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近代现代)——阿裕

分类:2026

作者:阿裕
更新:2026-03-18 20:32:51

  季炼知道这还远远不够,想借助酒精,让郑旬如更快地逼近崩溃边缘,但是郑旬如没有理他。
  郑旬如的目光显得愈发敏锐,仿佛能看透人心,于是季炼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拒绝了他……”季炼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刻意隐藏了什么,“他很伤心,就那样看着我,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他转过身跑了,我知道自己伤害了他,就追了上去……”
  “我追上他的本意是想安慰他,至少跟他说句对不起……”
  季炼的欲言又止已经在暗示后来发生了意外的事。
  郑旬如浑身僵硬,仿佛已经成了一座雕塑,喃喃自语:“他哭了?”
  季炼点点头:“我追着他到了卫生间,他一直在哭,我向他道歉的时候,外面有人过来了,这种情况被人看见不好解释,我只好带着他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没想到……”季炼很难以启齿,“进来的是一对情侣,他们在外面亲吻,然后一起进了我们的隔壁,动静很大,你也能猜到他们是在做什么……毕竟这种事在那种地方也很正常……”
  郑旬如撇开脸,大概是觉得这种事脏了耳朵,脸上流露出很明显的嫌恶。
  季炼挑了挑眉,唇角克制不住地流露出隐约的恶劣笑意,为了掩饰,他从茶几上捞起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拿打火机点燃,刚吸了一口,郑旬如的目光就转了过来,季炼以为他是不喜欢烟味,正要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郑旬如却说:“没关系。”
  季炼就继续抽烟,他问:“你还要听下去吗?”
  郑旬如以非常微小的幅度点了下头。
  季炼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情景,舒展着长腿,一手撑着身后,一手姿势悠闲地拿着烟,他仰着脸,露出深刻流畅的脸部线条,将烟雾徐徐吐向半空,一贯的轻狂傲慢,浪荡不羁,他身上有种奇怪的特质,明明清楚地知道他并非好人,却依旧被他诱惑着堕落。
  可惜他的美色对郑旬如无效。
  “当时我和他困在小小的隔间里,隔壁火热暧昧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我很尴尬,他抱着我,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他的脸颊红通通的,眼睛湿漉漉的,他想说什么,又咬着嘴唇忍住了。我帮他擦眼泪,却发现他的皮肤滚烫,他好像非常难为情,抓住我的手,把嘴唇贴在我的手心……”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立刻就要推开他,可是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一边又凑上来亲我……你知道他有多让人难以拒绝,他看起来太可怜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错都在我,不该放任事态发展……”
  季炼忘记了抽烟,他专注地盯着郑旬如的脸,就像野兽盯着猎物一般,低声说:“后来他主动解开我的皮带,把手伸进我的裤子里……他太诱人了……我也不知道他是难过还是爽的,在我怀里一抖一抖的……”
  “别说了!”郑旬如猛然尖声喝断季炼的话,他难以相信,蒋星呈居然急迫到在肮脏狭小的卫生间隔间里跟别人做这种事。
  在季炼的描述中,蒋星呈对他而言就像个陌生人,他无法把这一切跟日日夜夜跟他同床共枕的人联系在一起。
  季炼连忙解释:“我没有对他做其他的事情,只是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可收拾了,我们才昏了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我们?谁跟谁?这个词太刺耳了,简直像锥子一样刺入了郑旬如的脑子里。
  郑旬如急于摆脱这种尖锐的痛苦,他匆忙拿起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也没问季炼,手忙脚乱地点燃,他拿烟的手在颤抖,呼出的每一口烟雾似乎都是滚烫的,他在用香烟压制自己的情绪。
  从他的姿势看出他对抽烟并不陌生,季炼从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他连喝酒都很谨慎,他还以为像他这样自律克制的人不会沾染这种坏习惯,因此刚才还误会他是讨厌烟味。
  季炼兴味盎然地看他抽烟,他喜欢郑旬如在他面前暴露出各种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感觉到跟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不该瞒着你,但他让我不要告诉你,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毕竟这件事发展得太突然了……现在我说什么都迟了,是我对不起你……”
  季炼说完,之后是漫长的沉默,郑旬如无声地抽烟,他逐渐冷静下来,但一开口,嗓音却是嘶哑的:“那些话……都是他亲口说的?”
  季炼说:“也许你当我说谎更好。”
  郑旬如紧锁着眉头,猛吸一口烟,但他抽得太急,显然是被呛到了,但他只是强忍着,像在跟什么较劲儿,他的眼底因刺激而发红,眸子里被逼着浮上一层清亮的水汽,令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他硬生生地忍住了,脸因为悲伤而变形,额角和脖颈都绷出青筋,他的目光坚决得吓人,一股不会让任何东西从眼眶里流出来的坚决,简直是在自我折磨。
  他硬生生挨过这段不适,面色转向灰败,他的眼神空洞,穿过袅袅的烟雾,不知在沉思什么,又或是什么都没想,浑身散发出颓废的气息,仿佛正在坠入深渊,跟他平日的样子大相径庭,令人触目惊心。
  季炼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丝变化。
  季炼本该非常有成就感,是他一步一步将郑旬如逼到这里,但他心里却越来越愤怒,他恼恨他是因为蒋星呈而露出这种失魂落魄的鬼样子。
  季炼突然逼近郑旬如,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阴鸷的眼神还未收起,贪婪和欲望明晃晃地暴露在郑旬如眼前,后者却还没反应过来,季炼怒气冲冲地夺走了他指尖的烟。
  郑旬如茫然地看着他。
  季炼忽然笑了笑,离开他:“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
  郑旬如定了定神,他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说:“我先走了。”
  季炼拦住他:“你就这样走?”
  郑旬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面色虽然疲惫苍白,但已经镇静很多。
  季炼疾问:“你这样怎么回家?回到家怎么跟蒋星呈解释?你想好了怎么跟他说吗?以你现在的状态怎么冷静处理这件事?你想想你们的以后,你难道不会后悔吗?”
  郑旬如脸上毫无波澜:“这跟你无关,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季炼一愣,听他话里的意思,竟然是要原谅蒋星呈,他急忙抓住郑旬如的手腕,后者愤然甩开他的手,他的面色严厉,一副要跟季炼彻底划清界限的样子。
  郑旬如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坚不可摧的冷硬模样,每当季炼以为可以击垮他,把他抓进手心里的时候,他每次都会冷静下来,又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令人产生遥不可及之感。
  季炼心中生出无力的恼恨感,脑海里闪过阴暗的想法,想费那么多力气干什么,好不容易将人骗来了,还不如就将他关在这里,让他永远都回不了那个家。
  但毕竟只是一时冲动,他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意,建议道:“你还是先冷静一下,你可以先在这里睡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家。”
  “不用。”郑旬如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就离开了。
  郑旬如离开了,季炼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无踪,客厅里残留着烟味,他垂下眼睛,目光落在那根还未燃尽的烟上,凝视许久,才拿起它,悠然地坐在沙发上,他将香烟贴在唇上,脑海里浮现出郑旬如抽烟的样子,眼睛里又露出了那种志在必得的冷酷神色。


第6章 后悔
  ===========================
  蒋星呈以为郑旬如一晚上加班都没有回家,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但他总会提前跟自己交代一声,正觉得奇怪,打开房门却发现郑旬如蜷缩在客厅沙发,连衣服也没换,又委屈又狼狈的样子,这对郑旬如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按郑旬如的生活习惯,就算再晚回家,也是要洗澡换衣服的。
  蒋星呈非常惊讶,朝他走近:“怎么睡在这里?”
  郑旬如一整晚头痛欲裂,几乎没合上眼睛,蒋星呈一开门他就听到了,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蒋星呈从没见过他这样,心里一慌,担心他是生病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被郑旬如挡开了,后者似乎很抗拒他的触碰,蒋星呈一时愣住了。
  郑旬如从沙发上起身,声音低哑:“我去洗个澡。”
  就算蒋星呈平时并不敏锐,在这种情况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冲郑旬如的背影问:“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郑旬如脚步一顿,蒋星呈看不见他的表情,索性绕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昨晚没有在加班,为什么骗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郑旬如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但他的眼神沉重悲哀,看得蒋星呈胆战心惊。
  蒋星呈更加急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很奇怪?”
  郑旬如无奈反问:“难道奇怪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什么意思?”蒋星呈脸色微变,连忙追问,“谁跟你说了什么?”
  他这副样子落在郑旬如眼里就是紧张又心虚,无形之中坐实了季炼说的那些话,郑旬如心如刀绞,勉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轻声问:“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你要我说什么?”蒋星呈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郑旬如心头涌上一阵无力的失望,他知道再隐忍下去也无济于事,他的喉咙里像梗着一把碎玻璃,每挤出一个字都疼痛万分,他的声音嘶哑:“你觉得我们的婚姻还应该继续下去吗?”
  蒋星呈陡然变了脸色,失声道:“你后悔了?!”
  郑旬如面色苍白:“你呢?”
  在最初的失态之后,蒋星呈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他冷冷地盯着郑旬如,这种眼神令后者感到非常陌生,好像是郑旬如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郑旬如有种恍惚感,他已经不认识蒋星呈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个陌生人。
  蒋星呈冷漠地质问:“你要我说的就是这个?如果我说后悔你就满意了?”
  他的态度让郑旬如也升起火气,他的口吻生硬:“选择权在你。”
  谁知蒋星呈也越来越生气:“你又要把问题都推到我身上了吗?这样你就没有任何负担和过错,你就可以对所有人都有交代了是吗?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伟大,觉得对我特别好?我是不是还得感激你?!”
  蒋星呈逐渐变得激动,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因为气愤而变调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