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掀桌不干了(GL百合)——褚酒酿

分类:2026

作者:褚酒酿
更新:2026-03-19 09:27:54

    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麻雀。
    翻到后面,字迹忽然变得工整,是一封长信。
    【吾妻大雁:
    雁雁见字如晤。
    算命者言我命犯七杀,孤星入命。初时不信,然两聘未娶而中道诀别,始知天意难违。自此闭户谢红尘,非是无情,实恐重蹈覆辙。
    那日墙头桂枝动,卿翻墙而下,满身金粟香。接卿入怀时,忽忆“水纹珍簟思悠悠”之句,这锦绣人生,原已不敢再思量什么千里佳期。
    这些夜里常惊梦,总见卿笑眼如月。醒时披衣独坐,看明月下西楼,方知李益“从此无心爱良夜”之痛。非不爱良夜,是良夜愈美,愈衬此身孤寒。
    纵是“千里佳期一夕休”,今亦敢向天赊一夕。
    卿既踏月而来,吾愿化作东南风,长逝入卿怀,不知卿卿见我,应如是?
    歇,手书。】
    搞什么文言文?这俩小情侣真是……恶臭小情侣!平等创死所有单身狗。
    算了,还是先干正事吧。
    窗外鼓乐声远了。
    封府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停在柳府门前。八抬镶金缀玉的花轿,红绸铺了半条街。
    柳清圆穿着大红嫁衣,盖头低垂,被嬷嬷搀扶着,一步步走向花轿。身姿窈窕,步伐稳当。
    柳知微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心里盘算着是要连着沈流商一起带走,还是只趁乱带走女主。毕竟那嘉豪可不是好惹的,打不过,不爽。
    那嫁衣真红啊。
    新娘入轿,轿帘落下。
    “起轿——!”
    鼓乐震天,花轿抬起,朝着封相府而去。
    约莫两炷香后,花轿抵府。鞭炮声、人声鼎沸。灵丝感知到柳清圆被搀扶下轿,跨火盆,进喜堂。
    那盖头可真盖头啊。
    喜堂内,气氛热烈而诡异。高堂上,封相坐于主位,面色是竭力压抑后的激动与疲惫。
    “一拜天地——”
    新娘盈盈下拜。
    “二拜高堂——”
    转向封相,再拜。
    这老头可真老头啊。
    “夫妻对拜——”
    新娘转向侧方。那里,该是由人搀扶着的、病骨支离的封瑾遥。
    就在这一刹那!
    灵丝猛地捕捉到一股尖锐、混乱、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情绪,从新娘对面爆发。
    “啊——!妖!她是妖!花妖!吃人的花妖——!”嘶哑破碎的嚎叫,冲破喜堂喧哗!
    瓷器碎裂,桌椅翻倒,女眷惊叫,男人喝骂,护卫拔刀冲上……乱成一团!
    柳知微:?她还没有引动“缠丝”,原来这是自动模式吗?
    凡人不可见的灵光紧紧围绕柳清圆。在那片混乱中心,她的气息……没有丝毫动摇。
    然后,柳知微“听”到了她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灵丝捕捉到的、平静之下细微的灵力波动。
    “夫君……你又犯病了。”柳清圆的声音透过盖头传出,依旧柔婉,却带着奇异穿透力,“莫怕,我在这里。你我已成夫妻,我会一直陪着你,治好你。”
    这声音似乎对疯狂的封瑾遥产生了影响,嚎叫一顿,变成更混乱的呜咽挣扎。
    “按住公子!快!”封相惊怒。
    “新娘子受惊了,快扶下去歇息!”司仪慌乱喊道。
    柳清圆被嬷嬷们半强制扶着,快速离开喜堂。灵丝跟随移动,感知到她被送入僻静偏院厢房,门外立刻被重重守卫起来。
    婚礼无法继续了。
    柳知微睁开眼,眼中光芒闪动。
    该她上场了。
    她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蒙上面巾,对着铜镜看了看——很好,像个嚣张劫匪。
    夜色已深。
    封相府因白日闹剧,守卫比平日更严,但混乱也留下了漏洞。柳知微凭着对府邸布局的事先探查,以及系统的探测辅助,悄无声息地潜入。
    柳清圆厢房外,守卫森严。
    柳知微伏在屋顶,耐心等待。直到子时更鼓敲过,守卫换班,出现短暂空隙。
    她像一片落叶飘下,两道手刀下去,正中门外两名护卫后颈。两人闷哼一声,软倒。
    她推开房门。
    屋内,柳清圆已褪去嫁衣,只着中衣,坐在灯下看书。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人来。
    “你来了?”她声音轻柔,不见慌乱。
    柳知微压低嗓音,故意让声音粗嘎难辨:“劫色的。”
    她上前,一把扣住柳清圆手腕,触手冰凉。
    柳清圆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她蒙面下的眼睛,忽然轻声道:“二妹妹,该走了。”
    “我盼了你好久。”
    柳知微心头一震,并不理睬她的话,手上力道加重,她将柳清圆拦腰抱起,冲出房门,几个起落便翻出院墙。
    真是出奇地顺利,封府的守卫似乎被有意无意地调开了。
    柳知微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此刻不容多想。到了马厩,柳知微忽然木鸡呆住。
    等一下,她不会骑马。
    柳清圆被她搂在怀中,静了片刻,才轻轻拍了拍柳知微的肩膀。待对方松手将她放下,她便利落地翻身跨上马背,缰绳一握,等柳知微也跟着攀上马来,便熟练地夹紧马腹。马儿一声嘶鸣,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
    马背上,柳知微抱紧她的腰,吼了一嗓子,冷风灌她一嘴:“去哪儿呢!”
    柳知微怕马,也不会骑马。
    原因无他——某世她是被五马分尸而死的,论死状惨烈,倒能和商鞅说上几句。
    死亡于她,早已寻常如饮水。
    可每一次临死的恐惧与痛苦,却反比从前更加清晰、深刻、蚀骨难忘。
    柳清圆快马加鞭,看都不看她:“越家溪。”
    “柳府不能再待了。”
    柳知微听不清,又嚎一嗓子:“什么?!”
    柳清圆心中一片冰凉,再不愿多看她一眼。那场梦原来如此,所谓“回柳家,即是灭顶之灾”,不是柳家带给她的灾难,而是因为柳家注定倾覆,留在京城,只有死路一条。
    出事的不是越家溪,而是这京城。
    整个京都,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怪她察觉得太迟。若非观星夜宴上探得此处地脉早已被人暗中改动,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整个京城,早已悄然布下了“十二都幽煞阵”,只差一个引子作为阵眼,便能彻底引爆,将这百年繁华碾为齑粉。
    那阵眼,正是柳知微。
    拜堂时,封瑾遥骤然失控,本是柳清圆暗中牵动的结果。她本打算佯装受伤、蒙混过关,谁知一道灵光却自发护住了柳清圆,就在那一瞬,她认出了那气息。与她所探得的、被篡改的地脉之气,如出一辙。
    所以,她必须带柳知微走,阵眼若失,那一场凶阵自破,在她还能控制这一切以前。就算使用了魂术加固了柳知微识海中的封印,想要消除柳知微在观星夜宴上想起来的一切,还是耗费了将近五日时间才完成。这轮镜花水月,在花妖出现的那一刻起,已经摇摇欲坠了。
    是柳清圆强行用魂术将时间拨到这里,将观星夜宴发生的一切全部抹消,而现在,她的这具傀儡身,已经到极限了。
    在她和沈流商布局的这场镜花水月里,有人利用裂隙钻了进来,并且尝试吞噬洛闻瑛,毁掉千年布下的大阵。
    只有将小师妹带走,如果能及时回到越家溪,开启下一场镜花水月,那么一切还能挽回。
    可为什么……她与谢济泫之间,“主器”相连的灵觉,忽然断了。
    阿济?谢济泫?她在心中呼唤着。
    没有一丝一毫地回应。
    她腕间那抹青色胎记骤然泛起蓝紫色的光晕,那花痕似的印记便仿佛活了过来——一瓣、两瓣……细密的纹路不断舒展蔓延,直至绽开五个柔婉的裂片,最终,一朵完整的蓝花楹在她肌肤之下悄然绽放。
    柳清圆的身体忽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生命力仿佛被尽数抽走,朝着京城方向奔涌而去。
    她一愣,手上力道一松。柳清圆整个人像破水的布袋似的瘫倒下来,柳知微为了接住她,猛地往右一倾倒,两人竟从马背上滚落,摔进路边草丛。
    柳知微反应极快,翻身压住她,从她身上搜出了那骨刃,抵在她颈间:“你到底怎么回事?再不告诉我就杀了你。”
    “我给你三秒。三、二……”
    柳清圆却弯起唇角,笑容冰冷又诡异:“往前走……越家溪。村口那棵紫云木,我腕间的花,此刻……应当开满枝头了。”
    她忽然抓住柳知微持刀的手,用力一拉——
    刀尖刺入她心口。
    “小师妹,往前走。”
    柳知微瞳孔骤缩。
    没有血。
    刀尖没入之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柳知微僵在原地,手还握着刀柄。
    她看见柳清圆心口处——那里,没有心脏。
    “你……”柳知微喉咙发干。
    柳清圆没能看清眼前人的表情,因为世界在她眼里碎成了千万片——她水蓝色的灵眸碎裂了,血丝黏着吊在眼眶上,似将坠未坠的两朵桃花。
    柳知微跪在草丛里,浑身冰凉。

第43章 前世篇开启

    人间,青州。
    细雨如丝,沈流商支起木窗,潮湿的晨雾裹挟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他漫不经心衔着半枯的狗尾草,眼尾微挑,眉间那颗红痣陷在朦胧水汽里,清凌凌地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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