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师弟失忆后喊我相公(玄幻灵异)——竹取白

分类:2026

作者:竹取白
更新:2026-03-16 16:01:22

  那柄剑,陪了他多少个春秋,斩过多少妖邪,渡过了多少难关。何断秋知道的一点也不比江欲雪少。如今却……
  何断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彻骨的杀意。他将江欲雪护在身后,转身,看向江俞寒。
  江俞寒仍未能起身,满身是伤,却依旧抬着头,看着他们。他望着何断秋护着江欲雪的模样,定在江欲雪抓着何断秋袖子的手上,面上闪过一抹晦涩难明的复杂神色。
  何断秋没有说话,抬手挥出一道青藤,来势凶猛,江俞寒下意识以火焰格挡。
  可火焰触到青藤,竟烧不动分毫,那青藤穿过火焰,狠狠缠上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勒得悬在半空。
  江俞寒心下惊骇万分,他是火灵根,天生克制木灵根。可这人的青藤,他的火焰竟然烧不动!即便他方才为制止那杀招,耗损过多,可也不该到这种地步……
  这人年纪不大,修为已经到了元婴?
  何断秋五指一收,青藤勒得更紧。江俞寒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七皇子,何断秋……”他艰难地开口,“我认得你……”
  何断秋面无表情地倪着他,凌厉的青光取其心口,江俞寒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他不再看对方,转身,打横抱起江欲雪,大步离去。
  “师弟,走。”
  身后,江俞寒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努力去找被他抱在怀中的那个人。
  他噗嗤一声笑了,那笑容惨淡而苦涩,嘴角的血迹衬得他愈发狼狈。
  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阿雪,你身边为什么总是有碍眼的人……”
  缓缓倒下,眼中仍望着门口的方向。
  这间收藏了二十年痴念的屋子,如今一片狼藉。画像碎了一地,被火焰吞噬,被冰霜冻结,再不复存在。
  万剑宗,器峰。
  器峰是宗门铸造修缮本命灵剑之所。峰内设有剑庐与地火殿,终年叮叮当当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宗门弟子的本命灵剑,十之八九都出自此处。
  峰主是个老婆婆,姓迟,人称迟婆婆。她性子固执,爱材如命,手上老茧厚重如铁,是万剑宗资历最老的器修。
  这日,她在剑庐中锻打一柄长剑,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迟婆婆!”
  是灵真峰那冒冒失失的首徒,怀里抱着一个人匆匆闯入。
  迟婆婆抬头,见是何断秋,眉心跳了三下,正要开口赶人,蓦然看见他怀中那人。
  江欲雪遍体鳞伤,脸色惨白如纸,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手中那柄剑,剑身上一道裂痕触目惊心。
  她瞳孔一缩,放下手中铁锤,快步迎上去。
  “怎么回事?”
  何断秋三言两语交代了前因后果,他师弟和一个火灵根修士打架,冰火两重天,激烈碰撞之下,碎雪出现了裂痕。
  这小子爱剑远胜爱己,但当务之急明显是把他这一身伤先治好。光他这一路上给江欲雪输送些温养疗伤的木灵力,能有什么效果?
  要他说还是该先去看病,但江欲雪偏不让,非得说修剑要紧,不然死不瞑目。这话惹他生气,又拿江欲雪没办法,只得抱着送来,病号怀里还抱着剑,亲自抱着,不肯撒手。
  迟婆婆听完他这一番讲述,走到江欲雪面前,伸手接过那柄剑。
  碎雪剑,她亲手铸的剑。
  剑身上的裂痕从剑尖延伸到剑锷,她捧着剑,沉默良久。
  江欲雪呼吸都停了,死死盯着她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能修?还是说……
  终于,迟婆婆开口了,说出的却是一句让江欲雪和何断秋皆为怔然的话。
  “那块雷击木呢?”
  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一个在想怎么答,一个沉浸在难以自拔的震撼中。
  “你此前说要拿来炼剑的那块千年雷击木,”迟婆婆觉出他两个跟没睡醒似的异样,重新问了一遍,这次说的更详细了几分,“还在不在?”
  江欲雪垂下眼眸,淡淡道:“不在了。”


第47章 喜欢上人家了?
  不在了。迟婆婆没说话。
  见状,江欲雪的声音微微发颤,强撑着保持平静,问道:“碎雪……是修复不了吗?”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几乎透明,像是要化成一捧雪,融进井水里。
  何断秋心中一紧,将脑海中杂七乱八的思绪抛去,连忙插话道:“需要什么材料,我们都可以找!婆婆,请一定要修复碎雪!”
  迟婆婆觑了他一眼,转而投向江欲雪,嘴皮子耷拉着,脸两边的皱纹也向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俩的年纪太轻,对修道之人来说,更是像两个涉世未深的稚童,藏不住半点事。
  “你们两个脾气太急。我还没说什么呢。”她慢悠悠道。
  江欲雪猛地抬头。
  迟婆婆捧着碎雪剑,端详着那道裂痕:“我的意思是,修复碎雪剑需要的时间很久。在这段时间里,你一个剑修总需要过渡的武器。那块雷击木,若是炼成剑,虽不是全然适合你,但也是一等一的好剑。”
  江欲雪听她说能修,整个人像是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一字一句道:“没事。我就要碎雪。别的不要。”
  “只要它能修好,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不求和以前全然一样,只要它能修好……”
  他这话说得执拗又可怜,迟婆婆捧着他的碎雪,一动不动。剑庐里,弟子们锻打的叮当声远了。
  那少年站在她面前,唇无血色,却仍挺直了脊背站着。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她猝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是……七年前?还是八年前?
  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日天气很好,春日暖阳照得人懒洋洋的。她坐在剑庐外的那株西府海棠下,摸着怀里的猫,眯着眼睛打盹。
  一个少年人跑来了。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生得唇红齿白,一双上扬的眼睛黑白分明,澄澈见底,似山间的溪水。
  他怀里抱着一块木头,跑得气喘吁吁,在她面前站定时,脸都红了。
  “婆婆!”他喊她,嗓音清脆,“我想请您帮我炼一把剑!”
  她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瞥了他一眼。灵真峰的弟子,她认得。静虚子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冰灵根,天赋极好。
  还有就是,和他大师兄的关系极差。
  她又扫了一眼他怀里的木头。那是一块千年雷击木,品相上佳,确实是炼剑的上等材料。
  “这木头不错。”她先是夸了句。
  少年眼睛一亮:“那您能帮我炼吗?”
  “不能。”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这是千年雷击木,旁人都说是炼剑最好的材料!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他急了,抱着木头往前凑了凑,想让这不识货的老婆婆看清楚。
  她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小孩子,沉不住气。
  “我说不适合你,就是不适合你。”她再度闭上眼,撸着猫,“于你那个师兄而言,这木头自然再好不过。但你的招式太锐,这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少年愣住了。他抱着木头,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又是失落,又是不甘,最后化成一片委屈,罩着雾气。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扁了扁嘴,把木头收起来,闷闷地说了句“哦”,然后就走了。
  后来他师父有来,听静虚子说,那少年依旧用着那柄普通的玄铁剑,日日苦练,从未懈怠。
  再后来,有一天,那少年又跑来了。
  这一次,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块极佳的玄铁,那是静虚子送他的生辰礼。
  “婆婆,这块可以吗?”他跑到她面前,身量比上次见面时高了不少,嗓音也低了点,气质有些沉静,还有些冷,许是修冰灵根修出来的。
  她接过那块玄铁,掂了掂,点了点头。
  少年的高兴便又洋溢出来。
  “那要多久才能炼好?”他问。
  “三个月后来取。”
  少年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捧到她面前:“这是给您的谢礼。”
  她搬来万剑宗后,宗主会按月发放月钱,替宗内的弟子们炼剑便不再收钱,只是会挑剔些材料。
  那些年轻的剑修会给她送点灵果零嘴,用来喂猫,她以为这少年送的也会是这类东西,待打开一看,布包里放着一堆贵气的珠宝,在阳光下光泽莹润,像是小孩从母亲首饰盒里偷出来的。
  她愣了愣,看着那少年一溜烟跑远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三个月后,剑成了。
  那是一柄霜白色的长剑,剑身清冽如雪,常人若是碰到剑柄,定会被冻得松了手。
  她捧着剑,走出剑庐,就见那少年早已等在门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见她来了,立即眼巴巴地望着她。
  “给。”她把剑递给他。
  少年接过剑,双手捧着,似是觉不出冰寒,垂着脑袋看了很久很久。
  她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着那少年捧着剑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心血,值了。
  那少年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柔和的曦光,眉眼轻轻弯着,恬静又安然。
  “谢谢您。”他说,“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她摆摆手,转身回了剑庐,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块雷击木,后来一直没见那少年用。她以为他会一直珍藏着,用不上,也不会去换别的什么。
  桑婆婆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中这柄剑。
  “那木头你用来做什么了?”她问江欲雪,“换钱了?还是送人了?”
  江欲雪闷声不语。
  何断秋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渡劫那日,险些命丧天雷。万幸有白良送来雷击木,以媒介引雷布阵,才安然度过,步入元婴。
  他一直以为是白良费尽心思寻来的。可那木头,竟是江欲雪的。
  那段时间,江欲雪还在同他冷战,见了他就躲,恨不得绕道走。他以为江欲雪厌他入骨,不敢靠近,更不奢望渡劫那日他会来看自己。
  可他来过,不仅来了,还送来了自己珍藏多年的雷击木。
  “他送我了。”何断秋直接道。
  迟婆婆错愕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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