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宦(古代架空)——姜不热

分类:2026

作者:姜不热
更新:2026-03-18 20:15:45

  “要走啦?”
  “嗯,困就再多睡会儿,等我回来。”
  谢毓倦意正浓,含糊地道了声好,转瞬便再次阖上双眼,呼吸绵长。
  待睡够了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探出拉开床幔,衣袖扬起,布料下滑露出印着红痕的手腕,衣襟细微的凌乱,蔓延出一大片暧昧吻痕,处处透露着留下印记之人的占有欲。
  轻竹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快步走近,迎面瞧见如此情景,脸霎时跟着一红。
  昨夜伺候进膳时有王爷在,她自然是低眉顺眼不敢多看,现下这一瞧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赶忙上前欲要扶人起来。
  算上昨日下午,谢毓委实睡了很久。殷行秋又因疼他而没做的太狠,休息好后便也不至于太难受,只是腰隐隐泛酸罢了。
  他朝轻竹浅笑推辞:“不用,我没事。”
  既然都这样说了,轻竹只好作罢,稍退两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公子您可别逞强。”
  谢毓顿时羞涩又复杂地生硬岔开话题:“我有些饿……”
  怎能让他饿着,轻竹立马抛开这些有的没的担忧,留下一句“奴婢马上回来”就匆匆出去准备了。
  独留谢毓一人在房内拍了拍难掩热意的脸颊,开始梳洗穿戴。
  皇宫这厢早朝已接近尾声。
  今年太后因薨逝没大办选秀,皇帝刚及弱冠,于情于理都没道理急着纳妃,可近来朝臣却时常觐言劝陛下该尽快扩充后宫开枝散叶。一个个慷慨悲愤,急的仿若没有皇嗣便国之危矣,不从则愧对高宗列祖一般。
  殷行秋一如往常静立在众臣子最前方,对此事完全不置一词,明显不想掺合。
  皇帝阴着脸准下,索性吩咐将适龄世家小姐的画像全送进宫,总管刚出口的‘退朝’还没说完,他就起身扬长离去。
  再瞧祁王,男人脸上依然淡淡的没有表情,可步子却迈得很大,将许多文臣老朽落下老远。
  远远就见他行至宫门,绣有金丝暗纹的墨色衣角翻飞,行云流水地旋身跨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骏马,如破功利箭飞驰而过。
  在场众人再一结合京城里沸沸扬扬的传闻……
  能让这位归心似箭,当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都难得一见的奇景,众人愈发好奇起养在王府里的该是位何等惑人心智的美人了。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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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凛冽料峭,没几日就进了腊月。
  大魏建朝百余年,不似前朝对佛教道教的忌讳打压,太平盛世之下百姓富足,民间的寺庙道观自然也香火繁盛。
  腊八节源自于佛教,故而每年自到此时,去京城最具盛名的普觉寺祈福拜佛的人便络绎不绝。
  谢毓满打满算马上就十八了,除去快要淡忘的孩提岁月,竟没真正领略过一丁点外头的光景。
  所以这天殷行秋径自旷了早朝,打算带他去逛逛。
  摄政王不来上朝实在是小事一桩,偶尔的嚣张肆意无人胆敢议论分毫。
  一大早睁开眼摸到身侧被褥还有余温,谢毓心里还有些诧异是不是今日醒早了,以往自己起身时男人睡的地方早凉透了才对。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懒倦地伸了个懒腰。
  昨夜明显感觉对方收了力,不然定会做到他流干最后一丝力气为止,哪次不是穴合不拢,腿软的腰都盘不住。
  谢毓正若有所思,房门就被从外推开。
  是殷行秋身穿深色劲装踱步而来,凸显出精壮劲瘦的身材,整个人恰似一把带着彻骨寒意的出鞘利剑。
  听到声响闻声看去,谢毓有些错愕地微微睁大双眼。
  男人走近时习惯性抬起胳膊要抱,却被温声制止:“方才练了会剑,身上还有寒气,等我换身衣裳再来抱毓儿。”
  “这是要……”谢毓乖乖放下手臂,坐在床沿等候,摸不清头脑地迟疑开口。
  殷行秋利落脱下换好平时惯穿的常服,过来将人面对面抱起,大手稳健有力的托着那两瓣柔软臀肉。
  “今日腊八节,带毓儿出府好不好?”
  在被兜住抱起那一瞬间,谢毓就顺势圈住了他的脖颈,将头搭在宽厚的肩膀,依恋的不行。现在突然听这么一句,恍然明白过来昨夜为何没做那么凶。
  蓦地抬头对上男人幽深沉静的眸,那里还缀着温柔笑意,谢毓很没出息地被晃了神。
  “在想什么?”
  一句话就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谢毓结巴地小声解释:“没,没什么。”
  欲盖弥彰的紧。
  殷行秋也不追问,回身坐下给他穿衣裳。外袍是绣有红线花纹的素白锦缎,领口和袖口都有圈绒绒的白色貂毛,簇拥着那张白皙隽美的妷丽脸颊,跟画里走出来的小神仙似的。
  “毓儿这样穿真好看。”
  谢毓被盯的不好意思,软巴巴地扯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淮郎也好看。”
  殷行秋轻笑:“傻宝贝。”
  一同用过早饭后准备出发,出府时谢毓身上又多了件件厚实披风,兜帽一带,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马车开始平稳行进,同样西郊普觉寺的路极为平坦,所以坐在里面也不会感到颠簸。
  两侧小窗为抵挡寒气挂上了棉质帘子,被一只白细的手挑开小小缝隙。
  虽已深冬,京城街道上也不显凄芜冷清,过往行人在小贩摊位间穿梭,很是热闹。谢毓就这么倾身瞧着,时隔多年再看外面的世界,心里难以抑制的欣喜兴奋。
  直到被吹到手指略微发僵才悻悻收回,缩到男人身边。
  殷行秋在一旁静静注视,伸手握住少年的手,果然摸到一片冰凉:“这么开心啊,以后得空就常出来逛逛。”
  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颇为幼稚,谢毓心下忸怩羞涩,歪身靠向身侧伟岸的身躯,肩膀顺势被对方揽住,说出的话难得娇纵。
  “偶尔出来就够啦,不过我不要一个人,想你陪我。”
  最后几个字音量渐低,尾音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不痛不痒地略过耳畔。
  当然他说的再轻,在听这话的人耳朵里也是千金的份量。
  “好,陪你。”殷行秋目光幽幽,戏谑道,“头次见时还跟个小兔子一样吓得直抖,现在我都要听毓儿指挥了。”
  谢毓在他肩膀处蹭了蹭,什么也没说,只抿唇轻哼一声,甜的像浸了糖水。
  相握的两只手一直没松开,慢慢十指相扣。
  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站停,此时已经隐约能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一路上跟心上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小话,完全没感到一丝无聊烦闷。
  王府的车夫轻扣门板:“王爷,到了。”
  殷行秋捏了捏掌中细嫩的小手后才松手,帮少年整理方才摘下的兜帽,最后垂头啄吻一口柔润的唇,“走吧。”
  寺庙正门人头攒动,车夫将马车停的稍远些,步行百十来米便到。
  即便如此,冷肃俊美的玄衣男人还是引得稀疏人流的微微侧目,就见他利落站定后再次转身,伸手去扶晚一步钻出的人,动作间俱是无人可插入的亲昵。
  那人被护的实在精细。
  绒边兜帽遮挡了眉眼,远远的唯能看到白皙精致的下半张脸,身量虽不高,但又不像姑娘家,那必然是个容貌极盛的少年了。
  有好些达官贵人喜欢在后院豢养脔宠,可男人冷厉气场下是藏不住的珍视呵护,定睛去看的来往香客只觉般配,无人往那方面联想。
  台阶上盖着层昨夜新下的薄雪,有些许的滑。
  谢毓亦步亦趋地被殷行秋牵着,并肩而行,抬头去望庄严肃穆的庙宇。
  四处都是黄墙黑瓦的古朴建筑,敞开的朱红门前屹立一尊足有半人高的香炉,几根异常粗长的香在里头燃着,门内巨大的佛像慈悲地俯瞰众生,经年不散的香火气息于空气中弥漫。
  “这还是我记事后第一次来拜佛,原来寺庙里是这样的。”
  殷行秋侧头:“记事后?”
  “对呀,记得我娘说周岁时带我去过的,那里的方丈说这小娃娃福薄,往后定命途不顺。”想起已故血亲,谢毓心里升起淡淡怅惘。
  和自己相握的大手突然用了些力,揉捏几下又恢复如初,他听头顶传来低沉男声。
  “以后有我,不会再有人说毓儿命比纸薄。”
  谢毓长睫抖动,顿时闹了个红脸,脸埋在绒毛里被拉着走向佛像端坐的主殿。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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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过殿内诸佛,二人并没有立刻回府。
  普觉寺历经数百年风霜,整体规模偌大,占据了西郊近百亩土地,寺中屋瓦廊檐不似皇宫奢华,处处散发着沉静肃穆。
  他们沿铺满石板的幽静小路漫无目的地走,因着这条路偏僻,身旁已看不到偶尔路过的参拜者。
  打入宫后,谢毓就再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儿时,那为数不多的回忆因当年年幼早已模糊不清,所以能记住的人和事,他都视如珍宝的放在内心深处。
  人生开始的前六年,谢毓还是江南巨富谢家唯一的小少爷。
  家境优渥,爹娘疼爱,要说是拥有万千宠爱也不为过,这副殊丽过人的容貌便遗传自曾为名伶的母亲。
  可一朝变故后一切都化做了泡影,父亲突染恶疾病逝,孤儿寡母登时失去依靠,庞大家业被如虎狼般窥伺已久的旁系子弟瓜分掠夺,连去世家主的明艳遗孀都遭到不怀好意的奢想。
  他们被赶出了从前的家,柔弱貌美的少妇重操旧业靠唱戏维系生计,可最后的出路也被重重围堵。有人满满龌龊的开出条件,只要供自己随意亵玩把弄,就可给予母子俩庇护。
  她又怎可能背叛深爱的亡夫,遂带着儿子连夜逃走,一路北上直奔京城。
  那一路十足的艰难漫长,小小的谢毓心里隐隐知道娘亲是要去找什么人。可即将到达前,她苦苦支撑的身体终是倒下了。
  谢毓已经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摸爬滚打进的京城,后来为了活下去,捱过去势的利刃,拖着孱弱身躯在深宫苟活。
  爹娘留下来的点点回忆,便是他后来十数年里唯一能寻到温暖甜意的糖。
  似是潜意识里明白自己有了可以依恋信任的人,方才那句无意间的感慨,莫名激起了谢毓积压多年不曾表露的难过和委屈,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酸胀的厉害。
  他把过去全盘托出,神情越发落寞。
  “我娘就是在这样的冬日离开的。”
  “盘缠用完了,她病重后把棉衣都给了我,而我连为她买副棺材都做不到……”
  六岁的谢毓猛然经历过那场巨变,已经被迫领会了什么是死亡,什么又是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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