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升职记(穿越重生)——小树撞鹿

分类:2026

作者:小树撞鹿
更新:2026-03-16 15:52:27

  “今日朝堂上可热闹了,沈聿的叔叔御史中丞沈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跟户部尚书罗大人吵得不可开交呢。”
  “沈从一口咬定,他侄儿死得蹊跷,定是罗尚书纵容儿子行凶,还说大理寺办事不力,有意偏袒罗家。罗尚书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就跟他拍了桌子,说罗璋虽是鲁莽,却绝无杀人之心,还请陛下彻查此案,还罗家一个清白。”
  这事也挂在初拾心头,他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那陛下怎么说?”
  “父皇倒没说什么重话,只说此案事关两府声誉,命大理寺、刑部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初拾听罢,点点头道:“事关人命,是该查得清楚。”
  文麟话头一转,道:“你也在两人斗殴现场,你觉得是罗璋害死的沈聿么?”
  初拾迟疑了会,轻轻摇头:
  “沈聿当时虽受了皮外伤,可只是看着狼狈,并未伤及筋骨。除非是内里还受了暗伤,可依我看,那罗璋脚步虚浮,气息散乱,根本就没练过内功。凭他那点花拳绣腿的力气,断然打不出能震伤脏腑的狠手。”
  “这么一说倒也有理。罗璋虽是尚书府的公子,平日里也学着骑射强身,却终究是个舞文弄墨的文人,并非习武之人。要论打架斗殴,他或许能占些上风,可要说能一掌震断人筋脉、伤及脏腑,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看初拾苦思冥想,将一块鸡腿放到他碗里,笑吟吟地道:
  “好了好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你一个京兆府少尹,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初拾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文麟含笑的眉眼,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
  夜色如墨,泼洒在蓟京的街巷间。
  一个年轻女子,紧紧抱着个包裹,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处院墙下。
  墙根处有个不起眼的狗洞,她费力从狗洞钻出,抱着包裹往黑暗深处狂奔。
  她跑出去没多远,身后的院墙内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跑哪去了?!”
  “快追!别让她跑了!”
  几支火把从院墙的门内探了出来,女子吓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慌不择路地往偏僻的巷弄里钻。
  慌急之下,她脚下忽然一绊,“噗通” 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那儿!她在那儿!”
  不能被追上。
  绝对不能被追上!
  女子浑身冒起冷汗,顾不上脚踝剧痛,手脚并用地往前匍匐前进。
  就在这时,她瞥见巷口堆着一个大草垛,她拼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钻进草垛深处。
  黑暗中,只听到剧烈的心跳声。
  ——
  次日,初拾如常到了衙门,同僚们大多已到岗,各自忙碌着整理案卷、清点文书。
  初拾径直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下,刚铺开卷宗,准备处理昨日未完结的巡查记录,目光扫过对面初八的空位时,却微微一愣。
  “奇怪,老八今儿怎么迟到了?”
  正思忖间,廨署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初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初拾见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正想开口打趣他两句,却见初八径直越过众人,走到他的案前,脚步未停,只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了句:“老十,你跟我出来一下。”
  初拾愣了愣,起身跟上:“怎么了,老八?出什么事了?”
  初八左右看了两眼,道:“老十,我带你去个地方。”
  初八带初拾去的,是他的家。
  推门而入时,青鸢正蹲在井边浆洗衣服,见两人进来,她忙不迭地起身招呼:“十哥来了,快进屋坐。”
  初拾心中疑云更重了。青鸢的面摊开在闹市口,做的是早中晚三时的营生,往日这个时辰,正是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今日却守在家里洗衣裳,定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他没多问,只压下心头的疑惑,跟着初八往堂屋走。青鸢将洗好的衣裳晾在竹竿上,也快步跟了进来。
  初八反手掩上屋门,又凑到窗边,警惕地往巷口两头望了望,确认无人窥探,才压低声音道:
  “出来吧。”
  话音落,内间的布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她脸色发白,满眼惊惶,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青鸢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念奴,你别怕。这位是京兆府的初拾大人,是我和初八的至交好友,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跟他说。”
  那名叫念奴的女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大人!求你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啊!”
  初拾连忙将她扶起:“是发生什么事了?”
  念奴被扶着站定,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声音细若蚊蚋:
  “奴婢……奴婢是前两日暴毙的沈聿的侍妾。我原本是醉仙楼的舞姬,半年前被沈公子看中,替我赎了身,带回府中做了侍妾。他尚未娶妻,府中只有我一个伺候的,日子原本也算安稳。”
  “那日他被罗璋当街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地回了府,进门就摔东西骂人,叫下人赶紧拿金疮药来上药。那会儿看着虽怒气冲冲,却也还算正常,吃了两碗饭,还骂骂咧咧地说要报复罗璋。可到了夜里,他又喊疼,吃了几枚丹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然后……然后第二天一早,奴婢端着早膳进去伺候,就看见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子都凉透了,已经没气了。”
  “丹药?”
  初拾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眉头微微蹙起,追问道,“什么丹药?”
  “奴婢也不清楚。”
  念奴摇了摇头,声音发涩:“那丹药是瓷瓶封着的,里头是红色的小丸,闻着有股淡淡的异香。是他一个好友送的,平时也会食用,奴婢只以为,是什么助兴的药丸。他每回吃了,都会变得格外亢奋,力气也大得很……可那日,他或是因为疼,足足吃了三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夜里,奴婢隐约听见他房里传来动静,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骂人。可他平日里吃了那丹药,性子就会变得格外暴躁粗鲁,奴婢怕触他霉头,就没敢进去,只装作没听见。谁曾想……谁曾想他就这么没了。”
  初拾心中已是了然几分。他虽然不清楚这个丹药是什么,但他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该碰的。沈聿一次吃三枚,怕是药性过猛,身体承受不住,这才暴毙而亡。如此说来,这桩命案,与罗璋倒是没什么干系了。
  他沉吟片刻,又问:“你既在沈府,为何会逃出来?还逃到了青鸢这里?”
  念奴听到这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奴婢是偷偷从沈府逃出来的!沈公子没了之后,老爷夫人哭得死去活来,昨日夜里,奴婢无意间听到他们在屋里商议,说沈公子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黄泉路上孤零零的,没人伺候。不如……不如就将我弄死了,给沈公子陪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奴婢听到这话,魂都吓飞了!趁着夜深人静,偷偷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奴婢没有身契文书,出城是绝无可能的。回醉仙楼的话,老鸨定会把我卖了。思来想去,就只想到了青鸢姐姐……”
  “陪葬?!”
  初拾听到这两个字,一股火气猛地蹿了上来。活人为死人殉葬,这是他最最最最厌恶的事!
  他看着念奴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沉声道:“你别怕,我不会将你交出去的,我和初八都会保护你的。”
  念奴听到这句承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许,再次下跪道谢。
  青鸢将她扶起,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待念奴的情绪稍稍平复,初拾才又开口:“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比如那丹药的来历,沈聿日常交往的朋友。”
  “奴婢自入沈府,就没怎么出过门。”
  “沈公子的朋友,大多是些纨绔子弟,他往来应酬也都是在外头的酒楼画舫,奴婢实在不知晓那丹药的来历。不过……不过他常来往的几个人,奴婢倒是记得名字。”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报了出来,听到一个名字时,初拾目光凝了凝。
  眼见念奴已经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初拾便不再追问。他道:
  “沈家的人现在定是满城找你,你暂且就在这里躲着,一步都不要踏出这院门,我会尽快想办法,将你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你在此处等我。。”
  念奴泪眼朦胧地朝着他福了福身:“奴婢谢大人救命之恩。”
  初拾点了点头,这才和初八一同转身出了小院。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京兆府的方向走,一路无话。走到街角的岔路口时,初拾忽然停下了脚步:
  “老八,你先回府衙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初八了然,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当心点,有事随时传信。”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随后便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分开了。
  初拾要去的地方,一目了然。
  这偌大的蓟京,若说有谁既不畏惧沈家的权势,能秉公处置此事,又肯毫无保留地帮他,那便只有一人。
  文麟今日正巧在府中,听闻初拾来了,立即迎出殿外,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揶揄:“哥哥今日怎的这般早便回来了?莫不是想我了?”
  “我有事要跟你说。”初拾开门见山,将念奴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
  末了,他凝眸看向文麟,沉声道:“她最后提到了赵清霁这个名字,这个人,你应当还记得吧?”
  文麟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思。
  他自然记得赵清霁。先前那场科举舞弊案,赵清霁不过是依附于人的边角料,看着无甚权势,可偏偏手里攥着那些害人的丹药。谁曾想,这桩旧事竟还未了结,反倒牵扯出了人命。
  “没想到这赵清霁又牵出一桩命案,事已至此,哥哥,我也不瞒你了,那赵清霁确实跟丹药有关,他时常服用丹药,也会将丹药分于他人食用,此事,定然与他有关。”
  “那丹药有致人亢奋癫狂之效,沈聿的死,十有八九是因服食过量所致。但依眼下已知的讯息来看,这事绝非沈聿一人暴毙这般简单。”
  若那丹药当真如此邪性,而京中又有不少权贵子弟私下服食,那此事牵连之广,可就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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