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卫冶起身:“继续跟。”
屋内几人一齐行礼:“是!”
赵邕见状,也跟着站起来,刻意后一步出了府门:“今日大宴,圣人必然会给你个交代,不让此事拖到年后。听着方才那意思,这团火只怕要越烧越大,我胆小,不跟你一道入宫了,晚点要回府接我那几个妹子去。”
卫冶冷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要不我去求了圣人,就娶你那个……”
话音未落,赵邕没感情地反手往他腰间劈了一掌:“滚蛋,少点造孽吧你!”
卫冶并不恼怒,哼笑一声:“逗呢,你肯放了她们嫁,我家十三还不乐意侯爷娶呢!”
赵邕一愣:“关他什么事儿?”
卫冶反问:“是啊,所以关你什么事儿呢?”
后头才跟出来的童无和任不断异口同声道:“你俩闲大发了吧。”
第33章 斋宴
大雍盛行佛教, 古刹林立,修罗森严。
北斋寺作为皇家钦赐的“护国大庇寺”,各州州府均立寺修碑, 里头还供奉着太祖皇帝亲手御点的长明灯,平日便香客众多, 今日更是车水马龙, 络绎不绝。
陈子列在寺门口被他爹当年的旧友撞见了拦下, 这会儿估计是忙着执手相看泪眼,互念往昔峥嵘。
白雪覆在镀金墙瓦上,朱墙掩住了泥泞的青砖小径。
少年脊梁挺直的身影映在透亮的日光里, 这个年纪的孩子实在抽条很快,才半月未至, 行经寺外那棵老矮松的时候,已经比它高出一截, 俨然有了日后如圭如璋、玉树临风的影子。
封十三轻车熟路地绕到了一处僻静地, 拾级而上到了半山, 这里远远地能望见灯火通明的北都良夜、宫墙红瓦,也能俯瞰山寺门口细若游蝇的求度众生。
每次到了这里,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驻足凝望片刻。
……好像这样就能从中获得某种莫大的勇气。
李喧只管教书,鲜少育人,反而是时不时晃过来的净蝉和尚爱说些大道理。
净蝉有时看不下去他这样的不要命, 时常啰嗦:“凡事过犹不及啊,施主。常言‘父母之爱子, 则为之计深远’,虽说侯爷撑不起‘父’这一字,但人心往往是相通的, 他既有打算送你入寺避世,自然能护你长久周全,文治武功都是一辈子的修行,何必急于一时呢?”
这道理封十三不是不懂。
可在这黑影重重的无声梦里,纸糊的欢喜好像一把随时会熄的灯芯,任凭卫冶再怎么表现得心大如盆,充作蜡油的心血拢共就那么点,微弱火光足够自己摇摇晃晃着混到几时呢?
他只好拼命赶在年岁跟前,逼迫自己快快长大。
大年初一,照例是要宴请百官,文武皇亲。
天色还未暗,萧随泽便早早地等在宫墙外,没骨头似的撑在高头黑松上,直至等来了长宁侯,才收敛起漫不经心的笑意。
“拣奴,你且瞧着吧。”萧随泽在呼啸的北风里,语气无端笃定,“今晚上这酒,你是要陪我吃定了!”
说到酒,卫冶不由得又琢磨起昨晚上陪小十三喝的那坛女儿红——那是老侯爷捡回童无养后埋下的,本打算作陪嫁酒,奈何童姑娘没这个打算,一回北都就将这十坛酒白白送回给了卫冶。
这会儿了,他还记着任不断仿佛月事不调般的蛋疼表情。
“这没用的蠢货。”卫冶在心里嗤笑,“但凡他有本侯的三分胆识,一点儿眼色,也不至于连小十三都当场跟我痛哭流涕握手言和了,他还在那儿一厢情愿地单相思。”
埋汰完人,心情通常就能舒畅几分——哪怕这“事实”纯属捏造。
卫冶懒洋洋地眯下眼,踱步进殿:“不见得吧,不是好酒,不喝,侯爷可金贵着呢。”
萧随泽拿胳膊肘顶他一下:“干嘛不信我,都说等着瞧就是了。”
卫冶不置可否,问:“今日来晚了,那帮废物又编排什么了?”
“老一套呗。”萧随泽对这些事儿总能信口拈来,“宫宴嘛,都在对圣人阳奉阴违,顺带捧钟大监臭脚,再拿一堆破事去烦咱们太子爷……哦,最近你也新鲜,暑择刚过半年,皇城里换了一批新人,不少人惦记你那侯夫人的位置。”
进了殿廊,宫中舞姬身上的脂粉味就香。
卫冶不禁失笑:“有心惦记,有命享么?”
“拣奴,话可不能这么说。”萧随泽难得正色道,“严家妹妹身子本就不好,太医也说了,就是那年冬天的事儿,跟你愿不愿娶关系不大。”
卫冶:“行了,跟我扯这些做什么,娶不娶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
萧随泽眸中透露出几分无奈:“是啊,好在我爹没得早,上头没人管,圣人也知晓我荒唐,不想叫我糟蹋好人家的姑娘——不然今日正月伊始的,我还没法寻你玩儿。”
卫冶哈哈大笑,调侃道:“所以还是荒唐好?”
“不。”萧随泽含笑挑眉,“得跟你没人管得了一样才好,横行霸道!”
禁军在大殿外戒严,近卫见着两个开罪不起的大爷一块儿来的,先是一愣,再要领人进门。
卫冶随手拦了下:“不必——这地儿我熟,自己能进。”
将跨门时,萧随泽才顿了顿,低声念了句:“不过有件事你得留点心,后宫没有卫氏女,在圣人那儿就容易落人后头一步——午时我去向太后请安,听见有人说你心气小了,费尽心思,也只能保住一条丧家犬。”
太后韦氏非启平皇帝生母,却是力排众议,扶持皇帝登基立威的中坚力。
因着这个原因,启平帝对她很是敬重。
“知道什么叫酒色误人么?”卫冶似笑非笑,“仙顶阁里的好酒全在严国舅手中,严怀逑昨日还强纳了西直门外卖茶女作了九房妾……可见后院事后院毕,拉到台前谁都讨不了好。要不怎么说还得是国舅爷有先见之明,管儿自作逑……自求多福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入座时,便听高堂之上的启平皇帝兴致极高地招呼道:“随泽,拣奴,等你俩许久了,还知道来啦!”
萧随泽笑着行礼。
卫冶也笑:“臣等知错了。”
启平皇帝假意训斥他,态度却是有目共睹的亲昵:“又是这句!知道朕疼你,就仗着胡作非为了!”
卫冶还是笑:“谢圣人疼我。”
两人一前一后打了几句不会出错的闲话,萧随泽间或打岔几句,若非帝王身侧依旧有跪地伺候的内侍,底下的八方视线里仍然是掩饰不住的打探,乍一晃眼,几人不似君臣,热闹亲近得更好像是一家人。
看着眼前两人同从前一般模样的并肩而立,启平皇帝不由感叹:“说起来,这还是阿冶及冠后第一年在宫中开宴,方才这么看着,朕一下子都有点儿恍惚了,还以为重新回到了你俩少年时住在宫里的日子——不过拣奴你也是,那封家小子如今也算沉冤昭雪了,你怎么不把人一块儿带来热闹热闹,还往庙里送?”
卫冶听出来了明晃晃的敲打声,神色不变道:“臣知圣人宽宥,可到底那封世常无能在先,纵使承蒙圣人垂怜,不忍旧臣之子在外受凄风苦霜,特允臣接在府里养着已经是大恩德了,怎么还敢有入宫的念头?臣以为十三那孩子品行尚可,德性不够,做个闲人就好,总好过无知小儿轻狂,在外惹事生非!”
启平帝看他良久,和颜悦色地唤他到了身侧,轻拍了下手背:“既如此,你拿主意就好。”
卫冶不知道神通广大的肃王殿下是怎么忽悠皇帝的,可从这短短一句话里,圣人放权的意思却是尘埃落定了。
他心下一动,意味深长地与萧随泽对下视线,一双灵动得能说话的眼睛充分表达出:“哪儿的酒,怎么吃,吃到几更才停,侯爷都能陪得了你!”
萧随泽在一旁端茶润喉,不发一言,只是笑。
热闹散得快,快下席时,启平皇帝冷不丁地下一道圣旨,将北覃大半的权柄拨回给了长宁侯,重新封他做了北司都护。
席间一半是如潮汹涌的暗流,一半是此起彼伏的恭贺。
卫冶含情目中满是笑意,一身挑不出错的意气风发,端得气宇轩昂,君子无双。举杯者来者不拒,每个前来敬酒的官员都不约而同地瞥一眼孔皓,可惜孔指挥神色自若,半点看不出情绪,窥探反而没什么意思。
几大碗黄汤下肚,胃里燥热的仿佛火烧,可卫冶却连眼皮都没颤动一下。
钟敬直是个不长胡子的老白脸,年纪很小就进了宫,干儿子快要比皇亲国戚家的宗室子还多。同在外稀烂的风评不同,此人周身的气质很让人舒心,体格也长得人高马大,几乎快要比启平皇帝都高出半个脑袋,看着很能安心。
身为掌印大监,平日在外自是架子很足,吆三喝五得仿佛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
可在启平帝跟前,钟敬直只能细声细语地上着眼药:“圣人心疼孩子是好事,可那封世常办事不力……”
“是真不力,还是假不力,只怕如今也未尝可知吧?”启平皇帝不痛不痒道,“再者,长宁侯都尚不明了的事,你拿什么担保?”
饶是钟敬直已在启平帝身边待了将近二十年,也有时洞察不清圣意。
直到这话一出,方才如梦初醒地陪着笑脸:“哎呦,奴婢也是听见了些风言风语,那李喧好歹也曾是太子太傅,如今被侯爷请了做先生,教的还是个不明不白的罪臣之后,终究是不合规矩——”
启平帝到底上了年纪,早年间连年征战也伤了根本,熬了这么些时辰,大约是精神不大好了,没空搭理钟敬直的讨好。
他只远远地望着卫冶,轻声呵斥一句:“不管如何,那也是朕亲封的侯爷,永远轮不到你这奴才同他犟嘴。”
假糊涂是种难达的境界,一不小心,就成了真糊涂。眼下言侯称病未至,那么整个殿内上下加起来,论起扮聋作哑,还得是宋汝义当个中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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