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近代现代)——七彩灯

分类:2026

作者:七彩灯
更新:2026-03-21 10:50:52

  差猜心里啧了一声。没完没了是吧。“不是,随便看看。失陪。”他语气冷了点,打算走人。
  “别误会,”男人像是看出他的不耐烦,但没退,反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双手递过来,姿态摆得很足,
  “我叫安德烈,在曼谷一家独立艺术基金会做顾问,偶尔也策展。只是觉得您气质非常特别,让人过目不忘。如果对东南亚当代艺术有兴趣,或许以后可以交流一下?”
  话递到这份上,动作又这么到位,差猜不接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他只好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光滑的卡纸,上面是烫金的优雅字体,头衔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他快速扫了一眼,轻轻点头:“谢谢。不过我不太懂这些。”
  “没关系,兴趣可以慢慢培养。”安德烈笑容不变,目光却滑到差猜接过名片的修长手指上——那里戴着那枚古朴的藤蔓戒指,“您这枚戒指很特别,是古董吗?风格很少见。”
  话题越来越往私密领域滑。差猜心里警铃大作,正想彻底掐断这对话,画廊经理抱着包装好的画出来了。差猜如蒙大赦,立刻转向经理,把安德烈当空气。
  “查侬先生,画核对好了,您过目?”经理态度恭敬。
  差猜快速检查了包装和标签,点头:“没问题,辛苦了。”
  他没再给旁边的安德烈半个眼神,对保镖示意了一下,径直朝门口走去。安德烈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不紧不慢,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
  “希望有机会再见,查侬先生。您本人,比任何艺术品都更令人印象深刻。”
  这话里的味道,已经明显不对劲了。不止是恭维,里头藏着点含蓄又大胆的试探和邀约。
  差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加快步子出了画廊,一头钻进车里。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他才觉得一阵反胃,后知后觉的不安涌上来。
  倒不是被同性搭讪本身,而是这种“被盯上”的感觉,这种来自外面、不受控的关注,本身就是危险信号。上回诺依那事儿,教训还不够血淋淋吗?
  他看了眼被自己下意识捏在手里的名片,立马撕了。
  可他没想到,这事儿没完。几天后,他在商学院图书馆查资料,那个阴魂不散的安德烈,居然又出现了。
  那人手里拿着本讲泰国山地部落艺术的图册,特自然地在他对面空位坐下。
  “真巧,查侬先生。看来我们对清迈文化场所的品味,很一致。”安德烈笑着,语气熟稔得像老友重逢。
  差猜心一沉。这他妈绝对不是巧合。对方是故意的。他啪地合上书,抬眼,目光冷得能结冰,用泰语清晰又强硬地说:“安德烈先生,我们不熟。我需要安静学习,请离开。”
  拒绝得直接,一点面子没留。安德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刚。但那人很快调整过来,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很难不注意到你。你像一颗被精心收藏的明珠,光芒是藏不住的。也许,你的‘收藏者’并不懂得如何让你真正闪耀?”
  这话里的暗示和挑拨,让差猜脊背发凉。他不再废话,直接起身,抄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座位,换到了图书馆最远的角落。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他背上,像蛇信子,直到他消失在书架后面。
  这次,他是真觉得毛了。这个安德烈,不光目的不纯,话里话外,好像还……嗅到了点什么?那句“精心收藏的明珠”,是随口比喻,还是意有所指?
  晚上回庄园,差猜左思右想,还是在跟宋律师例行汇报日程时,硬着头皮提了一嘴:
  “在画廊和图书馆,两次碰到同一个陌生人,有点纠缠的意思,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不露情绪。
  宋律师记下了,没多问。
  差猜以为,这次大概又得像诺依那事一样,等着昆楚的“发落”,说不定又是一顿关于“分寸”的敲打。他连挨训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结果,一直等到第二天晚饭,昆楚才像是忽然想起来,轻飘飘地提起。他切着盘子里那块嫩羊肉,语气淡得像聊今天青菜几块钱一斤:
  “听说,有个曼谷来的艺术顾问,对你挺上心?”
  差猜握着刀叉的手指一紧,指尖发白。他垂着眼:“是。已经明确回绝了。”
  “嗯。”昆楚应了一声,把食物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才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差猜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气,没有审视,反而带着点奇怪的、近乎玩味的打量,像在欣赏自己刚完成的作品,从上到下,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他低垂的、颤动的睫毛和线条清晰的侧脸上。
  “看来,是我们差猜……越长越出息了。”昆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笑意很浅,却让差猜心底猛地一哆嗦,“连曼谷那些见惯了美人的‘雅士’,都忍不住要凑过来闻闻味儿。”
  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但肯定不是高兴。差猜不敢接话,把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里。
  “不过,”昆楚话锋一转,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没什么起伏的淡漠,
  “上次的教训,你倒是记到骨子里了。拒绝得干脆,没拖泥带水,也没给对方留什么不该有的念想。”
  这算……夸奖?差猜一愣,有点懵,小心翼翼地抬眼。
  昆楚对上他疑惑又紧张的眼神,漫不经心道:“外面的苍蝇,拍走就是。关键是你自己心里得有数,你是谁的人,该在哪儿待着。只要你的心、你的眼睛,还知道该摆在什么地方,这些阿猫阿狗的骚扰,不值得我费神去‘处置’。”
  他顿了顿,身体往后闲适地一靠,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着差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掌控一切的光芒。
  “毕竟,我养出来的东西,够好,招人惦记,也正常。只要你自己没生出去意,旁人再怎么眼馋,也只能干看着,碰不着边儿。”
  说完,他不再看差猜,示意仆人撤盘子,仿佛刚才那番带着赤裸裸占有欲和绝对自信的宣告,只是饭桌上随口一提的闲篇儿。
  差猜僵在原地,慢慢消化着昆楚的话。没有惩罚,连句重话都没有,只有一种更让人窒息、更无处可逃的、“宽容”的宣示主权。
  好像在说:看,你是我精心养出来的玩意儿,够靓,招来狂蜂浪蝶,正好证明我眼光毒、手艺好。
  只要你乖乖待在笼子里,外面这些嗡嗡声,我甚至可以当成是对我品味的变相夸奖。
  这认知,比直接挨顿罚更让差猜觉得浑身发冷,还有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自我厌恶。
  他的“招人”,他的“被惦记”,都成了昆楚权威和手段的勋章。而他这个人,彻底沦为一件被观赏、被评估、连所有权都牢牢焊死的“物件”。
  晚饭在死寂中吃完。差猜回到房间,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里面那个人。丝质衬衫妥帖,面容沉静,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
  确实,这张脸,这身段,这气质,早不是当初那个滚倒狼狈的“林砚”了。它们被金钱、时间和心机精心浇灌过,开始耀眼的吸引外面那些猎奇或贪婪的目光。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贴上更冰凉的镜面,划过里面那张堪称完美的脸。
  越长越出息了……吗?
  可为什么,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只觉得美则美矣,却空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昂贵人偶,连眼神都是木的。
  而那个在遥远记忆里,会为下顿吃什么发愁、会为妈妈的医药费着急上火、会哭会笑会骂娘的“林砚”,现在想起来,模糊得像个上辈子的梦,假得让他心慌。
  窗外的清迈,夜色浓稠,灯火一片片亮起来,像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差猜放下手,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镜子,不再看里面那个陌生的自己。
  只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藤蔓古戒,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地闪着暗光,像个烙进皮肉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他——
  甭管多“出息”,多“招人”,他也只是被锁在这金丝笼里、连“被谁惦记”都不能自己决定的,囚鸟。


第44章 骤起的风暴
  王涛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差猜正对着一盏孤灯走神。那份跨境支付协议的条款绕得人头疼。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个本地号码。他眉心一拧,随手接了。
  “砚哥——!!!”
  王涛的哭嚎几乎是炸进耳朵里的,混着泰语脏话、玻璃爆裂的脆响,还有个男人凶悍的吼叫:“妈的臭小子找死!”
  差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砚哥!救命啊!”王涛声音全碎了,抖得不成样子,“酒吧……他们坑我们!还打人!小海头破了!流了好多血!他们叫了人……砚哥我害怕!他们堵着门!”
  血冲上头顶。
  差猜抓住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了,指节泛白。他几乎能看见小海满脸是血的样子,王涛吓破了胆的哭脸。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地址!”他声音压着,但还是漏出一丝急,“对方什么人?说清楚!”
  王涛报了个酒吧名字,在古城边上那片乱糟糟的地界。话说不利索,颠三倒四——喝了酒,对方卖假酒还漫天要价,吵起来,对方先动了手,现在叫来几个不像好人的同伙,把他们堵在墙角了。
  “待在原地!”差猜已经往门口走了,“护好小海,别吭声,等我!”
  电话一挂,他就往外冲。
  手碰到门把的瞬间,却像突然被冻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规矩,昆楚的脸,那些不动声色却雷霆万钧的手段,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表弟惹祸,需要动用昆楚的资源和人手……这不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擅自行动,意味着什么。
  脚步硬生生刹在门口。
  他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胸口起伏。几秒钟,也许只有两三秒,但脑子里已经翻了几遍——王涛的哭声,小海流血的脸,昆楚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操。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回桌前,一把抓起内线电话。手指按号码的时候有点抖,他用力握紧了听筒。
  电话通了。
  他快速、尽量平稳地汇报了情况,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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