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提(近代现代)——桃子酒儿

分类:2026

作者:桃子酒儿
更新:2026-03-16 15:57:37

  关立心碰了碰付暄的酒瓶,大马金刀坐到旁边,撑起看戏的脸,道:“哎,今日独家忧郁王子,你的前任正在人群中心热跳复古迪斯科呢,悄悄盯了你几眼,听说他还单身哦。”
  付暄睬都没睬,鄙视看她一眼:“我不像你,我不吃回头草。”
  关立心应声翻了个标致的白眼,“迟早有你脸疼的那天。”她起身捶了他臂膀一拳,跑去和她的暗恋对象,头挨一起点歌去了。
  他们这番互动落在八卦人眼里,怎么不像有分歧的别扭情侣?热潮一浪接一浪,付暄和关立心没安生多久,就被拉去玩游戏,好事人本来要把他们撮合在一个阵营里。而最后由于两人互翻白眼互不示弱,游戏人群硬生生被分成了男女阵营。
  K歌的,真心话大冒险的,摇骰子比点数大小的,甚至还有蒙眼猜水果区,一群人各自为团,跨年夜谁也不寂寞。付暄和关立心这边,开场先玩‘两只小蜜蜂’,输了罚喝小半杯酒。伴随着刺耳的背景音乐“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游戏拉开序幕。
  “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飞呀飞呀……”桌上凌乱,酒瓶乱倒,李青提独坐一角看黄嘉宝和暧昧对象玩游戏,一根根烟,谁输谁吸一口,他们没有胜负欲,只有合时宜的打情骂俏。
  ——而他的‘暧昧对象’,正坐台上,深情款款注视他,唱一首动听粤语歌。午饭他们四个人先碰了面,按照黄嘉宝的意思便是,如果对方对李青提有意,晚上就会赴约。李青提下午在疗养院陪完张秀英,在疗养院吃完晚饭,他按照黄嘉宝的安排,先到黄嘉宝的gay吧,再到KTV,最后要一起去湖船上放烟花。
  如今已到中间流程,李青提提前声明他今晚终止在这里,烟花他就不去了。‘暧昧对象’笑着说也不去了,要送他回家。
  碍于黄嘉宝的情面,李青提没办法在此时把话说绝,只好暂且应下。
  他酒量好,旅程中去到民族特色地方,喝了不少当地人自酿的酒,也算是一点一点练出来的。好也不好,好在不容易被灌醉,不好在别人看他不醉有时不休。他也因此练了装醉的本事,在酒局中,属于眼神一瞟黄嘉宝就了解收到的演技。
  暧昧对象姓温,名字李青提无心记,海归,金融行业。温先生是温水煮青蛙的温,很擅长说些似有若无的话,看似温和没有攻击性,或许最会玩弄人心,人往往被他迷惑得抓心挠肝,李青提见过太多,很轻巧就能绕过铺好的陷阱。
  一曲毕,温先生放好麦,缓慢走下来并坐,“见笑了,我唱得不是很标准,就在那边待过两年时间。”
  “不会的。”李青提无聊盘着几颗骰子玩儿,“有八九分像已经很厉害了。”
  温先生解开两粒衬衫扣,闲散地抓起酒瓶碰了碰李青提的,漫不经心说:“我因为工作调动去过那边住两年,外企嘛,公司里没几个同事说本地话……”
  他刻意留了钩子,李青提喝口酒会心一笑,故意不咬:“看来你很有语言天赋。”
  温先生愣了一下,哈哈笑两声,引人浮想:“你怎么不往浪漫的地方想?”
  黄嘉宝两人对唱情歌,说实话难分伯仲,都很难听,调调通常去往不归路。李青提挠了挠耳朵,“浪漫?像他们对唱情歌那么浪漫吗?”
  温先生喝了几口酒,再张嘴时没再继续他为何能学会一门方言的话题,他转而问:“不然我们也来合唱一首歌?”
  成年人的社交规则,不到撕破脸皮就不好太扫兴。李青提按惯例先谦虚一把,“我唱歌才真的是见笑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当然可以。”


第11章 火苗
  11
  付暄半醉躺在沙发上,今晚运气奇差,游戏可谓从头输到尾。他酒量很一般,即使愿赌服输,其他人也不敢真的往死里灌他。
  倒计时才呼声呐喊完,已经过凌晨,时间差不多该散场,付暄揉揉太阳穴起来,和关立心一起把一个个同学送到楼下,打出租送走,叮嘱每一个人到家记得报平安。他们又在包厢里多留半小时,过目一个个报平安的人,每次难免有几个喝懵忘记的,他们再致电去确认平安。
  全部确认完成,关立心要给付暄送上车回家。付暄脸色酡红,神志看着还算清醒,“我自己能回去,你约会去吧。”
  关立心在他面前比耶,问:“这是几?”付暄拍开她手指,“这是你,二货!”还有心情开玩笑,关立心就笑嘻嘻飞奔到楼下,搂着等她的洪毓,安心约会去了。
  付暄人生第一次认为酒精不是好东西,麻痹了他的傲气,下午才热脸贴冷屁股的他,此时此刻真的有些想李青提,李青提不爱和他面对面,不允许他的嘴唇碰他任何部位,李青提的胯生得较窄,他每次低头,沉迷那种视觉冲击,像被软绵绵闷头打了一棒,晕乎乎的幸福感。神经……付暄扶额站起来,开门走出去,打算吹吹冷风冰镇一下自己。
  他靠在电梯壁上呼着热气,到了一楼,再缓缓走出门口,冷风立即灌过来。可能是被酒精麻痹后出现的幻听,付暄边走边想,怎么好像听到李青提的声音。
  风扑面而来,前方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随风传递到耳边。一个男人总是笑着说话,讲什么金融债券,付暄自认为酒醒不少,路边堪堪站定,抬手想招出租车回家,忽然听到那男人叫了句“青提”。
  李青提不是张伟王伟,李青提名字太特别,初知道时付暄就在心中咀嚼过几遍。他垂下手,看向前方慢悠悠走路的两个人影。距离两拳近,差不多身高,左边的男人头发特意抓过发型,穿英伦风外套,右边的男人穿黑色羽绒服,戴灰色围巾,飞扬的围巾时不时擦过男人的臂膀,他头发自然放下,前额的头发被风吹到高高翘起。
  他侧脸和左边男人对视,说话时嘴中呵出白气,笑一笑,就又各自看向前方。
  李青提。
  下午被曲解的问题和被忽视的气又丝丝缕缕冒出头来,脑子嗡嗡鬼使神差,付暄想追上去,扯下李青提身上不安分的围巾。
  傲气没让他追上去做这等糗事,残存的理智让他只是落在后头跟着走。他不知道这条路会去往哪里?酒店?还是谁的家?绵针似的风刺得付暄眼睛发痒,他脑内掠过几种场景,又晃晃脑袋,不看到最后他就不能下定论。
  浸满夜色的路怎能这样漫长?付暄留神跟着前方两人,没分神去看周围景色变换。忽然,那两人停下来,付暄知道自己不能跟着停。他看见李青提回头看过来一眼,他忙转头躲开,这躲闪的一眼才让付暄注意到,不是浸满夜色的路漫长,而是明亮的路灯越来越少。
  付暄两步拐进巷弄,猫在墙角,听到李青提类似叹气的声音。
  “同路而已吧。”李青提收回目光,温先生不再疑神疑鬼,两人继续走。黄嘉宝选的KTV距离他的出租屋算近,走路半个小时。深夜里公交地铁停运,城市还在塞车,李青提认为没有打车的必要。温先生坚持要送他回家,两人便并肩走路。
  城中村是城市的坑洼,容纳每个淌不过水的普通人。从城市繁华地段到城中村,从迫人仰望的高楼大厦到杂乱无章的矮小房屋,从平坦路段到破旧老路,从高悬路灯到借来的光,每个外来者走过这段路,应该都能感受到泾渭分明的界线。
  人分高矮胖瘦,但分不分三六九等,世人众说纷纭,李青提心里有绝对的答案,但世界没有。今晚与温先生KTV相处融洽,除去唱歌,便是分享旅程趣事。结束后温先生兴致正浓,坚持要送李青提回家,选择慢慢走到出租屋是李青提有意为之。
  许多事情不用摊开细说,路途中的经历就会告知你答案,李青提对此经验很足。越往里走路越黑,从英格兰聊到金融债券、再聊到股票基金的温先生慢慢开始专注脚下的路,李青提听见温先生问:“青提,还有多久到你家?”
  “再拐个弯儿就到了。”路走多了,李青提能凭感觉避开障碍和坑洼,他平静地说:“不然就送到这儿吧。”
  他们停下来,李青提借着转头动作看后面一眼,身后的人影又钻进某条巷弄。温先生挡住了别的地方照射过来的灯光,看不见他具体的眼神,但李青提感受到他在用手扇扇风,像要赶走什么不好的空气,李青提也闻到了,露天垃圾堆的味道。温先生问:“你真住这儿?青提,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感觉……”
  “挺划算的吧。”李青提笑笑打断了他,“今晚谢谢,我陪你打车吧?”
  “没事,我自己来。”温先生停顿两秒,望着深不见底的巷子,仿佛看到庞大的夜兽,像邻里大人随口叮嘱小孩一样,“这里没灯,你回去路上小心些。”
  他们在这里分别,不需要很明确的话语,李青提知道,温先生在他被教养好的绅士风度下,保持了温良的忍耐,他或许知道他的感觉于李青提而言不重要,也或是忽然敲醒了上头的警钟,毕竟他是会为了光鲜生活付出血本的人。这样不是不好。李青提有所直觉,温先生的沉默只是认识到两人除旅游之外的不同——来源于现实的差别。
  李青提不觉自卑,反而松快。今晚之后,两人若还有机会见面,温先生或许不会再暗示他往浪漫的方向想事情,“李青提”只是他道听途说后,脑补的一场镜花水月。
  温先生说不用陪送,但李青提喜欢善始善终,依然目送他上车,温先生降下后车窗,同他说“新年快乐,祝你今夜愉快”,李青提笑着挥手。车影前方路口掉头远去,李青提转头看向那条藏人的巷弄,压下眉头,随着浓郁夜色隐进巷子转角。
  鬼鬼祟祟得光明正大的人影,站在温先生离开的位置东张西望,接着原地转了一圈,人静止了,半长不长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风卷来他身上的酒气,比酒吧的那次还要浓重许多。李青提把玩打火机的手停下,方要走出去寒碜跟踪狂付暄几句,付暄却扶着路边的树,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李青提的名字。
  李青提轻轻把脚收回来,想听付暄念叨他些什么。
  除了名字,李青提还听见付暄嘴里夹杂“冷漠”、“可恶”字眼,大概率是在骂他。李青提不气反笑,在深夜里笑出丝丝声音来。那模糊人影猛地一震,循声盯住李青提的方向。他起初没动也没说话,而后忽然提步,小心翼翼慢慢走近。
  这儿的绿荫道狭窄,从路边到巷口转角,没几步路。嗒,嗒,李青提压下打火机又松开,明灭两次,付暄快步走到身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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