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师弟失忆后喊我相公(玄幻灵异)——竹取白

分类:2026

作者:竹取白
更新:2026-03-16 16:01:22

  何断秋吊儿郎当地左右看了看,懒洋洋道:“我掐个诀净一下得了。”
  张掌院摇头道:“婚房有规矩,不得动用灵力,务必亲手除尽积年尘垢与晦气,方能纳新迎喜。”
  “这么多事儿?”
  “欲雪当年在杂役院,擦梁抹柱可是做熟了的,想必最是擅长,何师侄尽管让他去做便是。”张掌院取了条抹布,掷给江欲雪。
  江欲雪接过抹布,单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却并未发作。
  “这屋子这么大,得擦到猴年马月?总不能让我师弟一个人做。”何断秋眉梢微挑,自顾自走去窗边水盆里拾了条抹布,拧了拧水。
  江欲雪去擦一处高粱,何断秋遂去擦他旁边那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抹着,边擦边乐道:“皇子擦梁,老头好大脸面。”
  江欲雪抿着唇,长睫半颤不颤,一语不发。
  何断秋也就不说话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磨蹭了约莫半柱香工夫,忽叫道:“哎呀。抹布掉下去了,怎么办?”
  江欲雪垂眸一看,那坨脏兮兮的湿抹布正正好好落在成对的合卺杯上。
  “不碍事。”何断秋活泼地自问自答道。
  江欲雪跃下梁木,捡起那团污布抛回给他,转身对掌院道:“我那处擦净了。”
  张掌院闻言,攀梯上来,伸手在梁上用力一抹,吹开指尖的微尘,皱眉道:“这便叫干净了?重新擦。欲雪,不是我说你,性子还是这般急躁,活儿做得糙。”
  “那你给他擦擦呗,横竖在底下站着也是闲着。”何断秋转头,对下边的江欲雪扬声道,“师弟,你去井边打水洗洗喜器,总不能叫师祖他老人家喝抹布水。”
  江欲雪“哦”了一声,取走合卺杯,离了屋。
  待他脚步声远去,屋内只剩何断秋与张掌院,一人踞着一根梁。
  何断秋不老实干活,假忙了一会儿,不肯干了,闲聊似的说道:“掌院,陪我聊会天呗?”
  张掌院动作一停:“何师侄,您想聊些什么?”
  何断秋反身坐到自个擦的那处木梁上,悬着两条长腿晃荡,随意道:“我那师弟是个好苗子,可惜明珠蒙尘,在杂役院蹉跎了三年。你过去照管着他,不如同我说说,他小时候是什么样?”
  张掌院斟酌着,又习惯性的有些轻慢:“欲雪他……刚来时,年纪小,性子却倔得很。有一次库房清点,他负责的那片区域少了三块下品灵石,问他,他只说不知。”
  何断秋想起江欲雪屋里那些奢侈成堆的摆设。三块下品灵石……对如今的江欲雪而言,怕是掉在地上都懒得弯腰去捡。
  而对以前的江欲雪来说,再穷苦也断不会去做梁上君子。
  “我师弟不会偷。”他平淡道。
  “但他既无证据也无人愿意替他作证。杂役院有杂役院的法度,无凭无据,总不能凭空信他一人之言。”张掌院道。
  何断秋晃着的腿停了下来。看库房的活儿,总不会就让一两个毛头小子闭着眼乱数,点货的、记录的、复核的,少说也得三五人,怎么会无人作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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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男男之事
  “哦?那他违了规矩是要罚?”他问。
  “无非是多派些粗笨活计,年轻人,力气总有的。”张掌院含糊道,“只是他有时实在不像话。有一回,让他去清扫后山兽栏,他嫌污秽,竟用剑气去震那秽物。”
  何断秋道:“十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力气?你让他去清兽栏,那里灵兽最高的有三四十尺,放个屁都能把他掀飞。”
  “他若是不做,别的杂役弟子也得做……”张掌院道。
  “其他弟子也都是小孩?”何断秋打断他,面无表情地问道,“我师弟昔日在杂役院时,可是有何处得罪过掌院?”
  张掌院一愣,显然没料到何断秋会突然发难,且问得如此直接。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强笑道:“何师侄这是哪里话?杂役院自有规矩,对谁都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何断秋抬眸,瞧向张掌院躲闪的眼睛,“是指派最脏最累的活计,任由旁人栽赃陷害,动辄寻由责罚,还是像今日这般,句句带刺,处处刁难?”
  他每说一句,便向外释放些许灵压,让仅有炼气修为的掌院感到呼吸困难,额角渗出冷汗。
  张掌院脸色发白,支吾着说不出完整话来,下意识往后爬了三寸,翻个跟头栽到地上。
  江欲雪正巧回屋,左右手各持一只酒杯,见梁上砸下来一团黑影,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后,愣了下。
  他问他大师兄:“死过人的屋子,还能做婚房吗?”
  “你不是学过医吗?快急救呀。”何断秋不慌不忙道。
  然而张掌院没死成,只是昏迷了过去,江欲雪探完他的呼吸,做出判断:“他可能得呼吸点新鲜空气。”
  何断秋遂将他丢到了院外,拍拍手,问道:“师弟,这下咱们总指挥没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成过婚。”江欲雪望着窗外那坨人影,问,“我们就这样将人丢出去?”
  “你怎么只对旁人温柔?”何断秋不满地抓住江欲雪的手腕。
  江欲雪以前这么受气,还不同他说,而自己作为师兄,只觉他麻烦难缠、不懂事,甚至乐于见他吃瘪,添油加醋地告状,说风凉话。
  他既气恼自己,也气恼江欲雪的隐瞒。要早知道这事,他高低得亲自上手把那些欺辱人的杂役揍上一顿。
  “你又犯什么病?”江欲雪甩开他的手,蹙眉道,“你成过婚没?布置婚房都要做些什么?”
  何断秋道:“我当然没成过婚!师弟,你在问什么问题?我成没成婚,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江欲雪问:“万一你在我走的那一年里有了道侣呢?七小皇妃?”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打算成婚。”何断秋端的是一副逍遥自在,才不想有个什么莫名其妙的七小皇妃。
  “我也不想成婚,师父说冰灵根修士经男女之事会被当作炉鼎采补。”江欲雪道。
  何断秋一侧的眉毛抬得快要飞起来,他师弟生了一副好模样,又是冰灵根,师父有这样的担忧倒也正常,但怎能骗他一双修就要被采补?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同人双修了?
  他正想纠正江欲雪的错误思想,倏然有两个杂役弟子捧着一大叠裁剪好的大红囍字过来,战战兢兢道:“何师兄,江师兄,这些囍字,需得贴在门窗、廊柱、器物之上。”
  话没说完,江欲雪已经伸手接过。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最近的一扇雕花木窗,拿起一张囍字,对准,抚平。
  他手指纤长白皙,和这正红色相衬,煞是漂亮。只见那右手食指与拇指拈住囍字中央,轻轻一搓——
  嘶啦。
  一张方方正正的囍字,裂成均匀的两半。
  一半飘然落下,盖住了他的鞋尖,另一半还捏在他指间。
  杂役弟子张大了嘴,呆若木鸡。
  江欲雪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半张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唇角极其细微地往下压了压。他随手把手里那半张也丢下,恍若那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师弟,你看看你,笨手笨脚的,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得让师兄来。”何断秋啧啧道,想从他手中顺走一沓囍字,一不小心使了点劲,将那一厚沓全撕了。
  江欲雪仰面看向他,忽然冲着他笑了,不同以往那种讥讽刻薄的笑,而是轻轻浅浅地弯起了点眉眼,恰如冰层下倏忽掠过的鱼影。
  何断秋呼吸一滞,生平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做坏事也是会心跳加快的。
  “师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江欲雪道。
  两个杂役弟子不知所措:“何师兄、江师兄……你们……”
  这时,另一个杂役抱着一匹宽幅的红绸过来,大概是用来悬挂装饰的。
  何断秋接过抖开,手指一翻,召出剑来,将那红绸划拉成一缕缕宽窄不一的红色流苏。
  他甩了甩破碎的红条,无辜地问道:“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了?”
  三个杂役弟子面如土色,腿肚子开始转筋。
  “真丑。你好歹装装。”江欲雪抱着胳膊道。
  恰逢其时,第四个杂役弟子将百子千孙被和鸳鸯合欢枕运了过来。
  大红的锦被绣着寓意多子多福的图案,光滑冰凉。江欲雪和何断秋怎么忍心让小弟子抗这么重的东西,他们共同接过,各执被子一头,去给师祖铺床。
  两人中间隔着一床宽大的锦被,缎面鲜红,映得两人满面红光。
  两人同时抬手,将锦被抖开,然后朝着那张雕着鸳鸯戏水图的拔步床抛过去。
  嗤啦——!
  那床厚实昂贵的百子千孙被,从正中央干脆利落地被撕成了两半!棉絮从裂口迸出些许,惨兮兮地点缀在红缎上。
  两半残被,一半软塌塌地搭在床沿,另一半滑落在地,堆成一团。
  江欲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半床被子,胸膛起伏。一直埋伏在心口令他不爽的某种东西,随着这一声裂响,似乎也断裂了。
  他极慢地抬起眼。
  几乎是同一时刻,何断秋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越过满室狼藉,越过飘荡的红绸碎条,越过地上的红纸残骸,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人在做坏事时总是最团结的,他们两个难得生出些默契。
  江欲雪道:“真不小心。”
  何断秋附和道:“是啊,我们明明不是故意的,师父不会怪罪我们吧?”
  “那我就说是你弄的。”江欲雪无情道。
  “你一个共犯,休想把自己挑出去。”何断秋不依。
  四个杂役弟子抖如筛糠,站立不住。
  “怎么办啊这些东西,再准备怕是来不及了!”一弟子慌道。
  “你们几个怕什么?又不是你们管这事儿,怪也是怪罪到我们头上。”何断秋不以为意道。
  江欲雪在床榻的枕头底下瞥见本书,随手抽出,是本装帧颇为精致的画册。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一页,动作随即顿住。
  画页上,墨线勾勒的男女肢体交缠,姿态露骨,虽无着色,却因笔法细腻而显得分外旖旎。江欲雪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困惑。
  何断秋见他对着本书出神,凑近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你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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