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提(近代现代)——桃子酒儿

分类:2026

作者:桃子酒儿
更新:2026-03-16 15:57:37

  “不用,你在这边上高速方便。”李青提下车,关上车门前,多叮嘱一句:“可以好好开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知不知道?”
  付暄别开脸,神情木然看向前方,点头。李青提关上车门,随手招辆计程车回了宾馆。
  洗漱完只睡了三个小时,便再也睡不着。李青提收拾完回到家里,张秀英和游晓蓓问,那男孩是还在这儿吗?李青提摇头说,他先回去了。
  提早吃过晚饭,在谢金花两夫妻相送下,两辆车驶向通往H市的路。返程人多,历经六个小时才到疗养院,抓紧安顿完张秀英,李青提自行坐公交回出租屋。
  热水壶的水才隆隆烧完,黄嘉宝一通电话告知他,下楼,吃夜宵,快快,车在路边等你,不能停太久。
  拔掉电源,李青提穿上外套鞋子。走到路边打开沃尔沃车门,黄嘉宝手指飞快敲击手机,瞄见他绑上安全带,将手机随意一放,启动车辆,“你是真难找,三通电话接一通,五条消息回一条。”
  李青提靠着头枕,言简意赅:“今天开车累。”
  “不要以为我不了解你哦,惯犯来的。”黄嘉宝左拐弯,“带你去吃一家超超超好吃的麻辣烫,老项他们家乡的风味。”
  “需要的时候就叫项哥。”李青提闭眼笑道:“不在眼前就老项。”
  黄嘉宝努努嘴,说反正他打不到我。
  麻辣烫店面在城中村附近,没多久就到。店里人不少,只余角落两个座位。黄嘉宝夹了一盆吃的,李青提夹些素食,他不饿,知道黄嘉宝约他,是有话要说。
  点完付款,抽两张纸巾擦拭桌面,往垃圾桶扔掉两团纸巾,黄嘉宝再抽一张,叠好放桌面上,再把手机放上去,李青提看他一系列动作,想起早上付暄好像也这么放手机。
  “你怎么突然就说要走啊。”对面黄嘉宝开门见山地问,“先前不是说二月底吗?”
  “是最迟二月底。”李青提收回视线,“已经跟房东说好退房,再和我妈我姐交代一声,我就走了。”
  哦哟,黄嘉宝狡黠一笑,问:“除了和我,以及你家里人交代,他不用啊?”
  倘若心中有乱麻反复打结,这个结,应该就是死结,想耐心解开却不起作用,只好一刀剪掉。李青提顿一顿,摇头。但摇得不彻底,因为想起出租屋那个空气净化器。由付暄买来,自然要还给他的。
  一含糊就容易露出破绽,黄嘉宝眉毛上挑,“阿哈!我都没说是谁!”调皮完,又瞧见好友不似往常松弛神态,他瞠目,方想问点什么,店员端盘上餐了。隔着两碗上飘的热气,黄嘉宝再一凝神看,仿佛刚才看错,李青提对他开玩笑:“是我聪明,也是你的表情太好猜。”
  喜怒形于色的黄嘉宝半信半疑,哼哼两声,搅拌碗里食物,麻酱香气四溢,体内馋虫立马叫嚣。他趁热嗦一口玉米面,咽下去,才再说:“老项和我说了,你要过去,本来我也想和你一起过去,但你提早了,我妈下旬生日,我要过了再走。老项他们呐,早早就把房间给咱俩空出来了。”
  李青提搅动碗里青菜,勉强吃下,胃口没有黄嘉宝一半好。
  “年纪小的,就是难缠。”绕了半圈,又回到起点,黄嘉宝喝一口汤,说的话仿佛很有经历似的,末了看向李青提,多加一句:“何况你这个,还小你10岁,冲撞起来,九头牛都难拉。”
  小10岁是什么概念,李青提两只脚踏进社会独立生存了,而付暄小学还没毕业。黄嘉宝双手握筷,撑下巴,眼底三分探究三分怀疑再加四分欣慰,“要我讲,还好你没昏头,谈性不谈爱,没有感情最好断。”
  性一字,成年人尚且从容不迫,不过是衣服一褪,赤条条的人撕咬寂寞,可是感情不是脱下一层衣服就能感受真切的东西。凡夫俗子七情六欲,只靠性欲就如台风天抱树。
  黄嘉宝吃完最后一口,就见李青提沉思后幽幽叹口气,又忽而释然地笑了,其中起起落落难以捕捉。李青提放下筷子,说:“生活很快就能回到正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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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争执(二)
  33
  早十点去疗养院陪张秀英,张秀英散步完就睡下未醒,李青提静坐一个小时。没等到张秀英醒来,倒是等到游晓蓓。
  正好,一起说也行。
  但游晓蓓拉着他出门吃饭,李青提思索,顺序打乱也没事。姐弟俩去吃湘菜,游晓蓓大快朵颐,等吃完,约李青提去抽根烟。
  李青提站在吸烟区风口处,为游晓蓓和自己点了烟。游晓蓓舒服地眯起眼,呼出烟雾,又伸懒腰,抱怨道:“你妈天天早上煮年糕,吃得我快变成年糕了,你们做饭都顾及张秀英身体,饭菜好吃,但是太清淡了。我今天总算吃了一顿够味的。”
  “没想过你这么会吃辣。”李青提掸掉烟灰。
  游晓蓓哈哈笑两声:“我有一年,几乎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都在C市出差,可能这才觉醒了。不过你也不赖啊,姐记得你小时候连辣条都吃不了,这是去哪儿混习惯了。”
  “Y城。”李青提笑笑说:“不过那儿总体不吃这么辣,吃酸辣居多。”
  游晓蓓单刀直入:“你接下来就是准备回去那里吗?”
  原来重点在这里。李青提没多意外,游晓蓓从他回来那一刻便做好了他会再走的准备。他点点头:“对,要先过去一趟。”
  两支香烟快要烧到烟屁股,游晓蓓摁灭丢进烟灰筒,她揽住李青提肩膀,“挺好啊,等我休年假,我要过去找你玩,带我放松放松。”又笑嘻嘻地开玩笑:“李向导怎么收费?”
  “不收你钱,还请你玩儿。”李青提掐灭烟蒂丢掉,“把妈和小榆栗栗他们都接过来玩一趟,那里的气候很好。”
  他们走出停车场,上了车,游晓蓓绑好安全带,“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凌晨。”
  游晓蓓诧异地转过头来,“这么快?票买好了?”她握着方向盘,没启动车辆,“我还以为你元宵后再走。”
  火车票在早上就去车站买好。元宵……许久不过,都没概念了,李青提一时没留意。他翻开手机的日历,元宵在2月14号,下周的时间了。
  但确定好的行程就不想更改,李青提点头,说票已经买了。游晓蓓摩挲方向盘,看神情,似在纠结什么。没多久,她长叹一口气:“本来这件事呢,我觉得让妈跟你说比较好,她死犟不肯开口,让我跟你说。我就想,等元宵那天,节日好,心情好,就由我来挑开,再让妈亲口跟你说。”
  像亲人间的默契,李青提有所直觉,应该是个好消息。他放轻呼吸,还没问,游晓蓓尽数倒出:“妈让我跟你说,静怡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她母亲给她找了更好的对象。张秀英说没好人家看得上你,让你爱去哪去哪吧,记得回家就行。”
  简单一句话,出自张秀英内心,象征母子间为同个问题冰释前嫌,李青提感觉心中比想象中平静,他牵起嘴角笑了下,这种和解他不强求,但若能拥有,也值得高兴。
  “好好的事情,她倒不自己说了,刀子嘴就不会说好话。”游晓蓓启动车辆,吐槽起张秀英,她的嘴也不遑多让,“张秀英啊,一方面是思想保守,搞不明白同性恋,不在理解范畴内就觉得是病,能治好。另一方面呢,是担心你以后老了,膝下无子嗣,没人管你后半辈子,比较传统。我和她说,他还有姐,有外甥,你操心那么多干嘛呢,等他找个伴儿踏实过日子,不也是能相互搀扶么?然后你猜你妈说了什么?”
  李青提目视前方宽阔道路,略一思索,“骂我还是骂你?”
  不愧是亲生的,游晓蓓笑得龇牙咧嘴,“都骂了呀。他骂你‘不务正业’,骂我的婚姻都鸡飞狗跳了,还大言不惭说找个伴儿就能踏实过日子,最后总结,咱俩都是糊涂人生糊涂过,都是她的‘报应’,哈哈哈哈。”
  两人说笑良久,车到了疗养院。上电梯进房间,张秀英又在睡觉,李青提摸她的额头探温度,游晓蓓道:“估计是晕车,还没缓过来呢,好可怜。”
  没发烧,李青提收回手。张秀英半眯眼睛睁开了,游晓蓓握住她的手,“我和阿弟说了啊,原话转述的,张秀英,嘴硬习惯了就说不出软话了啊。”
  一记眼刀飞过来,游晓蓓乐得拿来剔牙,笑呵呵地继续揭短,“我还说了你是怎么骂我们的呢,放心啊,你的形象屹立不倒。”
  被骂的主角之一坐在张秀英旁边忍笑。等张秀英慢慢变得精神些,他缓缓道:“妈,我明天就走了,不定时就会回家。”
  张秀英觑他一眼,没说话,须臾闭上眼睛,开始赶人,说自己要睡觉。游晓蓓临走前调侃她,张秀英,你装睡的本事炉火纯青了。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没做。
  李青提没麻烦游晓蓓,自行转公交回出租屋。公交上他已想好,他去过付暄家里一次,别墅区名号响亮,很好记,他是打算把未用过的空气净化器送过去,遇上付暄便道个别,没遇上,就微信说声结束吧。
  付暄却不遂人愿,李青提和直立在出租屋门口的人对视。
  付暄今天不再逞风度,穿件浅米色大衣,挺括有型,干净醒目,怀里抱一束黄玫瑰,将泛黄的墙壁都衬托得复古韵味十足。
  钥匙在手心捂得发热,李青提想退不想进。而付暄牢牢钉在身上的眼神,让李青提的脚步黏在原地,动弹不得。
  空气中独余两道静止的视线相交,太安静了,只有干燥的冷空气尚有存在感。付暄皮肤白皙,脸和鼻子微微泛红,外耳廓一圈红得像要滴血了,李青提估计他至少等了有一个多小时。
  “李青提……”也许是半分钟后,闷不做声的付暄意外地先开口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感冒了,说话瓮声瓮气的。李青提心中叹气,算了,来了也好,他也算是少跑一趟。慢慢挪步去开门,李青提把房门大敞,“没及时吃药预防吗?”
  付暄进门后就杵在那儿等李青提,说自己忘记吃药了。李青提关上门,烧水,面对桌面被推到眼前的黄玫瑰,视线转到付暄沮丧的脸上。
  “昨天……是我不对。”付暄站在桌边,眼睛眨也没眨,生怕错过李青提的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双手僵硬地垂落身侧,“我脾气不好,我在慢慢改,给我点时间好吗?”
  过了好几秒,李青提才动身走到柜子旁,脚边便是空气净化器。他倚在柜门边,摇了摇头,“付暄。”他叫他名字,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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