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近代现代)——阿裕

分类:2026

作者:阿裕
更新:2026-03-18 20:32:51

  季炼要躲避他的攻击似的,往后仰着身子,举起双手以示投降,脸上满是友好的微笑:“无意冒犯,只是举个例子……我道歉……”
  但季炼是故意的,他最喜欢挑动他们神经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地操纵他们。
  “这个例子举得很不恰当,抱歉,我只是想指出你的问题在哪里。”季炼的表情很诚恳,用眼神征求着男人的意见。
  男人目光深沉,身体依然僵硬,一言不发。
  “你揍我一拳也是我活该,但是你也没有。”季炼说,“我是想说,你这种人很可怕……你过得太克制了,很容易让人感到有压力,无论是谁跟你在一起都会有负担的,你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束缚得太紧了,你只会把对方越推越远,你根本无法靠近彼此,就像此时此刻,我猜他并不知道你在这里。”
  季炼的话依旧不好听,但男人的脸色却不像刚才那样可怕了,他默默地重新坐下来。
  这让季炼相信自己说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季炼脸上流露出遗憾同情的神情,格外令人信服,他叹息道:“你已经无法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了。”
  男人浑身一震,整个人就像忽然跌倒了谷底似的,面色灰败,神情萎靡。
  季炼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对他产生了这么大影响,虽然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效果。
  男人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他失落地喃喃自语:“是束缚吗?”
  季炼接上他的话:“放松一点也没坏处,人都是有欲望的,总是压抑自己会喘不过气来的,毕竟没有人喜欢被束缚,总有一天会出现缺口,你逃避不了的。”
  男人问季炼:“你觉得你可以帮我?”
  季炼反问:“你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男人皱着眉头。
  季炼的微笑仿若引诱:“为什么不自己试一试呢?”
  看着男人动摇的神情,季炼露出满意的笑容,事情一如既往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略微凑近了男人,鼻端更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侧脸光洁的皮肤,他白皙的耳垂就在眼前,就像从来没有被人碰过似的,显得洁净而莹润,季炼情不自禁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耳垂。
  但指尖还没有碰到他,男人忽然闪开,季炼猝不及防落空,一个趔趄差点摔跤,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吧台,才险险稳住,一脸狼狈与惊讶。
  “请你自重,我结婚了。”
  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面色严肃而冷静,季炼一愣,下意识去看他的手指,果然他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男人从头至尾没有掩饰这一点,季炼不认为这是他的失误,他一向百无禁忌,在他感兴趣的猎物面前,这也称不上障碍。
  他像个傻子似的错愕几秒,也是因为男人的口吻过于一本正经了。
  但他的举止确实很丢脸,一半是为了挽回,一半是不甘,毕竟他已经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轻易放弃未免可笑,要是现在灰溜溜地离开,绝对会成为狐朋狗友的笑柄。
  因此他只能更加不屑,唇角满不在乎的笑意显露出一种轻狂样子,他用很不以为然的口吻道:“不是更刺激吗?”
  若在平时,这种轻狂不羁的气质不仅不让人讨厌,反而会令他更有魅力,但男人一听到他的话却瞬间变了脸色。
  男人彻底从刚才那种迷惘脆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季炼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开,他没有再接近他的机会。
  男人散发着庄严而凛然的气场,浑身带着不容冒犯的气势,在他冷峻的目光下,任何人都会不由变得渺小。
  “我想你搞错了,我很尊重我的爱人,我很爱他,我们的感情很好。而且我非常讨厌缺乏道德感的人,我提醒过你,不要浪费时间。”
  他在“非常讨厌”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无疑是在针对季炼,他毫不掩饰脸上愤怒和厌恶的神情,他不是第一次让季炼不要浪费时间,其实他从未被季炼成功煽动过,季炼一直是无关紧要的,是季炼自以为是,在他面前如同跳梁小丑。
  男人根本就是在耍他。
  季炼从未遭遇过这样的羞辱,脸上挂不住,本性暴露,气急败坏地回击:“我说中了吧?如果你的爱人也跟你一样对感情忠诚,你就不会像丧家犬一样自哀自怜了。”
  男人面色冷酷:“这跟你无关。”
  季炼坚信自己戳中了他的软肋,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狠意:“摊上你这种无趣自大的男人,他会出轨简直毫不奇怪。你说,你在这里喝酒买醉,他又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在做些什么?”
  季炼的话指向性很明显,男人受了他的刺激,面如寒霜,眼神凌厉,季炼直直地和他对视,一时间空气都像凝结了,令人难以呼吸。
  几秒后,男人开口了,声音冷酷而无情:“我们的事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你以为你很聪明?你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手段拙劣,头脑浅薄,以你的无知根本无法理解任何真挚的感情,我也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什么,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季炼的眼睛亮得惊人,似乎要喷出怒火,男人居然还用自己说过的话来攻击他,季炼简直要气炸了,他狠狠磨着牙根,如果他是一只狼,早就扑上猎物,撕碎他的喉管了。
  男人起身就走。
  “你会把遇到我的事告诉你的爱人吗?”
  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季炼突然阴森森地追问,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毒。
  他还在妄想可以扳回一局,既然男人把他们的感情说的如此高尚珍贵,如果男人不把今晚的事告诉他的爱人,就说明他对他们的感情也不是光明磊落,他们的感情里始终有秘密,始终有嫌隙。
  而以季炼对他的判断,他是不会说的,季炼就是想恶心他。
  男人厌烦地回头看了季炼一眼,就像看一只害虫似的,口吻轻蔑,似乎再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你实在算不上秘密,充其量是个笑话。”
  那一刻季炼差点要捏碎手中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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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炼可以随便打的。


第2章 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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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旬如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客厅里留着灯,却很安静,他走向紧闭的房间门口,轻轻开门,里面是一片漆黑,隐约可见床上的人影,蒋星呈已经睡着了。
  郑旬如在外面的洗手间洗漱完,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上床,他不想吵醒蒋星呈,他还没完全躺下,蒋星呈却有感觉似的,翻了个身,自觉地钻进了他的怀里,郑旬如顺势抱住他,但蒋星呈没醒,他依旧睡得很熟,睡脸恬静得像个孩子。
  郑旬如的下巴贴着蒋星呈的额头,后者的头发蹭得他脖子有些痒,他闻着蒋星呈身上传来的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变得柔软的心脏里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他把蒋星呈抱得更紧,他微微低头,嘴唇便贴在后者的额头。
  他想,如果蒋星呈醒着,大概不会这么乖,下午的时候他已经为自己又不能按时回家,发了一通脾气了。
  也难怪他生气,郑旬如太忙了,忙得都没有时间陪伴他。虽然生气时的蒋星呈骄纵任性,蛮不讲理,可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很好哄,他是不把什么放在心里的,性格也像个孩子,脾气发完就算了,之后又像没事人一样,没心没肺的像块蜜糖一样粘人。
  蒋星呈应该永远笑容明媚,永远无忧无虑,郑旬如第一眼见到蒋星呈的时候就产生了这种想法,那时见他忧愁,就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想为他解决烦恼,他想一直保护蒋星呈。
  他从来没有为三年前那个轻率的决定后悔过。
  当初他们才认识两个月就结婚了,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的婚姻,包括郑旬如的朋友、也有蒋星呈的亲友,他们都断定这会是一场灾难,但到今为止,这段感情已经维持了三年。
  郑旬如希望他们可以走得更远。
  但他和蒋星呈之间确实也存在问题。平日里他几乎没有时间陪伴蒋星呈,两个人的性格喜好差异也很大,对蒋星呈来说,这样的生活未免太过沉闷。
  蒋星呈身上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精力,时时刻刻都是充满活力的,他随时准备把脑子里冒出的各种奇思妙想付诸行动。他喜欢热闹、喜欢刺激、喜欢聚会、喜欢被人关注,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各样的朋友,他总能轻而易举地赢得所有人的喜爱。
  跟自己结婚,是让蒋星呈收敛他身上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郑旬如总觉得太过委屈他,总想着要弥补他,所以对后者几乎是无条件地宠溺。
  他相信,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爱蒋星呈。
  郑旬如不由想起那天在酒吧发生的冲突,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冲动,居然会跟一个陌生人较真,就算再看不惯他的行事,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发生口角。只怪当时酒喝得太多,他已经失控了,否则他绝不会做出这种有失身分的事。
  但事情已经发生,也无法改变,让那个狡狯轻浮的年轻人吃个教训也好,反正以后也不会再遇见他,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他不会想到,季炼并不这样认为。
  这次失利是季炼百战百胜的浪荡生涯中的奇耻大辱,他因此被狐朋狗友嘲笑了好长一段时间,于是他愈发想找到这个男人,可他对他一无所知,就算季炼想一雪前耻也无能为力。
  越是找不到人,就越是抓心挠肝,如鲠在喉,他不甘心就此认栽。
  这段日子他一心扑在这件事上,寻欢作乐的心思就淡了,渐渐地流言四起,都在传他是因自尊心受挫而阳痿了,人们看到他的脸时仍是惊艳,但视线往下移,眼神就带上了不可言说的遗憾和可惜。
  季炼从朋友口中听到,怒极反笑,眼神却阴沉得可怕,朋友看他像是魔怔了,问了句没事吧,被季炼毫不留情地按着揍了一顿。
  虽然季炼对郑旬如日思夜想,可也没料到这人会直接撞到眼皮底下来。
  郑旬如很少出入这种嘈杂的地方,上次是心情恶劣之下无处可去,也难怪季炼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这次是因为蒋星呈,虽然蒋星呈朋友多,但郑旬如跟他们几乎都合不来,他也知道他们并不喜欢自己,所以也没有过多交往。但他从来不干涉蒋星呈的交友圈,他们聚会游玩,郑旬如是很少参与的,最多就是在结束的时候来接他回家。
  可今晚蒋星呈却抱着他撒娇,非要他也跟着一起来,不来就是不爱他了,郑旬如一向只会顺着他来,怎么会拒绝他。
  酒吧内人声喧嚷,出入的人们挨挨挤挤的,郑旬如护着蒋星呈往里走,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他随意往人群中一望,没有发现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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