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守则(近代现代)——小酒滋

分类:2026

作者:小酒滋
更新:2026-03-18 20:05:03

  “请帮它洗澡。”
  他晃了晃手中的牵引绳,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对方窘迫的脸上,“现在。”


第2章 意外的客人
  在凌晨来宠物店给狗洗澡的客人一点也不常见,更何况是长得这样好看的男人。他的个子比时桉要高出一个头还多,清俊的脸上只有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眼里却深沉得像一口井水。
  时桉头顶那只歪斜的棕色狗耳朵发箍,不知何时已被他悄悄拽下,藏到了操作台下的椅子背后。
  “不不不,不......好意思,有些太太太太.....太突然了!一般这个点是.....是没有客人的!”
  时桉局促地向面前的男人解释,只是从小带下的口吃毛病让他越着急就越结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梁豫嫌他啰嗦,于是双手抱胸又重复了一遍:“能不能洗?现在。”
  “能!”
  时桉涨红着脸猛点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些,似乎很害怕丢失掉梁豫这个客人。
  牵引绳易主的瞬间,淘淘仿佛终于摆脱压在身上的五指山,立刻兴奋起来。
  它向来不认生,此刻刚从梁豫手中被“解救”出来,就拼命往时桉的小腿上扑,喉咙里发出短促而兴奋的“哈”声,连带着尾巴都摇成了虚影。
  时桉安抚地摸了几下淘淘的脑袋,随后熟练地将淘淘抱起来放到体重秤上,几秒后对梁豫说:“5公斤以下.....洗澡带.....带带......修毛......价格是100元。”
  “可以。”
  梁豫答得很干脆。钱于他而言向来不是问题。
  时桉还想向他解释这100元里包括深夜服务费20元,也就是晚上十点之后的洗护服务一律会加收服务费,如果下次他可以在十点之前来,那么价格就是80元。
  可是显然这位先生不会在意。
  “请...告诉我.....它它它的...名....字。”
  梁豫已经很不耐烦,白天的高强度工作,梁漪的先斩后奏,以及今天的种种脱离他正常生活轨道的小事像潮水一样席卷上来。
  但他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样子,用一种不太客气的语气询问:“一只狗叫什么,很重要吗。”
  时桉似乎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会这样反问,一瞬间有些愕然。
  灯光下,梁豫能清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眼前的男孩身形清瘦,穿着宽大的卫衣,又裹在更大一号的狗狗图案围裙里,显出一种稚嫩的少年感。
  尤其是那双圆润的大眼睛,像跟淘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长得倒是很漂亮。
  梁豫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给这家店加了0.5分。
  “是...是店里的...客客...客户档案...要求。”时桉的声音虽然依旧磕绊,但已经极力试图让每个字都清晰。
  他有一头柔软蓬松的黑发,几缕碎发乖巧地垂下来遮在额头,被刚才藏起的狗耳朵发箍压过的地方还留着凹陷的痕迹。
  “每,每位顾客...的宠物...信息...都要登登...登记在册,还有您的联系方式......也请提供...方便追踪...服务记录...和健康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也方便您,下次预约。”
  梁豫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显然觉得这流程既繁琐又浪费时间。
  他瞥了一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到很刺眼的数字。
  “淘淘。”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大笔一挥在时桉递过来的记录簿上写下一串数字。
  时桉虔诚地从他手里接过顾客簿,抱起淘淘往里间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对梁豫说:“大,大概需要,1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区有.....沙发和饼干。请自便。”
  他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那里摆着一张老旧的布艺沙发,并没有让人想坐上去的欲望。
  旁边的小圆几上确实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些形状不太规则的小饼干。
  不像人吃的东西。
  梁豫在心里评价。
  目送男孩抱着狗走进操作室,梁豫收回视线,走到那张沙发前。
  沙发坐垫有些塌陷,布料是过时的格纹,看上去还算干净,没有明显的宠物毛发或异味。
  梁豫犹豫了一下,在“站几十分钟”和“在这里坐一会儿但需要回家清理衣服”之间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粗劣的硬扶手硌着他的手臂,甚至远不如他办公室里随手置办的沙发舒适。
  操作区很快传来清晰的水流声,以及淘淘发出的短促的惊叫。
  但这叫声很快被时桉的声音压了下去。隔着玻璃那声音有些模糊地传到梁豫的耳朵里:
  “乖…淘淘…不怕…水温…温温…温温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好…好孩子…”
  “抬…抬脚…对对…真棒…”
  男孩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停顿和重复,但奇妙地,在这样的情境下,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安抚方式,让淘淘那只恶犬肯乖乖任他摆弄。
  梁豫百无聊赖开始打量店内的设施——外间大概30个平方,装修得并不精良,货架上摆满了狗粮猫粮,宠物衣服以及包装花花绿绿的零食和玩具。
  店内墙上挂着一副锦旗,上书:「感谢老板救我狗命」,下方配有一张看上去蠢蠢的长毛狗的大头照。
  墙上还有刚刚那位店员和众多宠物的合照,像梁豫去过的一些餐厅里会刻意挂上明星探店的照片一样,是一种很老土的营销方式。
  收银台侧边摆着一张纯白色的桌子,桌上摆满了宠物用品,对面手机支架上还立着刚刚用来直播的手机。
  再往里走就是洗护间,那里隐约又传来男孩的阵阵轻笑和淘淘扑腾水的声音,引得梁豫忍不住频频把目光移过去。
  这只狗在那位男孩面前格外听话,甚至称得上是“谄媚”。男孩只要在给它修毛的时候靠近它一些,它就会突袭亲上男孩的脸颊。
  “淘淘——”
  男孩无可奈何地叫着淘淘的名字,完全不介意似的,手背随意擦了擦被淘淘舔过的皮肤,宠溺地挠着淘淘的下巴哄:“很快就结束了,乖乖听话噢~一会儿奖励你一根肉干!”
  这句话说得倒是很通顺,一点儿也不磕巴。
  四十分钟后,男孩抱着“焕然一新”的淘淘从洗护间出来:“久等啦!”
  梁豫扫了一眼洗护完毕的淘淘,快速将它的洁净程度评估为:勉强可以睡在他的地毯上。
  他付完钱,牵着淘淘快步走出了店门。
  “请稍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男孩急匆匆赶出来,向梁豫递上一个小纸袋:“本店的小,小小礼品送给您.....欢迎您再再次惠顾!”
  “谢谢。”
  梁豫礼貌地接下礼品,头也不回走远了。
  哪有什么下次。
  这鬼地方。


第3章 项圈
  晨间9点,朱晓芬准时将“正在营业”的爪印招牌挂上安心宠物店的大门,然后坐在收银台前,手指轻门熟路地点开评分app,找到自家小店那显示着“暂无评分”的主页开始绞尽脑汁地刷好评。
  开店之初她就委婉跟时桉提过宠物店选址的问题,放眼望去生意爆满的宠物店无一不是开在闹市区或是入住率高的住宅区,任谁也不会像时桉一样将店面选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巷子里。
  现在好了,安心宠物店被经营得半死不活,有时她和时桉还得倒贴钱收留些猫猫狗狗。
  时桉虽然不善经营店铺,但好在有一张颇为好看的脸蛋,在安心宠物店即将因为入不敷出关门大吉的时候,朱晓芬灵机一动,把时桉推上了直播带货的道路。
  时桉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不仅有些社恐,大多数时候讲话还带点口吃的毛病——特别是在紧张的时候。
  因此朱晓芬几乎是费劲了口舌,又是动之以情,劝他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俩都得打包回乡下种地了;又是晓之以理,跟时桉渗透直播带货的种种好处,还给时桉画饼说如果直播能火的话,安心宠物店就有机会去市中心开分店,那时候时桉就能给全市的流浪宠物一个家。
  时桉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开始直播。
  一开始直播间没有观众,于是朱晓芬装作观众不停地在弹幕区发评论,意识到这个行为对直播间的热度提升微乎其微后,朱晓芬又转去学习其他主播的直播技巧。
  直播技巧学没学到倒是不知道,但是自那以后,宠物店的仓库里就多了好几个狗耳朵,兔耳朵,猫耳朵发箍。
  这些发箍后来都出现在镜头前的时桉脑袋上。
  时桉就这样在夜间戴着宠物耳朵发箍直播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收获了些稀稀拉拉的小粉丝,她们会不定时来到时桉的直播间逗弄他两句,笑他因为弹幕的“虎狼之辞”而结巴到语无伦次,连手都会抖。
  时桉的直播间有时也会收到些小礼物,加上带货挣的钱,一个月下来刚好能覆盖住宠物店的亏损,也算是能勉强维持朱晓芬和他的日常生活了。
  朱晓芬在评分软件上刷完好评之后又把外间仔仔细细消毒了一遍,结束完这些活儿一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儿。
  以往这个时候时桉都会来店里了,可今天却迟迟不见人影,朱晓芬想他又是昨晚直播到太晚,所以今天贪觉了。
  她和时桉是轮着班来打理宠物店的。
  时桉很少偷懒,一般午饭后就会来店里,即使没什么生意也会一直守着,时常还拿店里卖的宠物粮去喂路边的流浪猫狗。
  到了晚上五点以后,朱晓芬会推着小吃车跑去3公里以外的大学城门口卖炒面,店里就只剩时桉一个人。
  八九点左右,时桉会在店里开三个小时左右的直播然后骑着小电驴和朱晓芬一起回出租屋。
  朱晓芬担心时桉睡得时间太长,胃里空空又犯胃病,于是给他去了个电话,把正在熟睡的时桉叫起来吃午饭。
  时桉到店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
  “晓芬姐。”
  时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懵懂,走路都轻飘飘的。
  朱晓芬闻声从收银台后探出头笑他:“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昨晚又被直播间那些姐姐们调戏到几点?”
  “嗯.....”
  时桉不好意思地挠头:“昨晚......不是...不是直播间.....是有客人。”
  “客人?”
  “嗯,给.....给狗洗澡的。”
  时桉不由得又想起那位客人的脸,长这么大以来,他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哦,现在这些人也真是奇怪,大晚上给宠物洗什么澡。”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