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何这样(穿越重生)——chinery

分类:2026

作者:chinery
更新:2026-03-21 10:31:55

  既然小皇帝对他所有“忠言良策”都视若无睹,避之蛇蝎。
  那么,他便换一种方式,看看这位看似坚壁清野的小皇帝,究竟能防备到什么程度。
  谢珩打发了邓公公,转身回寝居更衣。
  他穿一身素净高雅的白色宽衫,一举一动间像极了家中院落里那棵广玉兰开花时的样子。
  待小邓子快步进去禀报完出来后,谢珩才缓缓地走进凉亭。
  春光正好,小皇帝身前的石案上摆着一碟又一碟各色糕点。谢珩大致扫了一眼,看起来都吃的差不多干净。
  不禁莞尔,心中暗笑:少年胃口真好,还在长身体。
  只是不知道,他袖底的匕首若是割上少年喉咙,当鲜血涌出的那一刻少年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胃口好?
  小皇帝眸子里带着慌乱,脊背绷紧,却装作威严正经的模样,唇角还带着糕点碎屑。
  谢珩扫过他紧攥着袖口的指尖,嘴角微勾,受惊的小鹿可是会成为猎人盘中餐的。
  “爱卿来所为何事?”萧璟偷偷扫干净衣服上的糕点屑,端坐试图摆出皇帝该有的威仪,身体却极力后仰保持距离。
  他在紧张和防备自己。
  谢珩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怨恨。面上却更是温和:“是。臣虽不能亲自前往江南治理水患,但年少时静不下来,曾数次随叔伯游历在外,去过江南。臣见陛下操劳,不若,臣为陛下解闷一二。”
  萧璟愣住了,解闷?
  书中那个杀伐果断、权倾朝野的大反派谢珩,要给他讲故事解闷?
  嚯,他萧璟面子这么大吗?
  萧璟:“……”救命,温柔刀,刀刀要人命。
  谢珩径自坐下来,提起茶壶给他和萧璟一人倒了一杯水。而后白皙骨感的手轻轻将其中一杯推给萧璟,接着就开始了故事的讲述。
  他的声音一向清润好听,像明华殿檐下的琉璃挂坠。春风轻轻拂过,便叮当作响。
  萧璟觉得耳窝痒痒的,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摸摸耳垂继续往下听。
  从谢珩口中说出的江南,和奏折里冰冷的文字,而是带着萧璟的思绪一字一句勾勒江南风情,烟火人间。
  在谢珩徐徐讲述下,萧璟的思绪也陷了进去,与谢珩你死我活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下来。
  “……因此,江南治水一事,当因地因时制宜,堵不如疏。就如人与人交互,强压不如引导,陛下以为呢?”谢珩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导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上,意味深长地看着萧璟。
  萧璟正幻想谢珩口中那个烟雨朦胧,小桥流水的江南。
  下意识就顺着谢珩的话点了点头,下一秒反应了过来,眯了眯眸子。
  不对!谢珩意在何为?
  是在说我不该在政事上“强压”他,还是暗示我该“引导”他?
  倒像那严苛的夫子。
  萧璟立刻像只狸猫一样警惕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笑了两声:“谢大人见多识广,所言甚是。不过朕觉得,京城也挺好的,地大物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甚多。”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借此掩去眼底慌乱继续道:“谢卿所言,自然有理。只是……朕以为,江南虽好,终非根基。京畿稳固,方是社稷之福。”
  谢珩没有略过萧璟眸中的警惕和恍惚后的惊醒,心中越发觉得好笑。小皇帝的乌龟壳原来还是有缝隙的。
  谢珩垂着眸,白衣本就衬得人清净柔弱,他又爱装上一些,轻叹一声:“陛下喜欢京城便好。只是臣……偶尔想起江南风情,百姓安居。不能亲自为陛下和百姓解忧,微臣心中有愧。”
  白衣胜雪,美人垂眸,本就愈显清逸出尘,惹人怜惜。
  一瞬,怦然一声,萧璟只觉心跳如擂鼓。
  “不若臣引咎辞职,离开朝堂吧。”
  许久得不到萧璟的回答,谢珩抬起眸子竟看到他在发呆。对着自己的脸发呆,谢珩眉间重重一跳。
  “陛下?”谢珩唤了声。
  萧璟连连后仰,擦了擦嘴角。刚刚谢珩说什么来着,致仕。
  谢珩说他要致仕!!!
  不行不行,谢珩爬上了高位掌权会杀他,可凭借谢珩的本事,一旦离开他肯定另有明主。再次爬到高位只是时间问题,要是他还因为这段时间打压怀恨在心怎么办?
  他得把谢珩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不行!”萧璟黑着一张脸,压下性子手忙脚乱地安抚。
  谢珩以退为进,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
  不过是想知道,若萧璟真的也重生了,面对前世他亲手毒杀的自己,又能做到哪一步?
  再杀一次?可为何,我的陛下,你在害怕?
  按理来讲,一个人前世杀了自己害怕的人,重回也不该再怕了。怕就再杀一次够了,可为何……
  谢珩扫过萧璟因他靠近而不断发颤的身体,眯了眯眸子。
  谢珩站起了身子,弯腰俯身,指尖轻轻擦去萧璟唇角从一开始就没擦掉的点心屑。另一只垂落的手却攥紧了袖底的匕首,缓缓往出拉。
  一股清甜凉薄的味道萦绕在两个人鼻尖。一剑捅进去,给他个教训,欺师灭祖,忘恩负义,真当是他的好徒弟。
  但他看见萧璟的眸子盯着自己领口的暗纹,喉结紧张地滚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袖底的手一颤,险些握不住匕首。
  谢珩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捻了捻指尖。这般恐惧,却不曾下杀手……我的陛下,你回来的路上,是丢了胆子,还是多了什么?
  下一秒,站直了身子:“陛下,臣还有事,先不做打扰了。”
  说罢,谢珩转身离开。
  出了御花园,谢珩边走路边思索。突然想起袖中的江南水系图,谢珩又转身回去。
  萧璟早已不在亭子里,谢珩又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一路上竟没多少人,站在门口本欲敲门进去。
  却透过门缝看到小皇帝在批奏折,眉飞色舞自言自语:“天天怕被谢狗搞死,我容易吗?”
  神采飞扬地自语……接二连三的陌生词句传入谢珩耳中,字字惊心。
  萧璟拾起吏部侍郎的奏本,朱笔悬于其上,沉吟良久。
  “此人……前世是谢珩的心腹?”他喃喃自语,旋即在奏本边缘批注:“所言无据,妄议大臣,着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顿了顿,又添一笔:“仍不思悔过,再降一级,贬为郎中。”
  先罚俸,再降级,温水煮青蛙,既敲打又不会逼他投敌,萧璟满意地点了点头。
  胡闹!
  谢珩眸子瞬间冷了下来,官员任免是大事,怎可如此随意。
  看来,他得爬的更快些,不要让小皇帝翻了朝堂坏了江山社稷。前世,他真当没学会什么?还是说因为恨他,所有和他有关的都不能用?
  谢珩转身离开,一路上低垂着头,差点撞上人。
  “呦,这不是圣宠正浓的谢俢撰谢大人吗?”
  谢珩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最令自己头疼厌恶的人——三王爷,萧璨。
  萧璟的兄长,年二十八,前世陪这个草包从朝堂打到战场也废了不少功夫和心力。
  “三王爷。”
  “啧,听闻陛下一边冷待你,一边又流水般送礼于你。一个小小从六品翰林院俢撰凭什么?”萧璨踱步靠近,谢珩立在原地。
  见谢珩不语,萧璨又觉得没劲还要继续挑衅,却被人叫住了。
  “三王爷,谢俢撰。”首辅张止行站在不远处,他年岁已高仍位高权重,老皇帝在世赐过他御前不跪的殊荣。
  一张国字脸,胡须白,愈发庄严肃穆。
  萧璨额角一跳,打了个圆场就离开了。
  “阁老,您怎么也进宫了?”谢珩上前一步行礼。
  “嗯。”张止行点了点头,看着谢珩知礼守度的样子愈发满意,对小皇帝冷待臣子的行为更加不满。“有事与陛下商讨,但碰到你,也便不用再进宫了。”
  顿了顿,张止行接着道:“老夫看过你写的治水策略,不是好在创新,而是好在系统全面,适用这次的江南水患。但治水一事还是出了问题。”
  谢珩挑了挑眉,没问什么,从袖口拿出自己标注过的图。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陛下:你未来是大奸臣,会废黜处死我!
  谢珩:莫?我?我走忠君报国这一路的!
  谢珩:你未来会毒杀我!
  陛下:莫?你说熟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我?
  作者:信息差……


第3章 清侧耳正视听
  影一递上名单,谢珩扫过,唇角勾起。
  各个品阶的中立党派大臣,近期不断拜会御书房,陛下在笼络人心。
  “去造波声势吧。”谢珩轻描淡写地吩咐,“不用过分夸大事实,只用陛下近日来常常会晤考量的那几位大臣有趣的小故事再稍加润色。像是,当街纵马致人伤亡、强行霸占百姓良田......”
  “主子,对这些小事大费周章会不会显得小家子气?”
  谢珩抬起头,目光清澈冷冽:“德行无小事,治国先治家。我并非想要让陛下罚他们多重的责任,我只是想让张阁老和自诩清流的臣子们瞧瞧,我们的陛下眼中值得重要的都是什么肮脏货色。”
  “是。”
  影一离开后,谢珩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指尖却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着一段熟悉的节奏——那是前世小皇帝批阅奏折时,常在不经意间哼唱的江南小调。
  谢珩眸子忽地一沉,收回了手,起身回榻,和衣入睡。
  烛火摇曳间,谢珩睡得并不安稳,心不宁,起身又撰写折子。
  第二天早朝,谢珩眼下青黑,唇色苍白。
  谢珩昨日派人精心造的势,在花楼、赌坊…..大多热闹之地传的沸沸扬扬。
  新帝任人唯亲,冷待贤臣,不分忠良。
  朝中大多臣子都有所耳闻,并乐于添柴加火。中立党受挫,其他党派自然能够分食。
  偏偏,陛下久居高位,却被人有意无意遮住耳目,对此尚不知情。
  萧璟眼中还有些困倦,抬起宽大的袖子偷偷打了个哈欠。
  他昨夜梦里有张脸,梨花带雨哭诉他断人事业。
  心有余悸,一时间愧疚异常。
  萧璟放下袖子偷偷在群臣里扫视,见到谢珩一脸憔悴得模样,心头一紧。
  在现代,断人事业如杀人父母。
  想必古代也是一样,可是我若不压制住你,你便得杀我。
  你死我活,必然我活。大不了别的地方,多多补偿你。
  谢珩垂头思索着手里的奏折是先揭发、抨击哪位大臣才好,却觉得有股热切的目光一直胶着在自己脸上,抬眸看过去就见萧璟一脸心虚地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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