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玄幻灵异)——罗桑浅夏

分类:2026

作者:罗桑浅夏
更新:2026-03-16 15:55:34

  “济川。”鸢戾天也变得言简意赅。
  裴时济因为在案上成山的水文资料中忙碌了几天,正疲倦的时候,看到神器传来的图像,只觉得眼睛被彻底洗了一遍,又读出对方的小心思,不就是要夸夸吗?
  要做皇帝的,最会夸夸了!
  赞美于是不要钱似的往神器上泼。
  然而眼下当事人听着呢,王者的偶像包袱一下子压住他,肉麻的话当然得写在纸上,说出来多轻浮啊?!
  “一切都好?”裴时济问道。
  “都好。”鸢戾天回答。
  “到蓟州了吗?”
  “到了,他们马上进城,城里还有几千军民死守,敌方久攻不下,明天应该或许会用更激烈的手段,武荆和我商议明日出城迎敌。”
  说到正事儿,两人终于通了任督二脉,沉默寡言的毛病不药而愈,裴时济道:
  “戎胡自幼长在马背上,骑射了得,擅长袭扰,不擅攻城,然此番连却数城,装备不可同日而语,听说他们亦有重骑,能和我们一较高低,告诉武荆万不可小觑,即便初战告捷,也要谨防敌方诈败,使诱敌之策,你看着点...”
  “放心,我在,必胜。”鸢戾天傲然道。
  “你也记得我嘱咐你的,看着点不是事事看顾,想要什么还是得手下人自己去拼。”
  “我记得的。”
  “孤有大将军,如鱼得水也。”裴时济莞尔道。
  “你说等我回去,才做大将军。”鸢戾天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
  “早晚的事,天底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坐这个位置?”裴时济傲慢道。
  “你也是,天底下除了你,谁也不能坐那个位置。”
  然后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羞耻——恬不知羞耻的两个虫,阿不,人,虫主悍然入了人籍,对面还一无所知。
  智脑无声啧啧,仗还没打,就开始瓜分战利品了,也不想想翻车了怎么办。
  “我突然想起它能够传输图像,就试试。”绝对不是故意拍给他看,鸢戾天一本正经道:
  “我等下可以把蓟州的情况也拍给你看。”
  裴时济心中长舒一口气,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这么好的技术,神器藏藏掖掖的,非得等大将军自己想起来,成何体统嘛!
  “还有戎胡的攻城手段。”他还没有看过这种版本的呢。
  “可以,局部特写要吗?”
  “特写?”
  “就是呃,他们的马具,武器,容貌之类的...”
  “容貌不用了,怪倒胃口的,你的英姿倒是可以多给我一些。”裴时济琢磨着以后让人照着塑尊像,他要搞个立功阁,就把他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鸢戾天心头雀跃,矜持地点点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问:
  “那附近的山川地理,我也可以拍点照片给你。”
  “当然好!”越多越好,裴时济也心头欢喜,大将军为人忠勇刚毅,还如此善解君心,真是哪哪都好。
  智脑芯机有点梗塞,它不说话就是废脑了吗:【没有人问问当事脑的意见吗?】
  “那神器以为如何?”裴时济客气地问道。
  “它以为很好。”
  鸢戾天看了看,电量百分之三十,完全够了啊,他这些天又不是白飞的。
  智脑:【。】
  天底下果然没有一度电是白充的。
  【他们要打起来了,】智脑决定先斩后奏,战争和水利修缮摆在最高优先级,它就该:
  【帮你挂了哦。】
  裴时济的声音消失在脑中,鸢戾天张了张嘴,又怅然合上——他还没有告诉他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呢...
  算了,不如早点回去,他眯起双眼,扇动翅膀:
  “走!”
  .....
  戎胡的突袭毫无征兆,几乎踩在玄铁军刚一进城的时候,武荆和莫却之还未互通军情,马蹄踏裂冻土的动静让两个身经百战的将军立马警惕。
  “敌袭!!!”燧卒声嘶力竭。
  “该死,他们不用修整吗?昨天才来的!”
  “你们的拒马做的不错,他们是想在你们修复之前冲破城门。”
  那是用木棒浇了水,弄出的冰锥,但最有效的还是它后面筑起的冰坡,压成砖块的积雪凝固成光滑如镜的冰面,马就算躲过前面的冰锥,也没法靠近城墙,人走在上面也费劲。
  更别说城墙已成冰墙,根本无处着力。
  莫却之趴在城头,脸色难看:“他们有了冲车...哪来的...该死,那些叛徒!”
  他很快想到了前面的军镇,其中多少不战而溃,那提供一些武备支持也在情理之中。
  冲车的结构并不复杂,戎胡完全可以让城中老百姓生造一辆出来,不求质量,能用就行。
  武荆看着他憔悴的脸,突然一笑:
  “我们会在他们撞门前击溃他们。”
  莫却之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将军莫要玩笑,你们只有三千人,对面少说有上万,看见他们的马了吗?胡人把粮食喂给马,自己吃肉,吃人、吃羊,吃所有能动的东西,所以他们马壮人也壮。
  他们学会了如何冶铁,如何铸甲,如何锻刀,他们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蛮夷,这是一帮武装到牙齿的禽兽。前面的城投降不是没有理由的,这群野兽茹毛饮血,悍勇非常,你们...”
  他还没你们完,就被武荆拍了拍肩膀。
  武荆同情地看着这个快被焦虑逼疯了的守将,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明明他们远道而来,每个人都风尘仆仆,他们的铠甲带着霜雪,弯刀结着冰晶,他们穿着重甲,明明也饥肠辘辘,却不见疲色,每个人都士气高昂。
  这种昂扬在这个环境里面古怪非常,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需要一场胜利。”这个远道而来的救援军,裴公麾下不知天高地厚的领军汉子顿了顿,霍的挺起胸膛,补充道:
  “我们也需要。”
  “我知道!”莫却之急声道,胜利总是诱人的,他何尝愿意挫败这种激情,可这种情况下,激情是会死人的,所以他必须要说:
  “你们不能轻敌,不要好战,城门前的护城河何冰已经被我们烧过,冲车不一定过的来,死守是我们唯一的路。”
  “守到饿死吗?”武荆呸了一声,指着墙下的兄弟大喊:“你问问他们,哪个是孬种,哪个怕死的?”
  “不怕!不怕!”
  “必胜!必胜!”
  几千铁骑齐声呼喝。
  莫却之骇然地望着这只杀气震天的队伍,一时分不清谁是攻方谁是守方,武荆身旁的亲卫哈哈一笑,长腿跨过他身旁,傲然道:
  “裴家军,天佑之!”
  这支自诩天佑的部队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集结好阵仗,在城门洞开的瞬间,张铁案为先锋,率三百骑兵鱼贯而出,直插敌军军阵。
  他们左挎弯刀,右执长长□□,胯下骏马亦着玄甲,这样的负重下竟行动如风,顷刻间就迎上敌阵。
  敌人并未退缩,一双双嗜血的眼睛对上彼此,那些头梳小辫却看着依旧披头散发的家伙扯着怪嗓,依稀能辨出“汉狗”的字眼,他们打了几座城,血性在中原人身上如此稀缺,即便这座城稍微困难了些,又能有多少特殊呢?
  冲车两旁冲出数列骑兵,寒光凛冽的马刀高举,如暴雨一般向他们倾泻。
  莫却之在城楼瞪得目眦欲裂,他们也曾试图冲杀,却在这种刀阵面前铩羽而归,他失去了最亲爱的副手,他甚至没能抢回他的首级。
  那是一群不怕死的禽兽,他们眼中只有冲锋,冲锋,永远冲锋。
  现在他们碰到敌手了。
  玄铁军没有退,仗着体格和装备精良,他们架住了敌人的马刀,还硬生生顶了回去,这是人的角力,也是马的角力。
  第一轮冲阵后,双方互有死伤,敌军冲车的速度缓下来了——莫却之在城楼怔怔,然后听见门前杀声直冲云霄:
  “环刀阵,上!”
  “杀啊啊啊啊!”
  ...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们同样悍不畏死,他们装备精良,他们迅猛如电,那人数之间的差异又该如何弥补——靠天佑吗?
  莫却之心跳的飞快,胸口涌出久违的冲动,这样冲出去,即便死了...也是堂堂正正战死沙场。
  可这座城怎么办呢?
  戎胡破城必定屠城,城中多少老弱陪他们苦熬至今,他难道能放弃他们吗?
  可生路究竟在何处?
  裴公的将士究竟依仗了什么?
  就在他想破头颅之际,头顶的天空被一片阴翳覆盖,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一对遮天蔽日的翅翼朝他飞来——
  这什么?
  鹰?
  武荆大笑出声,仰起头高呼:
  “将军可否助我毁了那些冲车?”
  鸢戾天站在城头,瞟了眼旁边石化的陌生将士,听到武荆的话,想了想,济川不让他帮忙打仗,但没说不能帮忙摧毁装备,这很简单,于是振翅滑向战场。
  正和前锋陷入胶着的敌军也觉得头顶刮过一道异样的气流,下意识抬头——
  大鸟?
  不,什么东西?!
  他们满目惊骇,看着突如其来的怪物停在一辆冲车上:
  那辆三层楼高,宽于数丈,外裹牛皮,需要十几个人合力推动的冲车被他踩在脚下,如泥塑瓦制一样,轰然散架,逃脱不及的士卒被破碎的木块击中,无一人生还。
  那还只是开始,怪物毫不费力地飞到另一辆车上,同样只一脚,踩碎了他们精心打造的战车。
  一辆、两辆、三辆...
  敌人开始觉得手脚发软,□□的马匹也不如以往遂心,长刀横道面前不知道躲,眼珠子还直勾勾盯着冲车的方向,那上边长着翅膀的——
  “妖怪!”
  梳着毛扎小辫的蛮人用蹩脚的汉语尖叫,下一秒,他的脑袋飞到了天上,残余的听觉捕捉到一个粗鄙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不屑:
  “妖你奶奶个腿!那是天仙!”


第19章 
  永宁河,永定村——
  “咱必须得走了,趁现在水还没有下来。”说话的男人手里捧着个破罐,跛着脚,神叨叨地在自家破房子里走来走去。
  他今天半夜就起,走了十里到河边查看水势,爬了一截长坡,上了堤坝——如果那还能说是堤坝的话,巨大的冲击力让那座土墙不断粉碎,咆哮的河张开巨嘴,一点点吃掉碎块,黄土在摇晃,他的身体也跟着摇晃,最终他屁滚尿流地滚下坡来。
  要逃,必须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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