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哦——这样啊。”黎小皓恍然大悟,没再追问,反而拍着胸脯自夸起来,“不过说真的,学校的饭也就那样,不算多好吃。安哥你要是真没饭吃,来我家‘流浪’啊!我做饭可棒了,西红柿炒鸡蛋能炒出米其林的味儿!”
  “好啊!”白砚安顺口应着,眼睛却没离开过夏屿阳,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刚才夏屿阳叫他“安哥”了诶,声音清清爽爽的,听得他心里像炸开了一串小烟花,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连带着看黎小皓都顺眼了不少。
  李其燃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道:“你俩够了啊,吃饭呢。”
  夏屿阳被白砚安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扒了口饭,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他夹了块鸡翅放到白砚安碗里
  “白砚安?”
  夏屿阳被他看得实在不自在,忍不住开口叫了他一声,眉梢微微蹙着,眼里满是疑惑。
  “我在!你说,咋了?”白砚安像被按了开关的机器人,“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腰背挺得笔直,活像军训时被教官点名的新兵蛋子。
  夏屿阳被他这反应逗得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抬头奇怪地看着他:“我脸上有东西?”还是刚才那个问题,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没有!”白砚安回答得一本正经,眼神却飞快地飘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靠!安哥,你脸红了!”黎小皓一口饭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凑近了看,“我跟你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你脸这么红过!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李其燃也放下了筷子,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还噙着点揶揄的笑。
  夏屿阳看着白砚安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自在突然被勾起了玩心。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白砚安的餐盘边缘:“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小少年。”
  “小少年”三个字被他说得带了点戏谑,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似的搔在白砚安心上。
  白砚安深吸了两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撞进夏屿阳眼里,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那个……因为你好看,可以不。”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黎小皓张着嘴,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李其燃挑了挑眉,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
  连夏屿阳都愣住了。他看着白砚安眼里毫不掩饰的认真,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刚才那点捉弄人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都吃饭吧!”他赶紧低下头,几乎把脸埋进了饭碗里,声音闷闷的,“下午还要考试呢,别耽误了。”
  没人看见,他埋在碗里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白砚安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懵了。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却偷偷抬眼瞄了眼夏屿阳通红的耳尖,心里竟莫名地有点得意。
  黎小皓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其燃,压低声音:“完了,安安哥这是彻底栽了……”
  李其燃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给这两个脸红得快要冒烟的家伙,各自夹了块排骨。
  食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阳光透过窗户落下来,在四个少年的餐盘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黎小皓凑在白砚安耳边,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吧兄弟,你这是春心萌动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喜欢上他了。”末了还故意笑出了声。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
  白砚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在喧闹的食堂里格外刺耳。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全瞟了过来,连打饭窗口的阿姨都停下了手里的勺子。
  夏屿阳正低头扒饭,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激灵,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看向脸色涨得通红的白砚安,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没、没啥!”白砚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飞快地坐下,头埋得低低的,手尴尬地在头发上乱抠,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周围的目光还没散去,带着点探究和看热闹的意味。黎小皓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李其燃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才让他收敛了些。
  白砚安的心脏“咚咚”狂跳,脑子里乱糟糟的。
  喜欢吗?
  这个词像颗石子,猛地投进他心里,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想起小时候,夏屿阳攥着颗糖跑向他时,眼里的光比太阳还亮;想起五年级那个夏天,自己抱着贝壳罐在巷口哭,心里空落落的疼;想起重逢时,看到他站在阳光下,自己心跳漏了半拍;想起刚才,看到他红着耳朵埋进饭碗里,自己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让他鼻尖有点发烫。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夏屿阳。对方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只是耳根的红晕还没褪,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白砚安的心跳慢慢放缓了些,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或许……是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赶紧按了下去。他用力扒了口饭,把那点羞赧和慌乱都咽进肚子里,脸颊却烫得更厉害了。
  食堂里的喧闹渐渐恢复如常,只是偶尔还有几道目光瞟过来。夏屿阳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吃饭,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黎小皓笑嘻嘻地戳了戳白砚安的肩膀,轻声逗他:
  “安安哥,喜欢吗?”
  白砚安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慌乱地跳起来。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餐盘里那块夏屿阳夹给他的鸡翅,心跳轻轻重重地撞着胸口。
  阳光落在夏屿阳微垂的眼睫上,暖得让人发慌。
  喜欢吗?
  这个问题,他第一次不敢轻易否认。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新鲜感,不是少年间随口的玩笑。
  是从那年巷口相遇开始,就刻进骨子里的在意;
  是五年分离里,夜夜想起的牵挂;
  是重逢后,看他一眼就会乱掉的心跳。
  原来这么多年,他哭、他等、他念、他慌,
  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好朋友不见了”。
  白砚安悄悄抬眼,望向身边安静吃饭的少年。
  夏屿阳的耳尖还泛着淡红,像被春风染过的樱花瓣。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食堂的喧闹盖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声回应,有多认真,多滚烫。
  心湖里那颗叫作“喜欢”的石子,终于落定。
  涟漪一圈圈散开,漫过少年最青涩、最真诚的心动。
  从今往后,风知道,光知道,他自己,也终于知道了。


第9章 逃避的话题
  少年总会将他人的眼光看的无比重要,似乎活在聚光灯下,隐藏那个真实的自己
  下午的考试终究是没能静下心来。笔尖在试卷上拖沓着,那些本该烂熟于心的公式定理,此刻都像是蒙了层雾,怎么也抓不真切。白砚安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反复拉扯着的,是夏屿阳凑近时,黎小皓那句轻飘飘的“喜欢吗”。
  那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一下就勾住了他的心跳。他没法否认,当时胸腔里那阵擂鼓般的悸动,还有耳根瞬间烧起来的热度,都真实得不像话。可“动心”和“喜欢”,是一回事吗?
  他甚至不敢深想“喜欢”这两个字落在夏屿阳身上会是什么模样。夏屿阳是男生,和他一样,站着能比他矮出半头,笑起来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打球时额角的汗珠能折射出阳光的颜色。他怎么会对一个男生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正常吗?
  周围同学翻卷子的沙沙声,监考老师踱步的脚步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白砚安攥着笔的手心里沁出了薄汗,直到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他才像是从一场冗长的梦里挣脱出来,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混乱站起身。
  夏屿阳在考场外等他,背着双肩包,单手插在裤袋里,见他出来,扬起一个明朗的笑:“考得怎么样?我先回去啦,明天见。”
  “嗯,明天见。”白砚安讷讷地应着,看着夏屿阳转身跑远的背影,那点刚压下去的慌乱又冒了上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抄近路,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抬头时,月亮已经悄悄挂上了天,亮得有些晃眼,把原本该缀满星星的夜空遮得严严实实,像他此刻堵得满满的心。
  他就这么一个人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从身边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语,衬得他愈发沉默。原来少年人的烦恼,也能重得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带着点滞涩。
  直到看见家门口那盏熟悉的暖黄灯光,白砚安才稍稍松了口气。刚掏出钥匙,门就“咔哒”一声开了,吴霁小小的身影像颗炮弹似的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哥哥回来啦!”
  小家伙身上还带着奶香味,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等你好久啦,妈妈做了糖醋排骨!”
  被这股鲜活的气息一撞,白砚安心里的阴霾散了些。他揉了揉吴霁的头发,轻声说:“嗯,闻到香味了。”
  晚饭时,他努力打起精神陪吴霁说笑着,可夹菜的动作总有些心不在焉。吴霁捧着小碗,小口小口扒着饭,却没错过哥哥好几次落在窗外的目光。
  吃过饭,白砚安把吴霁抱到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看他写作业。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床上,靠着墙,眼神又开始发飘。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亮斑,他盯着那块光斑,又想起了夏屿阳的脸。
  “哥哥,”吴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你在想什么呀?”
  白砚安回过神,看见吴霁放下了铅笔,仰着小脸看他,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小大人似的:“你从回来就怪怪的,是不是不开心?”
  小家伙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轻易就看穿了他的伪装。白砚安愣了愣,伸手捏了捏吴霁软乎乎的脸颊,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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