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狼(玄幻灵异)——春一帆

分类:2026

作者:春一帆
更新:2026-03-20 08:16:43

  霜降颤抖着点点头。于是他和阵雪各自从一边撑住母亲,扶着她从自己的窝里走了出去,陪她来到巢穴门口,勉强能看见天空的地方。
  “我还记得你出生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血月。”霜降喃喃地说,“小日的母亲…鹿跃,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刚来到德鲁伊峰狼群的时候,她是少数几只愿意接纳和亲近我的狼之一。”
  赤月和阵雪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猜到了霜降接下来要讲述什么故事。
  “鹿跃在那天的早些时候生下日灼。我多想让她也看一眼我的孩子啊。但是就在我分娩你们的时候……她去世了。”说到这里,霜降发出低低的悲鸣,仿佛好友的死就在昨日。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了下来,连同她的声音也一同变得低沉了:“我想,我现在就要去与她重聚了。”
  “不!”阵雪不由得叫了出来,“不要乱说,妈妈,你不会去的,不是现在!”
  赤月也焦急地围着霜降打转:“母亲,别这样说!你会没事的。”
  “没事的,孩子们,我度过了无悔的一生。我不后悔为了你们的父亲离开家乡,加入德鲁伊峰狼群,也不后悔与灰烬生下你们。你们,还有小日是我们所能拥有的最好的,最棒的孩子们——看到你们能长成如今的样子,我深深地为你们自豪。”霜降卧了下来,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但我唯一后悔的,就是走前没有与我的妹妹满月说再见。如果你们以后有机会见到她的话……”
  “我们知道,母亲,”赤月小声嗫嚅道,“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你会见到她的,总有一天——”
  “在苍天之狼的栖息地,我会等待和你们的重逢的,我最亲爱的孩子们。”霜降深深地看着他们两个,以及刚刚赶到巢穴的日灼与灰烬,轻轻地说出了这最后一句话,也吐出了她一生的最后一口气。在这之后,她缓缓地俯下头,身体朝一侧卧倒在地上,神情安详,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赤月,日灼和阵雪呆呆地立在原地,不敢相信他们的母亲就这样离他们而去了。灰烬则走上来将口鼻紧紧地贴着霜降的耳朵,轻声在她耳边诉说着爱意,就仿佛他相信他的欧米伽仍能听见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是满怀着爱意走的。”绿湖从巢穴入口处走上前来,安慰着刚刚失去了至亲的阿尔法一家。“你们也应该在爱意中送她离去,而不是以悲伤。”
  “不。”赤月站起身,在其他狼诧异的注视下蹒跚着朝巢穴外退去。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获得新名字的这一晚,正式迈向实现他的阿尔法之梦的这一晚——不应该是在为母亲凭吊中度过的。是的,今晚他应该要守夜,但不应该是为了送别母亲,而是为了纪念他的新身份。
  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
  赤月冲出巢穴,一路冲回了月亮高地。在那片高高的悬崖上,他对着那轮血月仰天长嚎。
  “是你夺走了我的母亲吗?”他长长地嚎叫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质问这轮血月,还是在质问住在满月上的苍天之狼。“上一次血月出现时,你夺走了日灼的母亲,而这一次,你就要夺走我的吗?这就是你赋予我名字的意义吗?!你让我成为了恶兆的化身!”
  这一刻,赤月诅咒自己的名字。他恐惧地意识到,或许害死了他母亲的不是任何其他东西,而正是他自己。或许他的诞生本身就是不详的。
  而如果是这样。如果血月真的代表着厄运,他又怎么才能成为那只预言里的阿尔法呢?其他狼或迟或早都会知道的——包括他的父亲——知道他只会为族群带去灾害,带去死亡的阴影,而不是日照般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本文部分设定参考了《猫武士》


第8章 今·冲突
  【“你的血还挺甜的。”】
  尽管他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一瘸一拐,但阿尔法还是尽量不引注目地,无声地来到了那只小羊羔身后几条尾巴远的地方。他弯曲利爪,拱起身子。他对这只猎物势在必得。
  就在他绷紧起全身的肌肉准备起跃的那一瞬间,一只黑影如闪电般横扑过来,将他整只狼撞翻在了地上。阿尔法怒吼着将这个袭击者从自己背上甩下去,重新站起身来,但紧接着他毫不意外地发现黑色的牧羊犬正对着他龇开牙齿,怒视着他。
  “我明明跟你说过,只要你不动农场里的动物,我们就能相安无事的。”贝弗勒恩嘶声道,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尾巴在背后疯狂地甩来甩去,爪子也从掌垫中伸了出来。“我不喜欢打架,但你非要选择不听我三番五次的警告,那我只好给你一点教训了,或许那才是你唯一能听懂的交流方式?”
  “你是认真的?”阿尔法嗤笑道。他是真心觉得好笑,一只牧羊犬的杂种,竟然觉得自己能在一对一的对决中赢过一只身经百战的狼——而且还是一只狼群中的阿尔法。“就因为我受伤了?我告诉你,哪怕我只有三只脚掌,也照样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贝弗勒恩怒吼一声,似乎不打算再和他废话,直接起身扑了上来。
  不像大多数动物会做的那样,阿尔法没有选择躲过这一击。相反他留在原地,伸展开四肢,用正面接下了这一招,但与此同时他的两只前爪也已经绕到了贝弗勒恩的脑后。他伸出其中一根利爪重重地划了贝弗勒恩的后颈一下。贝弗勒恩又惊又怒地从他身上弹开,落到几步远的地方怒视着他。
  阿尔法收回前掌,慢条斯理地舔了舔那根仍淌着血的利爪。“作为一只狗来说,你的血还挺甜的。”
  贝弗勒恩这次真的被激怒了。他嘶鸣了一声,全身的毛膨胀起来,看起来几乎有平时的两倍大,黄眼睛发出幽幽的光。现在的他看起来确实更像他的黑狼父亲,而不是一只狗了。从很小的时候,每只德鲁伊峰狼都从母亲那里听过这样的传说:拜森黑狼群是一群杀手般冷酷的狼。如果你们不乖乖表现,那么这群残暴的黑狼就会乘着夜色潜来,将你们叼走。
  这一次,一狼一狗谁都没有再贸然发起袭击,而是谨慎地围着对方绕起了圈子,寻找出手的最佳时机。天色渐渐暗下来,阿尔法想起他听说过狗的夜视能力没有狼的好,终于找准了一个贝弗勒恩的视线没有准确聚焦在他身上的空档,朝他的左后腿扑了过去。说来不齿,但他的计划确实是紧紧地咬住贝弗勒恩的这只腿,直到它也变得和阿尔法受伤的那条腿一样无法自如活动为止。那样的话,至少这场战斗能变得公平一些。
  一开始,他的计划凑效了。他使出最大的劲狠命咬住贝弗勒恩的后腿,紧紧地把它固定在自己的牙齿间,不论贝弗勒恩怎么疯狂地拍打抓挠他都不松口。但不久之后,贝弗勒恩放弃了直接攻击他合紧的嘴部,而是改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将他向后推去,下一秒,他们狠狠地一起撞到了一块矗立在他背后的巨石上。阿尔法在撞上它之前都完全没注意到这块巨石的存在,但阿尔法想起贝弗勒恩熟悉这里的地形。他每天都在这里赶羊,肯定早就算计好了。
  阿尔法头部的旧伤没好,如今再受重创,在一阵头晕脑胀下不得不松开了牙齿。贝弗勒恩顺利脱身后发出一声胜利的吠叫,跳上前来将一只爪子按在阿尔法向后跌倒时露出的胸口上。“你认输吗?”他得意地问。
  休想。阿尔法怒吼一声打落他的爪子。一时间,愤怒使得受伤的疼痛短暂地褪去了,他感觉不到任何除了打赢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狗以外的欲望。因为刚刚撞到了脑袋,阿尔法总感觉有血流进了他眼睛里,把他眼前的一切也都染成了血色。在被狼狗摆了一道的耻辱中,他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渴望捍卫自己的地位。他是阿尔法。拉马尔山谷的主人,德鲁伊峰狼群的阿尔法!哪怕他受了伤,哪怕他沦落到了这个农场里,沦落到跟一只牧羊犬打架的窘境里,他也绝不应该输掉这场战斗。
  想到这里,阿尔法怒从心头起,将贝弗勒恩撞翻在巨石的另一边,然后从背后用力咬住他的肩膀,同时伸出后爪猛地从下面抓挠他的肚子。他利用体重优势压得贝弗勒恩塌下身去,直到他重心不稳侧倒在一边。但这使得阿尔法也不得不落到了地上,他试图用爪尖抓住地面里的草根稳住身子,但他的爪子却一直在草地里打滑。这时阿尔法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巨石的另一面,处在一片非常陡峭的山坡上。羊群能很好地在这些山坡上保持平衡并在这吃草,但对像他体型一样大的狼来说却有些困难。另一边,贝弗勒恩仍在嘶吼着想要反击,阿尔法越是试图按住他,就越往山坡陡峭的那一面滑去。惊恐中,阿尔法发现,他一开始的盲目攻击将他自己也至于了险境之中。
  而贝弗勒恩显然比他了解这里的地势。“下面是悬崖!你会把我们俩都害死的!”他高叫道,“停下!就现在!”
  “我停不下来!”阿尔法惊恐地喊道,爪子在草地里不停地打滑,他的皮毛也从湿滑的泥土上擦过,“我什么都看不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前面有一棵树,”贝弗勒恩喘着气说,“你可能看不见它在哪,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如果停不下来,我们得往那边接近!”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皮毛和爪子都已经在翻滚中与对方的纠缠到了一起,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分开,而一股越来越重的引力正在把他们俩一齐往悬崖下拽去。
  “什么?你疯了吗!”出于恐惧,阿尔法本能地紧紧抓住了贝弗勒恩的一簇皮毛,“我们会在那上面撞断腰的!”
  “那是颗软柳树——总之相信我就对了!”贝弗勒恩大吼道。他在越来越快的翻滚中想办法调整他们下落的轨迹,他拱起左后腰,并试图将他们往右边推去。阿尔法别无选择,只好配合他做着同样的动作。他探出他那只已经疼得快断掉——或者已经断过一次的左后腿,并设法用那只脚掌使劲从地上推了自己的身体一把。不久后,阿尔法果然瞥见一个模糊的黑色树影就在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砰的一声闷响。阿尔法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9章 昔·权力
  【“权力是不可能被共享的。”】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灰烬严厉地看着他,尾巴在背后愤怒地甩来甩去。
  “我不该独自去追猎物,打破狩猎计划,让红谷和溪涧身处险境。”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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