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近代现代)——Synth

分类:2026

作者:Synth
更新:2026-03-17 07:42:41

  郑嵘身体僵了僵,在他怀里像是缩小了一圈。
  “嵘嵘,你真的什么都不要吗?”
  “真的,我什么都不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郑嵘生日那天,钟子炀满头大汗地跑遍H市才买到早已不时兴的老式蛋糕,还是土得掉渣的寿桃裱花。拿着蛋糕兴冲冲蹦到郑嵘家门口,钟子炀顿住了脚,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野种上心,也觉得自己背弃了母亲。钟子炀心底又泛起道不明的恶意,他掀开蛋糕盖子,谨慎地朝蛋糕啐了口唾沫,又迅速将盖子扣好。一如既往,他莽撞地敲门,敲开那道阻隔。郑嵘用那双羞怯又有些惊喜的眼睛同他对视,而钟子炀毫无心虚地迈进大门,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郑嵘的感激。
  那天是郑嵘十八岁生日,也是他第一次吃到自己的生日蛋糕。
  “先生,您的蛋糕做好了。”
  “啊,好。”钟子炀猛地清醒过来,一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道谢付款后,便匆匆离开。
  雨丝又稠又密,割不断地颓颓下落。道路因湿泞而显出黑亮的颜色,车灯、路灯和周遭店铺灯光,像是一个个跳跃的明黄色斑点,被潮润的空气浸得模糊。
  钟子炀驾车驶向郑嵘家的小区,他出门忘记了带伞,又冒雨跑了很多地方,衣裤几乎湿透。车里开了点暖气,稍稍烘干了一些,心也跟着燥热起来。
  行驶近一个小时,钟子炀停好车,掩着蛋糕,淋着大雨,慢悠悠往郑嵘家走。他浑身湿透地立在门口,像只流浪许久的烈犬,急迫地敲着门。等郑嵘拉开门,他把蛋糕塞进郑嵘怀里,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寒噤,说:“最近本来就不舒服,这把回去估计要发烧了。”
  “没带伞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郑嵘埋怨地捏了一把他失温的胳膊,“我可以下去接你的。”
  “你最近对我爱答不理,我怕你嫌我烦。”钟子炀擅长倒打一耙,钻进客厅后,望着自己脚下一滩水,又望了望着郑嵘。
  “明明是你不理我了。”郑嵘委屈地将蛋糕放在餐桌上,指使钟子炀把湿衣服脱了,随后去拿了两条干浴巾过来。
  郑嵘关切地问道:“怎么还不脱衣服?”
  “我的背好像抽筋了,没办法脱。”钟子炀无奈道。
  郑嵘一只温热的手探进钟子炀衣内,轻柔地摩挲着钟子炀的后背,小声问:“好点了吗?”
  “你帮我脱吧。”
  “还是像小孩子一样。”郑嵘抬起他的胳膊,替他将上衣脱去。解钟子炀裤子纽扣时,郑嵘发觉得他下腹有一块淡去的吻痕,手下动作顿了顿。随后,他半蹲着扯下钟子炀的裤子,一抬头看到钟子炀半湿内裤前裆毕现出的形状,深吸一口道:“内裤你还是自己脱吧。”
  “你瞪我干嘛?”钟子炀脱去内裤,在腰间围上浴巾。
  郑嵘的食指尖压在那块吻痕上,诘问道:“上回我和你说什么了?”
  “前几天去酒吧,有个大学生一直和我搭讪,我觉得他有点可怜,就让他给我吹箫了。我们没做别的,你放心。”钟子炀已经记不清那个男生的长相,只记得那双求之不得的热切双眼中折射出了可悲的他自己。钟子炀的食指轻压在郑嵘的指头上,“我也没想到一来你家就得脱衣服。虽然过几天这个痕迹就没了,但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可以拿刀把这块肉剜掉。”
  郑嵘自然而然地拾起地上钟子炀的衣物,一股脑地塞进阳台的洗衣机里,声音不近不远地传过来:“子炀,你能不能不要去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我最近特意上网查了一下,有一些文章说你们如果太乱来,又不注意安全措施,很容易得那种不好的病。”
  “我们?”钟子炀哂笑一声,“你还歧视上我了?”
  郑嵘趿着拖鞋走出来,一打眼就见钟子炀不满地撇着嘴。钟子炀在他面前总是堆起一些顽童的神气,但那副成年男性的强健体魄却常使郑嵘艳羡。
  钟子炀身材挺拔,肩宽背阔,小麦色皮肤包裹着的肌理有轮胎内胎般的充实感。发觉郑嵘偷眼瞧他,他干脆灯塔一样挡在郑嵘身前,继续凶声质问:“还有,你说不好的病。病还分好坏?你给我说说什么叫不好的病?”
  “我说错了。”两人身体撞在一起,郑嵘被钟子炀搔着腰侧,猫似地哀叫,“应该是不正经的病。子炀,你别闹啦。”
  被杂着郑嵘体温的衣料来回蹭了几下,钟子炀抑制不住地心里泛痒,他收了手,懒散道:“行了行了,赶紧吃你的生日蛋糕吧。我以后也会注意一点,不会让别人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了。”
  “你又避重就轻。你知道我说的是……”
  “是你把我推开的。我和别人,你真的在乎吗?”钟子炀两根指头贴到郑嵘唇上,迫使他噤声,“我今天来是陪你过生日的,不想和你因为一些有的没的事情吵来吵去。”
  郑嵘眼里驻留着他惯有的关爱,但却知趣地闭了嘴。
  两人尴尴尬尬地对坐着,视线一齐聚在那个蛋糕上。钟子炀一边拆一边嫌弃地说:“真不懂你的情结。都是反式脂肪,等会儿少吃点。”
  郑嵘露出个拘谨但又心满意足的笑容,小声抱怨:“哎呀,你又扫兴。”
  钟子炀把纸壳的生日王冠潦草拼好,给郑嵘戴上,起身将屋内的吸顶灯关掉。摸黑坐下后,又掏出打火机将插在蛋糕上的蜡烛点燃。
  郑嵘难得展露出一点孩子气,他虔诚地闭眼合掌,对着豆粒大小的光点许愿。
  “希望钟子炀健康快乐,希望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健康快乐。”
  郑嵘的声音像柳絮一样异常轻弱模糊,但钟子炀却奇异地能够辨出他在说什么。也许是郑嵘每一年的生日祈愿都是同一句话,这七八年的重复足以使钟子炀熟悉每一个字的位置。
  停顿几秒,郑嵘又难得补充了一句,“希望老刘病情好转。”烛火怕羞地跃动两下,在单薄的烟缕升卷消散时彻底被吹灭。
  “快吃吧,想什么呢?我帮你切一块。”钟子炀将灯重新打开,落座前坏心地伸手勾了点奶油,往郑嵘左脸一抹。
  郑嵘怔忡两秒,钳住钟子炀手腕,竟将他沾了奶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吐出后还不忘说教两句:“食物是用来吃的,不要浪费。”
  钟子炀喉结不安地滚动两下,稍稍眯着眼审视郑嵘,仿佛郑嵘是一道强光使他无法撑开眼。像是短暂思考了两秒,钟子炀将那只手举到唇边,探出舌尖舐弄被郑嵘舔过指头,将指缝润出些狎亵的晶亮。
  果不其然,郑嵘不自在地回避了他的视线,埋头噎了两口蛋糕。
  钟子炀气得在桌下踹了他一脚,用无可忍耐地压抑喉音道:“你他妈总是这样。你勾引我,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回应了,你就怕得要命地躲起来。”
  “子炀,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钟子炀揪着郑嵘的领子,将他提起来推倒在沙发上,解开浴巾半骑跨在郑嵘胯部,“你不知道什么呢?不知道你在勾引我?还是不知道我对你有欲望?”
  钟子炀抓着郑嵘的手压向自己的勃起,看他被烫伤一样缩回手,心里有些受伤,但口气仍旧气焰充足,沉声道:“你看,你又怕了。”
  郑嵘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不知所措,脸涨得很红,水汪汪的杏眼中满是讨饶和恳求。
  钟子炀发觉他右嘴角有点奶油渣,不客气地用食指勾蘸下来,凑到郑嵘唇珠下方,说:“舔,不能浪费食物。”见郑嵘僵持着,他中指捅开道小缝,压着郑嵘的下排牙,又将食指粗暴地捣了进去。郑嵘这才异常屈辱地用粉色的舌头尖舔掉那一点蛋糕渣。
  郑嵘感觉贴在自己下腹沉甸甸的物什又暴胀几分,使他不敢去看。他推了推钟子炀肩膀,颤声说:“子炀,今天是我生日。”
  钟子炀饥饿地瞪视他几眼,从他身上下来,抓着浴巾进了卫生间,十分钟后才零星弄出一点马桶冲水的声响。出来后,钟子炀郁丧地看了看郑嵘,妥协地问:“我要走了,有衣服给我穿吗?”
  “不洗个热水澡再走吗?”郑嵘想到钟子炀浑身湿透的样子,又忍不住备至地关心起他。
  “你还敢留我啊?”钟子炀苦笑,“我在你家呆不下去,我怕我把你吃了。”
  郑嵘不再言语,拿出一套他穿着稍大的运动服给钟子炀试穿。钟子炀觉得肩胸腰臀四处都紧得有些窘迫,但他着急想走,就也懒得计较。
  脚刚伸进他被雨水灌透的鞋里,钟子炀发觉郑嵘的影子正落在他的脚下,他抬头,问:“你又怎么了?”
  “子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那么想,但是我真的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很亲近,忘记了去考虑你的感受。”
  钟子炀装作若无其事地“切”了一声,勉强嬉皮笑脸道:“无知无觉地就把人魂给勾没了,你这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子炀,以后我们……”
  “没有我们了。”
  “你还会给我一点点你的生活吗?你还会让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吗?”
  钟子炀脸上最后一点笑容都挂不住了,俊脸呈出崩毁的迹象,说道:“郑嵘,你要么让我从你的生活中消失,要么拥有我的全部。没有中间选项,我受不了我生活里到处都是你,但是却不能亲吻你。”
  见郑嵘久久未出声,钟子炀叹了口气,说:“我懂了。”
  钟子炀推开门,刚跨出去一只脚,郑嵘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说:“子炀,我只有你了,别离开我,好吗?求求你了。”
  钟子炀嘴角不自禁地微微勾起,泄露出些许得意。他转过身,验证地将郑嵘压在墙上,凑近他耳边,“如果你要了我的全部,我们除了之前一起做的事情,我还会和你接吻,和你做爱,你能接受吗?”如果不是衣服不够合体,钟子炀觉得自己能更厚颜无耻、更丝滑地说出这句话。
  郑嵘果不其然受难似地被他圈在怀里,惊惶地考量着自己的处境。
  “如果你觉得进展太快了你不喜欢,你可以推开我,甚至可以打我。好不好?”钟子炀蜻蜓点水地啄了啄郑嵘的鼻尖,随后有些野蛮地亲吻他的嘴唇,趁他唇齿松懈,便带着性交般横冲直撞的声势,进犯入郑嵘的口腔。
  郑嵘两只手抵触地撑在钟子炀胸口,似乎有推开他的打算。但很快,他发抖的手腕滑到钟子炀腰侧,指甲忍耐地抠着手心。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