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掀桌不干了(GL百合)——褚酒酿

分类:2026

作者:褚酒酿
更新:2026-03-19 09:27:54

    “非也。”柳知微托腮,遥望满园喧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清,“只是今日这宴,看戏,比入戏有趣。”
    兴许,柳知微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耐着性子陪着沈小鬼过戏瘾的了。
    沈流商似懂非懂,却也不再坚持,只把一直拎着的鸟笼往她桌上一搁:“喏,开眼吧!小爷我去也!”说完,又做回他那昂首挺胸的侯府世子,朝他那“好位置”去了。
    桌上,金丝鸟笼里,一只羽毛斑斓的雀儿歪头,豆大的黑眼珠与柳知微对上。
    “叽?”
    柳知微伸出指尖,隔着笼子虚虚一点。
    这时,桌上的那只五色鸟蔫头耷脑地,看着很没精神,看来是饿昏了头。
    柳知微纳闷地咬着瓜子仁,把壳丢在那鸟的食槽里。
    被迫吃别人唾沫的高贵品种鸟:“……”
    “叽叽!”它抓准机会啄了柳知微一下,表达它的愤怒。
    啄的不重,但破了皮。
    柳知微笑容和善,拎起笼子,晃了又晃,把那只鸟弄得晕头转向,眼前星光闪闪,从木棍滚到笼子底面。
    “蠢得很。”她低语,不知是说鸟,还是说原来那个飞蛾扑火的自己。
    女子低眉,浅浅地笑着,鬓边一支棠梨翠羽,坠下来的流苏顺着风轻轻摇啊摇,陷进唇涌的梨涡旋儿里,漾出淡淡的愁意。说不清,也道不明。
    正当她敛眸思索下一步时,一道轻柔好奇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真好看呀……”
    柳知微转头。只见邻座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头戴帷帽,白纱垂落遮面,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的方向。
    “这鸟儿确是稀罕。”柳知微客气应道。
    帷帽少女却轻轻摇头,白纱微漾。
    “不是鸟儿。”她的声音透过薄纱,带着一种空灵的笃定。
    “是美人……像从很旧、很旧的画里,走出来的美人面。”
    柳知微心中微动。
    “很旧、很旧的画?”她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划过光润的瓷杯沿,目光透过那层白纱,试图捕捉其后真实的神情。
    现下不必做出跋扈的人设,柳知微面上便依旧是那副病弱娇花般的浅笑。
    “姑娘说笑了。我这等蒲柳之姿,又是久病之身,怕是入不得画。倒是姑娘怀里的猫儿,雪团似的,才真是玉雪可爱。”
    帷帽少女似乎松了口气,隔着纱也能感觉她放松了姿态,甚至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贵女少有的鲜活与分享欲:“它叫‘雪饼’!特别乖,就是有点贪吃……啊,你这裙子是蜀锦月华缎吧?这织法和暗纹,现在可真不多见了,配上你这支棠梨翠羽簪,淡雅又高级,审美真好!”
    高级。
    柳知微捕捉到这个过于现代、甚至带着点评意味的词,她轻轻拢了拢衣袖,状似无意地接话:“姑娘好眼力。不过这‘高级’一词,倒是新奇。可是南边新近的雅称?”
    “啊?呃……这个嘛……”帷帽少女明显卡壳了一下,抱着猫儿的手紧了紧,白纱晃动,“就、就是挺好、非常不错的意思!我……我随口说的,家乡话,家乡话哈哈……”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几乎要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了。
    柳知微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正想再“随口”抛出一两个更微妙的词句试探,比如“奇变偶不变”,或者聊聊“自由平等”之类……
    忽然——
    前庭隐隐的喧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陷入了某种突兀的寂静。紧接着,便是一阵清晰、沉重、整齐划一的靴履踏地之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压力,碾过青石地面,也碾过满园春色的浮华。
    原本言笑晏晏的宾客们,如同被风吹折的草,纷纷收敛神色,垂首避让。
    连高坐上首谈笑风生的宁都侯沈铷和楼夫人,都立刻起身,神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月洞门旁。
    柳知微感受到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逼迫着她不合时宜地又开始朗诵起来:“来人并未穿正式的亲王蟒袍,只一袭玄色暗云纹箭袖常服,腰束革带,身姿挺拔如松岳。他面容极是英俊,甚至堪称漂亮,但眉宇间凝着的,却是经年不化的寒冰与久居上位的威重。一双凤眸淡淡扫过,并无甚情绪,却让被目光掠过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刮过皮肤。”
    旁边众人——
    “这位小姐吟诵得真好啊!完美道出了靖王殿下的英武雄姿,俊美绝伦!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是就是,寥寥数语便能一举道破机关,点评高屋建瓴,一语惊醒梦中人!石破天惊之论!”
    芝麻:[升级词库中……收入同义词:醍醐灌顶,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字字珠玑,切中肯綮,有地放屎……]
    柳知微:“……”抱歉,职业病。
    靖王,宋歇。
    当朝摄政王宋乘风最倚重、也最锋芒毕露的嫡亲侄儿。手握实权,性情莫测,是真正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物。
    他的到来,让这春日宴瞬间变了味道,从风花雪月,坠入了无形的权柄场。
    楼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柳知微心下奇怪。兴许是厌恶权贵之人?
    芝麻:[宿主大大,这二位是岳母和女婿的关系哦,原主的好闺蜜沈如雁便是靖王妃哦~]
    柳知微:……重塑三观中。
    靖王的视线,似乎漫不经心地掠过长席。
    就在他的目光即将落到这个角落的刹那——
    柳知微身边那位“帷帽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一个激灵!
    “哎呀!”她发出一声短促低呼。
    “怎么是他?真是阴魂不散!”帷帽少女压得极低的声音又快又急,几乎带着哭腔。
    她根本不给柳知微反应的机会,借着人群和桌案的遮挡,踉踉跄跄、慌不择路地朝着女眷休息后院埋头冲去。
    那背影,与其说是“离席”,不如说是“落荒而逃”,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怀里的白猫“雪饼”都被颠得“喵”了一声,满脸茫然。
    柳知微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跟跄两步,月白的裙裾拂过地面。她回头,目光恰好与远处那道玄色身影似乎无意间瞥来的视线,在空中极短暂地接触了一瞬。
    仅仅那么一瞬,柳知微就难以忘怀。
    这位靖王爷煞气深重。
    孤鸾星照命,华盖覆顶。六亲如萍聚,财帛似雪消。一生多逢绝地处,总在柳暗花明时,又遭雨打风吹去。
    简言之,全方位倒霉。
    柳知微心头一凛,立刻收回目光。
    看来方才那女郎便是靖王妃沈如雁无疑。怪不得要跑呢,这命格碰谁谁不幸。
    那她为何要装作与“柳知微”素不相识?
    而且,回一趟自己家而已。柳知微不由得联想起沈流商狼狈翻墙的模样……这两兄妹?
    有卧龙则必有凤雏。
    就在那女郎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不久。
    沈府大门处,再次传来些许动静。并非靖王驾临时的肃杀,而是一种更为微妙的、混合着低低惊叹与下意识屏息的骚动。
    一辆看似朴素、实则木料与做工皆非凡品的马车静静停下。
    帘栊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先探出的,是一截如霜赛雪的皓腕,腕上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更衬得肌肤莹润。随后,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踏着脚凳下车。
    刹那间,仿佛周遭的春光都黯淡了一瞬,只为聚拢在她周身。
    柳清圆来了。
    她扶着丫鬟的手,姿态优雅从容,对四周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恍若未觉,只微微抬眼,目光轻轻扫过喧闹的宴席会场,像是在寻找什么。
    柳清圆的眸光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声音轻柔悦耳,问向引路的沈府侍女。
    “请问,可见到我妹妹莺娘了?”

第8章 女主是文盲?

    柳清圆出现的瞬间,就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与先前靖王爷出场的高压不同,青衣女子以扇抵面,浅笑嫣然,身材丰满高挑,风姿异常动人。
    在场所有人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惊鸿一瞥,忘言忘俗。
    不出意外,柳清圆果然没穿那件粗糙的破烂衣裳。
    柳知微出现的瞬间,百花宴的贵妇贵女们立刻进入一级吃瓜状态。
    “快看快看!不知这是哪家小姐,生得此等绝色?”一位千金小姐用团扇遮着半张脸,眼睛却亮得发光。
    “是那位柳大小姐啊!身子不好,尚书府自小养在乡间的庄子的。”
    “这、这竟是那野丫头?”
    “胡言乱语什么呢!她与柳知微皆是正儿八经的嫡女,身份金贵着呐。”
    “哎哟,这衣裳……”一位夫人在人群中低语,“碧色本是明艳,可这料子瞧着像是去年的云锦,花色也不够鲜亮了。”
    “听说今早柳大小姐的礼服出了岔子,临时换了身更素雅的,反倒惊艳全场。”有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
    “还用说么?定是有人想使绊子,结果搬石头砸自己脚了!”一位贵女嗤笑道,“柳二小姐善妒的名声,京城里谁不知道?”
    柳知微捏着团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个动作被解读为“羞愤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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