜的吧。”
  江涵抬起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那赫然是周奕的脸。
  江涵瞬间从浑浑噩噩中清醒,意识到刚才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用幻想构建出来的美好错觉。
  可怀里的温度是真的,周奕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也是真的。
  现在他好像真的被人抱在怀里。
  是周奕。
  那些翻涌的恐惧慢慢沉下去,只剩下一片温软的平静。
  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周奕才松开胳膊,看着他问:“感觉好点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其实床头柜上就摆着灌满热水的保温壶,周奕不过是要走两步的距离。
  可江涵却像怕他消失似的,伸手拽住他的衣摆,指尖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抖,像撒娇又像恳求,声音闷闷的:“别走。”
  周奕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干脆拉开旁边的椅子,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我不走,但你嘴唇都干裂了,得喝点水。”
  江涵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没挪开,突然盯着他的手,开口:“手。”
  周奕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背上的输液贴边缘,已经渗出了些血迹,顺着针孔的位置,上下晕开一点红。他把输液贴的边缘掀开,扎针的地方像个小小的血点,虽然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却还带在向外渗着,像是想仰仗于积少成多。
  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他要是凝血慢,早就死了好几回了,又怎么会好端端在这里?
  周奕想不明白,又把输液贴按回去,随口说:“没事。”
  周奕总觉得江涵有时候拗得很,比如现在——江涵找护士要了根棉签,非要拉着他的手,用棉签轻轻按在针孔上,非要看着血彻底止住才肯松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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