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掀桌不干了(GL百合)——褚酒酿

分类:2026

作者:褚酒酿
更新:2026-03-19 09:27:54

    柳清圆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周遭的幻境在那一刻彻底崩碎。天地倾轧的轰鸣吞没了一切声响,也吞没了她的话。
    但柳知微看清了她的口型。
    那无声唤出的,究竟是——
    “莺莺”,还是“瑛瑛”?
    烟尘漫天里,柳知微忽然也分不清了。
    ……
    他只看见那一抹红色被血气狂流卷走,消失于天际。
    谢济泫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指尖萦绕的,唯有那抹残存血气与几点逸散的骨烬。他缓缓收拢五指,那骨烬在他掌心无声湮灭,化作更细微的尘埃飘散。
    如山岳般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泄下,前一刻还在暴乱嘶吼的魔宫,瞬间陷入了死寂。
    没有预料中的震怒,没有失手的挫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外露的情绪。
    然而,这极致的静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谢济泫的心又一次沉下去……还是没成,没有救下他。
    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按在了自己的心口。那个位置,隔着衣料,仿佛能感受到某种共鸣的、细微的刺痛。
    “你也感觉到了吧。”他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自言自语,“圣器的气息……还有……他。”
    他摊开刚才试图抓取的那只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残留的痕迹。然后,他虚握的手指间,灵光微闪,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那剑造型古雅,剑格之上却缠绕着无数银色的、半透明的锁链纹路,与一朵已然枯败的荼蘼花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被强行禁锢的哀艳与不祥。
    剑身在谢济泫手中不住地颤抖,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剑鸣,那鸣音不似兴奋,更像是一种悲恸的哀泣与难以遏制的渴望。
    谢济泫垂眸,凝视着手中嗡鸣不止的长剑。
    “即便被层层封印,灵性几乎磨灭……”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剑格上那朵枯败的荼蘼,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掌控力,“也要循着那一点熟悉的气息而去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轻语:“落九天,重来一次吧……这次会不一样的。”
    “再来一次……会不一样的。”谢济泫握紧剑柄,利刃出鞘时泛起森森寒光。他抚过剑身,剑尖缓缓转向自己心口。
    就在刃口抵上衣襟的瞬间,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阿济?谢济泫?这是……你做的?”
    沈流商提着不合身的女式裙摆,踉跄着踩过满地血污,裙角被浸染得更深。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惊疑:“我方才突然被传送到地牢……是你动的手脚?我好像还感应到了大师姐她们的气息——”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谢济泫背对着他立在血泊中央,肩背紧绷。
    原本那点埋怨忽然就散了。沈流商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受伤没有?”
    谢济泫浑身上下都是血。
    剑“当啷”一声砸落在地。
    沈流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颤抖的怀抱死死箍住。滚烫的呼吸埋进他颈窝,谢济泫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好疼……小公子,让我亲亲好不好?”
    沈流商怔了怔,抬手用袖子去擦他脸上的血,避开那荒唐的请求:“别胡说。你灵力乱成这样,先顺着我的引导调息——”
    话音未落,谢济泫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谢济泫的动作近乎绝望,却在触到沈流商的瞬间,化为灼热的克制。
    他的唇先重重压上沈流商的鼻尖,那里似乎还沾着地牢的阴冷湿气。鼻尖相抵,呼吸骤然交缠,谢济泫的睫毛扫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这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眼前人是真实的。
    接着,他干燥的唇沿着侧脸移向耳廓,紧紧贴住那微凉的软骨,像要从那里汲取一点清醒。湿热的气息灌入耳中,沈流商甚至听见他喉间压着的、破碎的哽咽。牙齿无意轻碰到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是额头。这个吻落得很深,很沉,谢济泫的眉心抵着沈流商的额发,久久不动。沈流商能感觉到他额角跳动的青筋,与皮肤下混乱奔涌的灵力。
    吻滑到眼角时,忽然轻了。唇瓣像一片烧灼过的羽毛,极轻地拂过那里。或许他看见了沈流商眼中映出的自己,又或许只是无意识的流连。那一触里,竟藏着难以言说的脆弱。
    最后,一切停在唇边。
    谢济泫干燥裂开的唇重重碾过沈流商的唇角,沾上一点湿润。这是一个充满渴求又犹豫的试探,呼吸彻底乱了,热热地扑在沈流商脸上。他手臂收紧,微微发颤,如同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沈流商缓缓咽下对方渡来的温润,喉结轻动。他将舌尖更深地探入那湿热领地,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是抚慰的温柔。
    “要性子也要有个度,嗯?”待对方渐渐止住泪,沈流商气息未平,仍低声温言哄着。
    他转身欲走:“得去寻柳师姐她们了。”
    却忽然回身,牵起仍怔在原地的谢济泫。
    “你……随我一道。”

第24章 花妖副本结束

    庄周梦蝶,抑或蝶梦庄周?
    沈流商缓缓睁开眼,天地间第一口真实的空气刺入肺腑,带着初生般的剧痛与清明。仿佛一个从未活过的木偶,倏忽间被注入了魂魄。
    他怔忡片刻,方才的梦境……已如潮水般褪去,只在心口留下被冲刷过后的空洞悸动。
    鸟鸣啁啾,将他神思拽回。是了,他原提着那只五彩的鸟儿,到园子后头来寻柳知微的。后来……后来风里送过来一阵香,勾魂摄魄的……
    再之后的一切,都沉进了一片虚实莫辨的雾里。
    记不清了。也不必去记了。
    “缉妖司查案,闲人回避!”
    沈流商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身着深黑箭袖劲装的青年蹲在他面前,指尖夹着的朱砂符箓化作青烟。
    “醒了?”青年声音清润,“在下纪双扉,现任缉妖司统领。方才你被妖气所冲,现在可好些了?”
    沈流商猛地一个激灵向后缩去,手忙脚乱地摆开拳架,喉咙却不受控地发紧:“小、小爷我才不怕什么妖气!”可话音未落,自己先听出了那藏不住的颤音。
    他暗暗攥紧拳头——最好一觉醒来,他还是从前的沈家小少爷。
    最好什么都没变过。
    最好。
    纪双扉眼底笑意浅浅,从袖中取出一枚安神符:“是是是,小郎君英勇。只是那花妖狡诈,还需小心。”
    “你们有完没完?老娘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刚走进花林没几步,就一阵头晕,直接栽倒了……连那妖怪影儿都没看到,你们还要我怎么说!”
    近处还在接受盘问的沈如雁看见沈流商的身影,方才强撑的冷静自持瞬间碎裂。
    她眼眶一红,提着裙摆便扑了过去,一把将还有些恍惚的弟弟死死搂进怀里。
    “阿弟!我的阿弟!你可算醒了!吓死阿姐了!”她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双手不住地在他身上摸索,仿佛要亲手确认他每一寸骨肉都完好无损,“快让阿姐看看……伤着哪儿没有?头还晕不晕?那该死的花妖定是叫你遭了大罪了……我可怜的阿弟啊!”
    她力道之大,动作之急切,撞得沈流商胸腔一闷,险些岔了气。但他立刻从这熟悉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关心中回过神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阿……阿姊!”他艰难地从她怀抱中挣开一点空隙,压低声音急道,眼神飞快扫过四周,“慎言!你……你的身份!”
    什么“阿姐”、“阿弟”的称呼,还有这般毫不掩饰的失态……若是落在有心人耳中,她在靖王那头费的心思岂非前功尽弃?
    沈如雁动作一顿,盈满泪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用力地揉了揉他本就凌乱的头发,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身份不身份!你是我的亲弟弟!命都快没了,还管其他的做甚?天塌下来,也没有我弟弟的安危要紧!”
    她说着,又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一遍,确认他除了狼狈些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攥着他衣袖的手却丝毫未松,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又会消失不见。
    “姐已经听说前厅发生的事情了,他要来尽管来,姐等明天就去找他好好理论理论!离就离,谁怕谁!”
    “姐其实……靖王他是……”要再娶你一次啊!
    沈流商怔住了,看着阿姐眼中毫不作伪的惊悸与后怕,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他鼻尖微酸,喉头有些发堵,最终只是低下头,任由她拉着,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等等——”沈流商突然脸色煞白,像是想起了比花妖更恐怖的事,“我晕过去的时候……柳知微是不是就在旁边?!”
    沈如雁本以为弟弟要说出什么关键线索,神情骤然严肃:“你看见什么了?”
    沈流商顿时如遭雷击,抱头哀嚎:“完了!她岂不是看见我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的蠢样了?!”
    他哀嚎完,看着阿姊和众人一言难尽的表情,自己也觉得有点丢脸,赶紧找补:“咳……我、我是说,她当时在场,会不会也中了招?我们是不是得去确认下?好像就在那荷花池附近啊……”
    纪双扉:“……”忘了,沈家人,一家子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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