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钟情(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03-21 10:30:46

  如果刚才也化了妆就好了,钟情心底浮现淡淡烦躁,他很少产生这种没用的假设性念头。
  “妆化好了吗?今天已经迟到一个多小时了,下面观众都等的急死了。”
  门外传来焦急的催促,钟情盖上唇膏,随手一扔,过去打开化妆间门。
  舞台上正在演唱的人终于看到下面打了手势,连忙匆匆结束了演唱,下到后台,他老板正手虚虚地扶在摇钱树身后走过来,满眼都是钱。
  他马上提要求:“唐哥,今晚你可得给我多加钱啊。”
  “行,没问题。”
  “谢谢谦哥帮忙,谦哥的钱就从我今晚的演出费里扣吧。”
  身边落下一句,在台上唱了半天的方谦扭头,修长身影从他身边擦过,长腿径直从幕布后跨上台。
  台下布满的嘈杂声在钟情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看着台上的人。
  上台得太匆忙,钟情站定,才有时间调整耳返,大约几秒钟后,他偏了偏头,对乐队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
  乐声响起,钟情取下话筒架上的麦,冲台下的人抬手招了招,台下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举起手应和乐队强烈的节奏。
  整个野火最红的驻唱歌手,hikari,从来不说话,开麦只唱歌,化着夸张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浓烈妆容,在台上也不会过分张扬狂放,唱着摇滚,却带着一股克制的内敛。
  原定三首,钟情加了两首作为补偿,在上台前就先和乐队沟通好了,最后一首唱完,钟情结束就立刻转身下台,完全不管下面还在排山倒海尖叫地喊着“hikari”。
  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钟情微微喘着气,对迎上来的老板唐文泰道:“今晚演出费除了补给谦哥,剩下的,麻烦唐哥你代我请乐队老师们吃个宵夜,大家都辛苦了。”
  “没问题!就知道你最大气。”
  唐文泰脸笑成了菊花,“明天还来吗?”
  “看情况。”
  “行,来不来的,五点之前你通知我一声。”
  钟情点点头,“我去卸妆。”
  野火这里后门口完全和前面隔开,很私密,出入不用担心碰到外人,这也是钟情选择这家酒吧的原因之一。
  哪怕是这间酒吧里为数不多见过他没化妆脸的人,也从来不会把他往高中生方面去想,更不要说是整个江明市最好高中的学生。
  偏偏是在那里遇到了……
  钟情皱着眉卸妆。
  何求怎么会在那?
  钟情卸妆的动作和化妆一样粗糙,卸妆油直接往脸上倒,双手用力搓,直到脸上的浓妆卸下,他对着镜子看着被搓得有些红的脸,眉头仍旧没有舒展。
  *
  翌日,钟情还是来了,照常演出,上台时他有意环顾了四周,没有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人。
  化妆间门被“咚咚”敲了两下,钟情刚卸完妆,从镜子里看到进来的唐文泰,唐文泰手里拿了一堆信,“喏,你粉丝给你写的信。”
  钟情不收礼物,只收信,不过……“扔了吧。”
  唐文泰笑道:“你既然从来不看,干嘛不干脆说不收信。”
  钟情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唐哥,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唐文泰过来在钟情对面坐下,对自己场子里最红的歌手,唐文泰了解得也不比其他人多。
  当初钟情来的时候,就很傲气,穿着连帽卫衣,头戴帽子,半遮着脸,没身份证,不签合同,唐文泰提供场子,他负责唱,唱一场结一场,钱货两讫。
  唐文泰开酒吧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装的,要换了一般人,早就被他扫地出门了,他这里难道还缺他一个驻唱?
  你别说,还真缺!
  唐文泰看到钟情这脸这气质,两眼就已经放光了,这就算一张口就走调,在台上也有人买账。
  唐文泰混社会这么多年,也没那么一本正经,他调笑着道:“不签合同,你不怕我白嫖啊?”
  男孩子也冲他笑了笑,眼神直勾勾的,“我相信您。”
  三教九流,唐文泰什么人没见过,马上就意识到面前这男孩不是一般人,也笑了笑,“那是,我们这正规经营。”
  就这么定了下来,钟情在野火唱了得有小半年,唐文泰跟他谈的时候见他那么多要求,以为钟情这人一定很难搞,都做好了供祖宗的准备,然而事实是钟情“特好搞”。
  来之前,钟情会提前发条微信,来了就化妆、上场,下场之后结账走人,从来没有额外的要求,跟人相处得也都挺好。
  像今天帮他顶场子的方谦,钟情来之前,方谦算是野火的台柱子,唱得中规中矩不温不火。
  钟情来了之后,那演出效果完全就是碾压,这小子每次脸化得跟鬼一样,下面的人还一个劲地发疯喊着帅,从来不跟观众互动,人觉得他这是态度,是酷,总之就是火得一塌糊涂。
  取代了原来的台柱子,钟情跟方谦的关系居然也还不错,是真会做人。
  唐文泰对这新台柱子充满了好奇心,只不过台柱子不爱跟人交流,每次都走得很快,跟午夜赶马车的灰姑娘似的,卸完妆就跑,今天居然还冲他打听事,唐文泰立刻来了兴致,“什么事?”
  钟情报了那辆特斯拉的车牌号。
  “唐哥,这是迷醉谁的车?”
  钟情仔细回想了一下,何求坐的那辆特斯拉停的位子下面划了车位,能停在迷醉后门车位的,估计八成和迷醉有关系,酒吧一条街,没谁那么不长眼,敢胡乱停车。
  唐文泰没钟情那么好的记忆力,只不过钟情一报,他确实感觉有点耳熟。
  “你等等,我问问。”
  唐文泰低头微信打字,一边跟人打听一边道:“怎么了?你车被蹭了?”
  “差不多。”
  “严重吗?”
  钟情回忆了一下坐在车里的何求的表情,那张永远都像在梦游的脸,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看上去倒像是睡醒了。
  “还好,”钟情冷淡道,“能处理。”
  “问题不大就私了吧,我认识个修车厂,比你走保险好,明年保费涨了可不划算。”
  唐文泰很快就打听到了,“是迷醉老板的车,”唐文泰翻了手机屏幕给钟情看,“特斯拉,是不是?”
  照片上男人扶着车,钟情看了一眼人,眼神滑了过去,是那辆车。
  何求跟迷醉的老板认识?
  “我有他微信,要不我推给你,你们自己聊?”唐文泰刚想操作,手指又顿住,狐疑地看钟情,“你该不会是想跳槽吧?”
  钟情拒绝了微信,唐文泰也放了心,两人结了今天的账,钟情要走人,唐文泰举了下手里的那沓信,“真不要?我看递信的里面好多漂亮小姑娘哦。”
  从唐文泰手中抽走那些信,钟情走到门口,手上一甩,把那沓信扔进了门后的垃圾桶里。


第8章 
  国庆假期结束开学,月考放榜,别的班都是每人一个分数条,上面只有自己的成绩,天行班最残酷,给每个学生都发整个班的全校成绩排名。
  跟每次大小测一样,钟情的名字牢牢地占据了第一行。
  钟情扫了一眼分数,跟他预估的相差在个位数区间。
  原本他看完第一行就该结束了,跟那些信一样,这张第一名的成绩单也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
  鬼使神差的,钟情向下瞟了一眼。
  30:何求。
  天行班的倒数第一分数也依旧好看,旁边备注了全校排名42,还过得去,是个不至于会让老师来找麻烦的分数。
  钟情余光看向身边人。
  除了早上交作业,两人就再没别的交流。
  钟情当然不会傻到以为何求没认出他来,就像那天晚上他翻墙进校一样,何求也认出他来了,只是后续也没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第一节课数学,章伟上完课难得拖了下堂,说了给定点帮扶学校募捐的事。
  这是江明中学的老传统了,收钱的事,章伟让于寄灵负责。
  于寄灵一下课,就赶紧对全班宣布:“咱们午休的时候统一收钱,身上没带现金的正好中午回宿舍拿。”这样她收完钱过一下手,马上就能交给班主任,最稳妥不出错。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中午午休,于寄灵拿着名单挨个来收钱,收到最后,到了钟情这儿,何求又在睡觉,她嘴角抿了一下,眼睛带着笑看钟情,意思是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轮到她了。
  钟情也笑了笑,递了钱过去。
  午后教室安静,于寄灵一路收钱也没声音,拿了钱,忍不住还是出了声,“这么多?”
  钟情笑着摇了下头。
  明中有钱的公子哥其实也不少,但像钟情这么低调大方的真是罕见。
  于寄灵冲他竖了下大拇指,表情生动,无声地叫了声“土豪”,在名单上做好登记,又看了一眼睡死的何求,眼神求助地看向钟情。
  钟情胳膊肘轻轻碰了下何求,趴着的人慢慢抬起了脸。
  于寄灵:“捐款,”她有不好的预感,提前道:“没带?”
  何求带了,和大多数人一样,捐一百,于寄灵低头登记的时候,何求瞟到名单,上面一溜的一百里,多了个零的一千尤其显眼。
  余光瞥向身边的人,何求心说:搞不懂。
  那天放了手机,何求在床上没躺一会儿,又忽然睁开眼,把手机重新拿了起来,仔仔细细地盯着照片里的女人看了很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照片上的女人这么静态地看,眉眼居然跟钟情还有几分相似。
  于寄灵收齐了钱走人。
  何求余光还在看刷题的人。
  越看越像。
  何求收回视线,睡意跑得一干二净,脑海中掠过那天钟情搀着女人的身影。
  还是搞不懂。
  *
  几天下去,彼此相安无事,既然这样,钟情也就当那天大家互相没看见。
  到了周三晚上,下了晚自习,钟情照例还是背上书包,里面放好要换的衣服,轻车熟路地绕开监控,往老地方走。
  快到地了,钟情心下微沉,还好没在那儿看到人,助跑两步,翻墙出去。
  一般驻唱每周至少唱三天,最好是一天隔一天,连续唱人会很疲。
  钟情没这条件,他每周三固定过去唱一晚,然后就是周五和周日晚上,偶尔周六加个班,唱了小半年,基本没出过什么岔子。
  唯一的岔子就是那天翻墙回来,莫名其妙碰上个在角落抽烟的何求。
  钟情唱完已经很晚,打了车回到学校附近,再步行到学校围墙后,他在那能避开监控翻墙进去的地方特意做了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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