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如雨(近代现代)——癸水白露

分类:2026

作者:癸水白露
更新:2026-03-17 08:00:43

  【不用管我。】
  他今天不会放过驰保山。
  今天一定要让他死。
  他扶着墙壁,带着阿旭勉强站直身体,抓起身边一根断裂的木棍,趁着驰保山还未走远,猛地冲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一记闷棍朝着驰保山的后脑勺砸去。
  他力道远不如往常,意识也开始渐渐发沉模糊。
  闷棍落在驰保山身上,他回头看见状若疯魔的驰错,脸色惊变,他反手一拳砸在驰错的胸口,驰错身体向后倒去,意识模糊得更甚,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双腿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驰保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眼底满是杀意。
  眼见驰保山轻易就占据了上风,阿旭撑起身子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护在驰错身前。
  驰保山眼神一狠,丝毫不留情,抬脚就朝着阿旭的胸口狠狠踹去,力道极大,阿旭被狠狠踹飞出去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一声闷响后,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阿旭摔在地上,驰错目眦欲裂,心痛地连五官都在滴血,心底压抑的怒火爆发,一股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他撑着身子站起来,浑身的伤口都在渗血,全是刺目的红。
  他死死盯着驰保山,一字一顿。
  “去死。”
  他疯了似的朝着驰保山冲过去,死死缠住驰保山,招式狠戾,招招致命。
  驰保山被他突如其来弄得有些狼狈,一时间被他压制住。
  他彻底红了眼,挣扎间从腰间掏出一把尖刀,嘶吼道:“去死的应该是你。”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今天该偿命的是你!”
  驰保山握着尖刀,狠狠朝着驰错的胸口扎过去,刀尖直指他的心脏。
  生死关头,阿旭艰难地撑起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驰错身前,将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留给了驰保山。
  尖刀狠狠刺入阿旭的后背,差点穿透腹腔,鲜血溅了驰错一身。
  驰错浑身一僵,他定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身前的少年。
  阿旭的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疼痛而扭曲在一起,眉头死死皱着,嘴角溢出大股鲜血。
  他举起手想要比划着什么,但是四肢乏力,痛苦地哀嚎着。
  驰错把他搂过来,眼泪大颗大颗掉在阿旭脸颊上。
  “阿旭,你想跟哥哥说什么......”
  “阿旭......”
  怀里的人咽了气,到死也没能瞑目,驰错伸手让他闭上了眼。
  驰错疯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扑到驰保山身上,死死攥住驰保山的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驰错已经疯魔,驰保山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发紫,舌头伸了出来,手脚乱蹬,拼命地挣扎着。
  混乱之中,驰错将刀夺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狠狠刺了下去。
  “去死...去死!”驰错不顾一切地朝着他身上捅去,每一刀都用尽全力,鲜血溅满他的脸,分不清是阿旭的,还是驰保山的,亦或是他自己的。
  一刀。
  又一刀。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驰保山已经无力反抗了。
  头顶传来断裂声,火势烧穿了屋顶,一根粗壮的木柱被烧得焦黑,摇摇欲坠,伴随着一声巨响,直直地朝着两人砸了下来。
  驰错向旁边扑去,堪堪躲过一劫,驰保山却被突如其来的木柱砸中,重重地压在下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就没了动静。
  驰错顾不上看他,跌咧着到阿旭的尸体旁,伸手想去拉他,可他的身体被掉落的杂物压住,无论怎么用力都拉不出来。
  火势越来越大,气浪几乎要将他吞噬,意识也开始再次模糊。
  再不走自己也会死,驰错咬着牙,用衣服把刀擦拭干净,塞回驰保山的手里,他狠下心,转身朝着工厂外冲去。
  恶贯满盈的人死了。
  恨的人死了。
  拼命守护的人,也死了。
  尽管大仇得报,可驰错却一点不觉得解脱,他小腹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血,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他看着无名指上空失的戒指,上面的勒痕还很清晰。
  许逆,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许逆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是没有知觉的,分不清昼夜,半梦半醒间做了得有一百个梦,而且全是噩梦。
  身体发麻比意识清醒先一步刺激着他的感官,梦魇的次数太多,但他又怎么也醒不过来,无数次想驱动身体却又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背影。
  不是幻象。
  是一个仿佛熟悉无比却又令他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来的背影。
  熟悉却怎么也记不起,这种感觉太令人火大。
  短短几秒内,他甚至觉得这个单薄的背影仿佛被他看了很多很多年。
  也仿佛看了千万次。
  或许这个人留给他的总是背影。
  醒来以后已经过去四天,周围只有驰宇恩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这一切不是梦,驰错当然死了,是和驰保山同归于尽的,阿旭的致命伤是刀伤,捅进心脏。
  通过DNA比对,阿旭是被驰保山杀死的,而现在人死债消,这个案件也算是彻底尘埃落定,草草就结了案。
  驰氏的企业变了天,驰保山生前的所有财产,查的查,封的封,留给驰宇恩的烂摊子一大堆。
  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仿佛在一夜之间背上重担,成长颇然。
  “他到底是不是驰错。”许逆一天之内失去了一切,但他好像一瞬间把眼泪哭干了似的,只能木讷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驰错死了。
  那具焦尸警方查遍了,驰错从来没在公安系统录过DNA,没有一点档案,再加上他是被拐来驰家的,所以也就没有亲属档案,是没有办法比对的。
  尸体的身形体格都和驰错别无二致,再加上那枚戒指,是许逆亲自送亲自戴上的。
  就也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了。
  驰保山死了,法院中止审理,不再追究刑事责任,驰宇恩做完笔录,处理完他爸的事,就衣不解带地照顾许逆,直至他醒来。
  超乎意料,许逆没再能哭出来,平静的接受了一切。
  他从来不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把毕生的热忱和偏爱都毫不保留的用在驰错身上。
  半年之间,所有的事情结束了,驰家父子两败俱伤的结局已定,徒留下一堆狼藉。
  和两个被留在原地满身伤痕的人。
  已经是三月份了,天气渐暖,春天到来万物消,许逆也瘦了二十斤,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
  驰宇恩看了心急,不止一次规劝许逆要他好好吃饭,许逆扭头看他。
  “你觉得我要寻短见?”
  驰宇恩没反驳,默默地把饭热了又热。
  对着这样一个形同枯槁的人,劝再多都没用,只等着他自己想明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段时间谁都不好过,驰错在的时候,驰保山逃亡在外,是一直由他勉强接管着公司。
  他总是把一切都处理的周到的。
  可驰保山死后,驰氏的大部分资产被查封,留给驰宇恩的只是一小部分股份,更多的是烂摊子。
  一个还没真正成年的孩子,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面对一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内部大股东们虎视眈眈,又有不断的外资企业向他们施压企图收购。
  驰氏内里究竟是怎样一个深渊,驰宇恩也有所耳闻,驰保山一死,群龙无首,股东们恨不得立刻将整个驰氏拆吃入腹。
  权力倾轧、利益争夺......偌大一个集团不得不分崩离析,到最后也免不了濒临破产的结局。
  股东们分掉最后的一杯羹后洋洋洒洒离开,驰宇恩什么也做不了,他的年纪实在太轻了。
  而许逆,不再行尸走肉,去找到了盛文晴。
  寒风渐渐褪去,枝头抽出了细细的嫩绿新芽,恰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景象。
  盛文晴用了四年的时间来提拔许逆做艺人,都被他一再推脱,没想到这次,他倒也决绝。
  他离开石家庄,这里承载他所有的爱与痛,去了北京,望着眼前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但他眼里只有淡淡的空茫。
  初到北京的日子枯燥乏味,训练累了就靠在墙角歇一会儿,但是脑海里总是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驰错的样子,所以他开始忙碌起来,逼迫自己不去想任何。
  北京太大太热闹,似乎总能轻易掩盖他心底的荒芜。
  他来这里,追逐名利,万人追捧,但也只是为了找一个地方兑现对驰错的承诺,要好好生活。
  驰错死后,他的世界暗如长夜。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痕迹和念想,仿佛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癔症。
  为爱而死,太简单太没有波澜了,以至于他想用自己接下来的一生来怀念他。
  毕竟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人能记得驰错了。


第70章 新的牵挂
  chapter-70
  五月份,天一点一点热了起来,驰错的伤还没完全养好,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公司这段时间有多翻云覆雨,驰错也有所耳闻,他对驰宇恩歉疚着说了一句对不起。
  驰宇恩摇头,说都是他爸的错。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驰错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也比谁都明白那场大火里,驰错是怎么九死一生,又是怎么忍着一身伤痛安排好一切,只为让许逆摆脱驰家的阴影,安安稳稳的活。
  驰宇恩每天都会过来,经历这些桩桩件件,他一夜之间被硬生生拔苗助长,完全褪去少年稚气,似乎心气也被磨完了,经常两点一线往返学校和驰错这里,还要避免被许逆察觉出来不对。
  驰错腿上的骨头,断的断,坏的坏,身上的刀伤也是撕裂崩坏,陆陆续续养了两个月多,已经可以勉强活动。
  但他急着要走,驰宇恩劝他遵医嘱,半年才能彻底养好,驰错就是不听。
  驰宇恩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着急离开。
  他们都这么想离开这里吗,离开自己,离开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就像许哥一样,走的时候那么决绝,好像生生世世都不愿再回来了。
  但是驰错跟他说,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要回哈尔滨,回到自己的家。
  但他没有告诉驰宇恩的是,每多在这里待一秒钟,他都会想到和许逆的种种,一想到,他的心就痛。
  许逆独自一人,带着一身伤痕离开这座城市,北上奔赴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
  新的身份已经办好,从此他就不再是驰错了,他叫李闻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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