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近代现代)——阿裕

分类:2026

作者:阿裕
更新:2026-03-18 20:32:51

  郑旬如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什么怪物,季炼的眼神给他很别扭的感觉。
  季炼抿嘴笑了一下,很难为情似的:“昨天……谢谢你。”
  虽然醉酒失态是件很丢人的事,他也还记得自己好像哭了,但他现在想到郑旬如照顾了他一晚上还是不由感到高兴。
  郑旬如只觉得他这副样子怪恶心的,冷淡地说:“你应该去谢谢邹瑜。”
  季炼以为他是故意讽刺:“你不喜欢我接近他,我不见他就是了。”
  郑旬如说:“他现在应该对你没什么幻想了。”
  季炼笑得乖巧,漂亮的眼睛里光芒璀璨:“你讨厌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郑旬如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撞邪的人是自己还是季炼,郑旬如就要起身离开,但季炼已经看到了桌上的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他在郑旬如把它收起来之前抢了过来,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给谁的?”
  郑旬如把小盒子夺过来:“跟你没有关系。”
  “什么时候买的?”
  跟刚才相比,季炼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盯着郑旬如的眼神阴森森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安慰他了?”
  季炼咄咄逼人,他的口吻就像是郑旬如做了什么龌蹉的事一样,郑旬如皱起了眉头。
  季炼嘲讽地冷笑:“你不是正人君子吗,也会做这种趁虚而入的事,这就是你的道德标准吗?”
  郑旬如厌烦地骂:“你在发什么酒疯?!”
  仿佛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季炼的胸膛要撕裂一般,分不清楚痛更多还是气更多,他咬着牙根低吼:“你让我不要接近他,自己却买了戒指送他。”
  郑旬如一怔,很快明白过来,他没料到季炼会有这么大反应,但也不屑跟他解释什么。
  郑旬如一脸淡然:“我从来没有跟你达成过什么协定,把一切搞砸的人是你自己。”
  季炼只觉得自己的神经被什么拉扯着:“那昨晚呢?”
  “昨晚是因为邹瑜,如果不是他,你醉死都跟我没有关系。”
  季炼忽然沉默,定定地看着郑旬如,他的神色就像受了伤一样,后者也怀疑自己这么一句话对他是否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过了一会,季炼又问:“为什么你还要选择他?他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
  这种话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郑旬如不以为意的态度令季炼更加难以忍受。
  “在你心里,任何人都比我好是吗?你纵容蒋星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邹瑜,你会选择任何人,但不会选择我,因为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郑旬如很冷静:“是,你在浪费时间。”
  季炼逼近郑旬如,眼睛里翻涌着不解和痛苦,无助地低吼:“做错事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我说过我会改的,你不肯相信我,你不肯给我机会,明明你可以原谅所有人,凭什么只有我不可以?!”
  郑旬如惊讶地看着他。
  季炼眼睛里翻涌着浓重的怨气和委屈,令他受到冲击的是,明明邹瑜已经背叛了郑旬如,但到头来郑旬如还是会选择他,他看向郑旬如,后者的面容冷硬,眼神漠然理智,看着季炼,没有任何波动,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季炼却清晰地听见他在说,只有你不可能。
  郑旬如像坚不可摧的石头,季炼是只小蚂蚁,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撼动不了他,他触动不了他心里的那根弦。
  他离他太远了,他不知道还要怎么才能接近他。
  他已经无能为力。
  郑旬如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动,忽然想起昨晚季炼的泪眼,莫名地怀疑,他不是又要哭了吧?
  但季炼没有哭。
  季炼盯着郑旬如手里的小盒子,眼神渐渐变得坚决,他忽而冷笑,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邪气:“该说你愚蠢还是可笑,你安慰人的方式就是给他送上一枚戒指?他会被你吓跑的。”
  郑旬如一脸淡然:“用不着你操心。”
  季炼斩钉截铁地说:“你这枚戒指绝对戴不到他的手上。”
  郑旬如听他这种语气,就知道他又动了歪心思,不由拔高声音警告他:“季炼!”
  那一瞬间季炼的神色复杂,他无奈地说:“我听你的话根本没有意义,我本来就不是好人,是吗?”


第19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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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正赶上酒店举办活动,夜晚他们乘游艇出海,除了邹瑜一行人,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只是几乎都是年轻人,酒店还邀请了小有名气的乐队,正迎合了年轻人的口味,气氛很热烈,玩闹的声音从海面上传出很远。
  邹瑜被热闹的人群裹挟,很快就抛弃了羞涩和矜持,在人群中尖叫着唱歌,和不认识的人跳舞喝酒,这几天积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通通宣泄而出,也许还有酒精的作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精神很兴奋,浑身的血液在沸腾似的。
  等大家都差不多玩累了,音乐从亢奋的摇滚乐变成舒缓的轻音乐,邹瑜仿佛逐渐从一个梦境中苏醒,他站在原地,有些恍惚,刚才还围绕在身边的人群已经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许多人拥抱着亲吻着,氛围旖旎而温情。
  邹瑜不由有些茫然,心底里也升起一些失落,然后他的眼睛对上另一个人的视线,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穿过人群走向那个人。
  郑旬如也注意到邹瑜的变化,他今晚一直在留意邹瑜,他知道后者这两天情绪很低落,让他参加活动也可以让他散散心,但郑旬如又担心他玩得过于放纵,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总认为自己有照顾邹瑜的责任。
  虽然他没有干涉邹瑜,但总免不了多留意他几眼。
  郑旬如上船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季炼,他以为他不在,结果又在这样的时刻出现。
  邹瑜走向季炼,郑旬如也无法阻止,但季炼似有若无地往郑旬如的方向扫了一眼,郑旬如总觉得他这一眼意味深长,皱了皱眉,也跟着往外走。
  邹瑜也不知道季炼还来找自己做什么,尽管之前他曾经下过决心再也不会去见他,可是此刻他又走向他,但他的心情比想象中的更平静。
  甲板上少了人声,安静得只剩海浪的声音,远处海岸上灯光璀璨,像是另一个世界。
  风吹散季炼的头发,挡住他的眼睛,邹瑜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但能感觉出来他的情绪并不好。
  季炼开口时声音也很低沉:“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
  邹瑜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季炼继续说:“你生气不想理我也是应该的,但我想向你亲口道歉。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自私,是我没有尊重你,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伤害了你,对不起,让你那么伤心难过。”
  邹瑜惊讶地看着他,季炼的道歉很诚恳,但他总觉得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违和。季炼这种人天生有种特权,无论做出多过分的事,大众总是对他们格外宽容,总是会轻易原谅他们,所以他们能够不顾后果地胡作非为。
  邹瑜没想到他会回过头来道歉,比起他发酒疯时候的道歉,简直是两个极端。
  邹瑜心里没有波澜是假的,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他向来不会为难人,加上季炼低头的样子太过具有迷惑性,他努力了半天,只冒出一句:“你还要让我揍你吗?”
  季炼配合地摊开双手,一副毫不抵抗任凭处置的模样:“如果你想的话。”
  邹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一起望着远处的灯火,季炼的口吻惆怅,在风里听起来像叹息:“我是个混蛋,比起我,还是郑旬如更好吧。”
  邹瑜侧头看了眼季炼,他很奇怪他为什么忽然提起郑旬如,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我跟郑哥只是朋友。”
  没想到季炼却转向他,很认真地问:“如果他不是这样想呢?”
  邹瑜愈发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季炼的目光看向邹瑜身后,“如果他不想跟你只是朋友呢?”
  邹瑜早就跟郑旬如说开的,不由莫名其妙:“我们当然是朋友,不会……”
  “你不喜欢他吗?”季炼打断邹瑜的话。
  邹瑜觉得季炼的眼神很怪异,虽然他在跟自己讲话,但眼神却落在自己身后,就像在跟别人讲话,邹瑜下意识要回头。
  “如果他喜欢你呢?!”
  季炼陡然提高声音,邹瑜被吓了一跳,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季炼身上。
  季炼逼近邹瑜,盯着他的眼睛,连连追问:“如果他继续追求你呢?他在你伤心的时候安慰你,难道你不会心动吗?如果他承诺会给你想要的感情,难道你会不相信他吗?像他那种条件的人,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会接受他吧?”
  季炼言辞激烈,似乎一定要从邹瑜口中逼问出答案,他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强硬地要窥探邹瑜的内心,让邹瑜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他喝止道:“季炼!”
  季炼毫不退让。
  “这跟你没有关系。”邹瑜拉开了跟季炼的距离。
  明明之前伤害他的人是季炼,他现在却又来逼迫自己,好像季炼很在乎他跟谁在一起似的,季炼是最没资格过问他的感情生活的人,季炼已经严重地冒犯到他了,邹瑜感觉受到了侮辱,不由得非常愤怒。
  邹瑜有理由怀疑他又喝醉了,拿他撒酒疯,他扭头就走。
  “别走!”
  邹瑜心头一跳,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环境下,季炼这两个字的语气太急迫而强烈了。
  邹瑜并不想理他,季炼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季炼又沉声重复了一遍,口吻软了很多,听起来就像是在乞求他留下来。
  邹瑜回头,季炼身上的攻击性都消失了,他变得很消沉,凝视着他的眼神,颓丧和哀伤。
  他说:“你能陪我一会吗?”
  “……”
  邹瑜也知道自己很不争气,但他的脚步却无法再往前走一步,一旦季炼用那张脸那种眼神向他提出要求,他就无法拒绝。
  “虽然整件事都对你不公平,但我想,我应该对你坦诚,有些事情你也有权知道。”
  季炼的表情郑重又歉疚,邹瑜的心又因他的话而高悬了起来,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季炼笑了笑,漂亮的眼睛里很无辜的样子:“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吗?”
  邹瑜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会喜欢他接下来说的话,他想开口打断他,但只是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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