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穿越重生)——其金

分类:2026

作者:其金
更新:2026-03-16 15:50:00

  这天傍晚,沈延青从饭堂出来,就听到背后有人在喊“岸筠兄”。
  扭脸一看,是汤达仁在喊他。
  他俩虽是同寝生,但平素除了打个照面,并无交集。
  “...岸筠兄,陆讲郎讲八股文破题的笔记可否一借?”
  哦,原来是找自己借笔记。沈延青没有犹豫,说他正好要回寝舍放腌菜坛子。
  汤达仁心中一喜,他没想到平素看起来疏离清高的沈延青这么直爽好说话。
  前两日他也找其他人借过,要么是心窄别扭不愿分享;要么是明里暗里想要些好处;要么是主动奉上,奉承讨好。
  他懒得搭理。
  汤达仁边走边打了个呵欠,见沈延青每日饭点都抱着个坛子,便随口问这是哪家铺子的佳品,让他这般钟情。
  汤达仁见沈延青粲然一笑,说是自家夫郎怕书院的饭菜没甚滋味,特意给他做的下饭菜。
  汤达仁闻言微惊,没想到沈延青年纪轻轻就成了家,竟还娶了个小哥儿。
  照理说,像沈延青这种没有根脚的寒门,肯定盼着一朝考中功名,然后娶个富家小姐,攀个好岳家,少吃二十年苦,没想到......
  他再瞧了瞧,这沈延青说起自家夫郎,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笑意,想来两人有些羁绊,平日也恩爱。
  汤达仁生于大族,家里人口多,心眼也多,他从小便会察言观色,今日他有求于沈延青,自然顺着沈延青说,虽然也没见过沈家夫郎,但那漂亮话却是一套一套的,把云穗说得跟瑶池神女,紫府仙人一般。
  汤达仁拿到沈延青的笔记,迅速翻了两页,心道自己总算找对人了。前几日他也找过裴沅和温裁,只是他们两人的笔记佶屈聱牙,又十分简短,于他来说无异于鸡肋。
  他想着沈延青的时文从末位爬到中段,想来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这才忝着脸来求。
  汤达仁千恩万谢,说改日定请他喝酒。
  沈延青笑笑,没有应承。他借汤达仁笔记也不为别的,纯是为了给自己的人设添光,毕竟自己都有“聪明正直”科的头衔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只要一直与人为善就不会崩人设。
  季考前的最后两日,纵是参加过全民选秀的沈延青也有些紧张,加上入了夏,气温骤升,他有些上火,连嘴角都生了几颗泡。
  季考前夕,陆敏一特地告诫学生们这次考试是由黎阳县学教谕出题,是官府定的官课,万不可敷衍了事。
  官府每年拨经费给黎阳书院,用官课来考核书院学生进度如何,也是想看看钱有没有打水漂,这也算人之常情。
  陆敏一道:“这卷子官府还会统一誊抄一遍,刻印上缴。记住,教谕的题可以出得古怪刁钻,但你们的文章万不可古怪刁钻,不必像平日写文章那般刻意求新,四平八稳些最好。”
  众人都连声称是,感谢先生教诲。
  次日,月考开始,沈延青拿到题目就觉得亚历山大。
  帖经、墨义、时文,还是老三样,只是题量比月考大得多。
  帖经从四书中选了六十道,墨义四十道,上午考完帖经墨义,众人手都写酸软了,短暂吃了午饭,还没休息两刻钟便开始考时文。
  时文也不止一题,而是两题,还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完成。
  季考不愧是官课,还有专用的稿纸,那纸的质量一看就比书院发的纸好。
  沈延青对于季考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时间紧任务重。
  众人拿到卷纸便抬头看考题,沈延青不慌不忙地用镇纸把卷纸压好,等摆好工具才抬头看题。
  题目不算刁钻,是两道大题,发挥空间很大。
  第一道题目是——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此题出自《论语》,可议大,也可议小。
  沈延青一边研墨一边思索,这两月他背了近百篇范文,整理了三十多个模板,这道题恰好他背过一篇范文。
  也不必多想,他就按那篇范文的破题思路来,也不用一字不错地copy上去,他取其精华就行,保证四平八稳。
  第二道题是——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这道题也出自《论语》,看来这位教谕对《论语》颇为喜爱,或者颇有研究。
  第二道题沈延青没有背过范文,他认真按照陆敏一所教的破题方法破题,至于起讲、起股、中股、后股部分,他就套用了自己研究的模板格式,这样文采才能有保障。
  一篇标准的八股文,没有句读最少也要写五百字,在两个时辰内写两篇文章,难度绝不算小,甚至有一丝考验学生是否才思敏捷的意味。
  沈延青沉浸于作文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草稿完成,沈延青开始誊写。
  教谕会亲自批改誊好的卷子,沈延青慢悠悠地誊抄,反正时间还早,务必要写得漂亮,卷面分决不能有一丝闪失。
  沈延青誊到一半就有人交了卷,他抬头一看,竟是裴沅和汤达仁。
  这两人的时文水平堪称极与极,没想到竟能一起交卷。
  誊好的文章一交上去就会被批改,众人见裴沅和汤达仁交了卷,心里不免发慌,手上动作顿时快了起来,渐渐的,交卷的人越来越多。
  沈延青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笔一划精雕细刻,等场内只剩了十几个人时他才慢悠悠交了卷子。
  出折桂堂时霞光渐起,经过一整日高强度脑力劳动,此时轻松下来,沈延青顿觉腹饿难耐,也不回寝舍拿腌菜了,直奔饭堂而去。
  其他人与沈延青一样,中午紧张下午的时文考试,根本没吃几口饭,现在饿得恨不得能吞下一头牛。
  饭堂的膳夫十分善解人意,今晚的饭菜比平常丰盛许多,还罕见的有一道看起来就颇有滋味的姜丝炒肉。
  晚饭时,笼罩外舍食堂数日的安静氛围荡然无存,众人边吃边谈,不过言谈间就能听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延青闻着辛辣鲜香的姜丝炒肉,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感动——天菩萨,食堂终于做了个下饭菜!
  反正都考完了,又有美味在前,沈延青心大,哪里顾得上发愁,拿起筷子就是吃,根本没空搭理其他人的长吁短叹。
  邻座的几个学生见沈延青只顾大快朵颐,根本不担心季考,心道这呆子知晓自己升入内舍无望,已经破罐破摔,化悲痛为食欲了。
  饭堂内除了长吁短叹的,还有半场开香槟和互相吹捧的。
  “辅庆兄,我方才听了你的破题思路,觉得十分精妙,想来这次定能入教谕之眼,直入内舍了。”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到时候请你吃酒。”
  “子沁兄,你与陆思则堪称我们外舍双璧,也不知这次季考谁能夺下这榜首。”
  裴沅心道谁与那厮不分伯仲,面上却道:“这我便不知了,不过大家都是讲郎的弟子,我又与陆兄同寝,若是能一同升入内舍,也算缘分一场。”
  “子沁太谦虚了,你若升不到内舍,那咱们外舍也没人能如内舍了。”
  “王兄所言甚是,子沁兄,你莫太谦虚了。”
  ......
  众人忙着伤心,忙着吹捧,沈延青忙着干饭,吃完饭抹完嘴,轻轻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回到寝舍,沈延青依旧按照制定的计划,雷打不动地开始看名篇,背范文。
  次日上午,众人听着陆敏一讲解昨日考题的破题之法,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原来是斋夫们开始贴榜了。
  听到这响动,众人皆蠢蠢欲动,哪还有心思听讲。
  陆敏一见他们这般沉不住气,偏生要磨一磨他们的急性,就连中间的休息时间都不给了,直到午饭时分才放人。
  沈延青还在整理上午的讲卷笔记,打算晚点再去吃饭,正在加水研墨时,乌泱泱的人涌回了堂内。
  “岸筠,你是这回季考的榜首!!!”
  秦霄兴奋的声音传来,拿着墨条的沈延青猛地抬起头。
  哈,他怎么又成榜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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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如果看见锁章不必急,会放出来的
  俺也不知道为啥会被锁,可能是因为审核认为章节里面有瑟瑟,我自认没开车,奈何咱们江子太严了[裂开]
  

第42章 质疑
  沈延青听到秦霄的话也是大吃一惊, 自己怎会是季考榜首呢?
  他原本预估自己排第七到第十,进入内舍还得看现在的内舍有几人黜落下来,属于模棱两可的摸边人物, 没想到竟考了榜首。
  沈延青大步奔到门外去看榜, 见自己的名字真名列首位。
  大惊之后大喜随之而来,这次升入内舍稳了。
  众人看着榜单七嘴八舌, 或哀叹, 或遗憾, 或恭贺, 或讥讽,各形各态, 不做多述。
  少顷,两个斋夫又捧着浆糊榜纸来了,这回是贴升入内舍的名单,山长根据三次考试择出来的人选,比饭堂的米饭还新鲜热乎。
  众人心若擂鼓, 眼巴巴地瞧着那张纸。
  沈延青、赵固言、裴沅、陆思则、秦霄。
  这五人从五月起升入内舍,每月可领二钱膏火银。
  众人看着五人的名字,心中百般滋味。
  “裴君、陆君、秦君三人一直名列前茅, 这内舍自然是稳进。赵君虽然名次不显, 但每回也在六七位, 这次季考进了前三, 进内舍也算情理之中, 可这沈君......”
  众人心照不宣,沈延青的时文撑死算中流,在外舍排不上名号,就算第一回月考靠死记硬背拿了榜首, 也不可能在以考时文为主的季考夺得榜首。
  “此事有蹊跷,你们快来看!”一书生站在卷子前大叫。
  方才众人都在看榜,倒没心思去看文章的圈点批文。
  那人又冷笑道:“你们看,从行文、修辞、用典来看,沈君两篇文章的风格截然不同,我想就算韩公在世,两个时辰内也写不出风格如此迥然不同的两篇时文吧。”
  话音未落,几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墙上的文章看,仿佛不找出纰漏就誓不罢休。
  于辅庆匆匆扫过,似笑非笑睨着沈延青道:“一篇用词古朴典雅,一篇用词稚嫩青涩,这样的文章怎可能是一人所写。”
  这话指代性极强,众人看向沈延青,深沉的目光仿佛千斤石,逼着他自己说明缘由。
  温裁柔声道:“岸筠贤弟,你是如何在两个时辰内突飞猛进的,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学习一二,进益进益。”
  这话明褒暗贬,沈延青哪里听不出这软刀子,噙笑道:“温兄当真想知道其中关窍?”
  “这是自然。”
  “行,那我就告诉你。”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都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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