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皇帝救救我吧(穿越重生)——糖霜番茄

分类:2026

作者:糖霜番茄
更新:2026-03-18 19:50:14

  聂愉舟得意挑眉:“只许你摄政王养兵,不许我养?”
  陆庭知抬眼,眸中杀气未散:“朝廷无力拨款发饷,我自掏腰包,反倒成了养兵?”
  聂愉舟哈哈大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今夜过后摄政王便是反贼。”
  陆庭知冷声:“那也要死得其所才是。”
  话落,林间瞬间亮起大片火光,宛如白昼,聂愉舟笑声戛然而止,道:“你早有准备?!”
  陆庭知举剑,直指聂愉舟面容,道:“你有句话没说错,我是反贼,但这个名头,我不担。”
  他不后悔来惠州,若是不来他的明松就要独自受病痛折磨,承担淹毁行宫的压力,会被刘行宗侮辱磋磨。
  明松脊背单薄,受不住的。
  他受不住。
  手下查遍惠州,未曾找到自家仇敌,他不得不上心,却依旧未料想到会是今夜场景。
  聂愉舟慌乱一瞬,而后冷静下来:“好一个请君入瓮,我认你手段高明,可惜百密一疏。我若说季泽淮被找到了,你该当如何?”
  陆庭知瞳孔骤缩,他安排妥当,怎么会?然而就是这一秒,聂愉舟得了机会,厉声道:“杀!”
  兵戎相见,刀剑相撞,僵持着反射月辉,陆庭知与聂愉舟二人面容被照得雪亮,杀气腾腾。
  几秒后,聂愉舟被震开,他咬牙道:“你好狠的心!”
  陆庭知默然挥剑,聂愉舟节节败退,猛地后撤一大步,喊道:“你不信?”
  他从衣襟中抽出一条染血绸缎:“侍御史一人在柜中痛得肝肠寸断,你要弃他不顾?!”
  顷刻间,陆庭知浑身血液都凉了,恰时借月的嘶喊传来:“王爷!”
  一只箭羽铮然射入后肩,他在踏雪背上摇晃两下,随即稳住身形,反手劈断箭支,眼中狠绝。
  *
  柜门打开的一瞬,季泽淮被光刺得偏了下头。
  “谁把你绑成这样!”刘行宗愕然出声。
  柜中场景惨烈,到处都被抹了红,季泽淮双手双脚被缚,伸直手却只能堪堪摸到柜门,手腕血肉模糊,脚上袜颈也渗着血,靠在柜中一角,气息奄奄。
  刘行宗不忍地撇头,帮他解手腕时,才发现捆他的压根不是绳子,是上好的绸缎。
  缎面柔和,恐怕绑他的人也未曾想到季泽淮居然挣扎至此。
  季泽淮被人扶出柜子,强忍住吐意,心道:“108,我劝陆庭知谋反,你从未阻拦,说明我是对的,是不是?”
  108回答迅速:“是的宿主。”
  季泽淮问:“陆庭知现在如何?”
  108查了下:“重伤,还活着。”
  季泽淮眼中酸涩,快说不好话,道:“你,你帮我探一下他的位置。”
  他原本想说,没有他我真的不行,快说出去时却转了话头,道:“没有他任务完成不了的。”
  108沉默一瞬,半晌才出声:“开启权限中,宿主可根据大致范围寻找。”
  刘行宗不敢碰他的手腕,搀着小臂道:“你怎么样?”
  季泽淮还是说不出话,或许是系统惩罚,他指着脖间摇了摇头。
  刘行宗一愣,先将他转到别处去,才吩咐随兵:“去寻纸笔。”
  季泽淮心急如焚,努力想要发声,却只是冲得喉咙发痛。纸笔终于拿来,他手腕剧痛,平常定然会极力避开,这次却毅然落笔。
  “我知道陆庭知的位置,你派人同我去寻。”
  刘行宗捧着纸,错开纸便能对上季泽淮那双仓惶的眼。他回头清点了下随兵,沉默半晌咬牙道:“行。”
  行至半路他又接到陆庭知吩咐,让他带兵折返,才到宿宁便觉不对,路上太多马蹄印了,于是他快马加鞭赶到此地,远处林中嘈杂,借月浴血守在驿站门口,见了他急忙奔过来,道:“带王妃离开,今夜有人要绞摄政王府!”
  刘行宗快要被吓死。
  林间杂乱,系统给的范围不大,但要找一个人也不轻松。季泽淮带人入林,每翻过一具身躯都要自虐般端详许久。他害怕残肢断骸,被熏的头晕目眩也要逐一辨认。
  两道岔路,他指了指另条,与刘行宗分头找。
  面前忽地开阔,月光终于穿过层层林碍落地,季泽淮茫然望着血地,直愣愣地伏在地上翻找。
  半晌,他无措地看向满手血沫,极快擦了下眼睛。
  要他怎么办。
  求上天给点指示,陆庭知我该怎么找到你。
  他眼前一闪,是水光反射过来,模糊的视线遥遥盯在水畔,红绳奇迹般在眼前放大,清晰至极。他踉跄起身,步子越迈越大,踩着血光跑起来。
  红绳一头被捏在手中,季泽淮跪在冰凉溪水中,几乎可以确定身下人快没了呼吸。
  他深吸口气,掀开看清面容后,心跳才重新跳动起来似的,是聂愉舟。
  捂住胸口,他忽地怒极,一把拽过平安符,往溪流上游走去。
  冰冷河水淹没膝盖,季泽淮艰难迈开步子,看到不远处两具快贴在一起的身子,那只熟悉的手冷得发白。
  他扑过去翻开他们,借月垫在陆庭知身下,是一个背的姿势。
  找到了,找到了!
  季泽淮张了张嘴,嗓眼被堵住似的,微弱又急切“啊”了几声。
  他摸了摸陆庭知灰青的手腕,脉搏跳动,借月情况稍微好些,这才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
  带来的人离得太远,他把二人挪出水面,脱下外衣裹住陆庭知。今夜一切都在负荷运转,脚踝被冻得刺痛,他半拖半背地把陆庭知放在背上。
  陆庭知感知到温热,动了下头,贴在季泽淮颈脖处,似是低喃:“明松。”
  季泽淮垂着头打颤,做不出回应,快上岸时,脚下失力一软,面朝下摔在水里。
  他动了动腿,强行撑起胳膊又跌下去,手上伤口被泡皱了,他绝望地发觉自己真的没有力气了,嗓子说不了话,好想就这样睡过去。
  陆庭知冰凉的唇瓣挨着他的后颈,比水还要冰,他像是被这温度冻醒了,不能就这样结束。他伸手死死揪住岸边杂草,往前爬了几下,痛苦地喊叫一声,咯出口血,终于能说话:“救…人,救人啊!”
  几人朝这边奔过来,季泽淮背上骤然一轻,陆庭知被人扶起,他的手指也渐渐松了劲,缓慢合上眼。
  *
  夜色浓重,宿宁偏宅中悄然来了两位医师。
  刘行宗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见远处亮起两盏幽暗灯火,连忙将人拽过来。
  摄政王重伤昏迷,摄政王妃高烧不退,夫夫躺在一起,面色一个赛一个白。
  医师在身后期期艾艾叫了两声,刘行宗拖着人,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皇上到底是何意思?他贸然偏帮摄政王阵营,会不会牵连刘家几百人口?
  屋内血气弥漫,季泽淮手脚被细细包扎起来,心脉受损,胸中淤血积压,伤上加伤,压到现在也不仅是高烧这么简单了。
  那医师皱眉,取了银针烤火消毒,扎了四针后,季泽淮剧烈挣扎起来,四肢被人按住,偏头呛了口血,悠悠睁开眼。
  医师一声长叹,人算是醒神了。
  季泽淮弯卷的睫毛被溅上几滴血,目光沿着房梁转了一圈,停在身侧。
  陆庭知与他一帘之隔,血水不断被端出来。
  才几秒,他便撑不住眼皮了,即使自己已经尽力去控制,眨眼的速度还是越来越慢。
  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他想,好无力。
  第二日。
  季泽淮转醒,试探般地抬起胳膊,有力气动了。
  他转了下头,床上只有一人,陆庭知与他分开安顿了。
  医师彻夜守在身侧,此时太疲惫,这才察觉季泽淮醒了,忙不迭出门喊人。
  季泽淮胸口疼闷,张了张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门被推开,刘行宗大步走过来。
  季泽淮就扭头看他,神色淡淡,眼中说不清是变了什么,仔细看去又像有什么情绪要溢出来。
  刘行宗在他床前停下,道:“陆庭知无性命之攸,暂时没醒。”
  季泽淮扬起下巴,依旧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宇未岩。
  刘行宗眉心拧成结,一边去取纸笔,一边嘀咕道:“你这嗓子怎么回事?医师也瞧不出问题,随兵说你那夜说话了啊。”
  季泽淮撑起身子,胳膊细细发抖,他抿唇接过纸笔。刘行宗后知后觉地扶了下他。
  “你先离开,恐有牵连。”
  刘行宗凑过去,沉思片刻点头,道:“你救了平湘,是我先前误会你,若有难,行宗会来助你。”
  去刘姓,以我己身助你。
  季泽淮又写:“谢,按先前说的来。”
  刘行宗道:“好。”
  他才转身推门离开,留云转而进来,季泽淮将写好的纸交给他。
  午时,一只信鸽飞往康王府,与此同时平湘与宿宁内乍起流言,季泽淮施完针后被挪到陆庭知床前小榻上。
  负责医治陆庭知的医师擦了擦汗,这活给的钱多,可却十分难干。
  他每次诊断时,宅中另位主人就在旁直勾勾看着。一身病气,头两日站不住,只能坐在椅子上,坐着时也不说话,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那种死寂,一双琉璃色眼里灰霭蒙尘,仿佛对床上这位用情至深。
  可偏偏重伤在床的这位短暂醒时,他又会出去,次次如此。
  医师看在眼里,半个字不敢说。
  季泽淮今早心情不好,没去看陆庭知,独自坐在院中摇椅上,身上盖了件披风,心里空了个洞似的装不下东西。
  阳光在眼前晃荡,他蜷着腿,闭上眼睡着了。
  忽地平地起惊雷,季泽淮摸到满手潮湿,再低头看,陆庭知又毫无生机地躺在他身侧。
  不知道多少次了。
  只要像往常一般托起他,再背着他漫无目的地走,挨过这场令人惊恐的黑便能醒了。
  他伸手,却虚虚穿过陆庭知的身子。陆庭知胸膛微微起伏,季泽淮直直盯了会还觉不够,贪婪地俯下身子,心跳声一下下敲在耳畔。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一丝亮白,忽地陆庭知自己站起身,季泽淮跟上去,陪他站在岔路,左边是繁华京城,右边是荒芜山林。陆庭知往右边走去了,头也不回地离开。
  季泽淮倏地停下脚步。
  他终于明白,原书里陆庭知不是失踪,是他被围困,心灰意冷主动离开。
  泪水断了线,决堤般流了满腮,被人尽数抹去,季泽淮睁开眼回到现实。
  陆庭知面色苍白,俯身替他擦泪。
  季泽淮急促呼吸几下,忽地抬手——
  “啪”一声脆响。
  陆庭知偏过头,这一巴掌声大力气小,就如季泽淮的眼泪一样,让他觉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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