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钱(近代现代)——错落椰

分类:2026

作者:错落椰
更新:2026-03-15 20:02:56

  “但我没办法多说。我,不是他的亲生妈妈。但是我相信,那位夫人要是在的话也不会同意这个荒唐的想法。阿月大一点的时候我问他,喜欢孟兹吗?他说不喜欢,但还是会跟他结婚。”
  明夫人的话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给他留问题,让他猜。
  程矫自然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毕竟这个答案也让他耿耿于怀了很多年:“他看中利益,想要孟家的资源和权利,在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想要得到资源和利益共享,联姻是最好的可能。”
  明夫人轻轻颔首,却问他:“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程矫犹豫了片刻,点了头。
  明夫人轻叹一口气,接着说了下去:“如果孟兹也能像你这么想,也好。但偏偏在孟兹眼里,喜欢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为了拒绝和阿月联姻,不惜离家出走。”程矫接下了明夫人的话,“阿姨,我知道这件事,因为,我就是孟兹的大学室友。”
  明夫人微微有些惊讶,感叹了一句:“还有这层缘分。”
  程矫也不瞒着:“我能认识阿月,也是因为孟兹。孟兹为了不和阿月结婚,离家出走自己创业,我和他另外的几个室友一起,都是他的创业伙伴。但突然有一天他卷着钱跑了,阿月去看我们的公司,我们才认识的。”
  明夫人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帮徐颂莳解释说:“孟兹逃婚以后,阿月很生气。阿月的脸皮很薄,觉得孟兹的行为羞辱了他,又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好,遇到了个傻子。他觉得放着家里的钱和权不要,去追逐那些所谓的爱情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明夫人温柔的目光又看向了他,像是在询问他是否赞同徐颂莳的做法。程矫不敢回答,以前或许他还会站在明夫人这边,但现在的他越来越能理解徐颂莳,有钱有权真的很舒服,能让他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全都过上无所顾忌的生活,就连他站在徐颂莳面前都能多几分底气。
  见他久久不回答,明夫人没再追问,自顾自地为他揭示着当年的真相:“孟家当年差点就倒了,所以孟兹才会卷钱逃跑,他当时卷走的,不止你们创业的钱,还有孟家的一大笔资产。孟家把他视作了东山再起的火种。”
  “然后呢?”据程矫所知,孟家早就东山再起了。
  “孟家的老大和其他人意见不合。”明夫人慢悠悠地说道,“当时孟家分裂成了两派,一派选择信任孟兹,让其保留火种。一派,就是以孟家老大孟衡为首,想要逆风翻盘。”
  “孟家老大一开始找到的是黎家,希望黎家施以援手,但黎家当时好像是他们家的小二出了什么事,黎家的话事人一直忙着在国外找医生,所以就没时间搭理孟家。后来,孟兹就找到了阿月,想让阿月帮忙牵线。”
  程矫挑起眉头:“阿月和黎行羽那么早就认识了?”
  “嗯,阿月跟黎行羽一直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黎行羽一直都很看重阿月,阿月能在徐家站稳脚跟全靠黎行羽在后边支持,现在徐家那么乱,阿月能压住他这一众叔伯也有黎家的帮忙。”
  程矫意识到,黎行羽放着美国的缇羽不管,跑回金城,说不一定也是为了徐家现在的剧变。
  “说偏了。”明夫人很快又把话题转到了当年的事情上来,“孟衡求到跟前,阿月答应了,但给他开了条件,那条件,足足要了三分之一的孟家。”
  程矫不禁张大了嘴巴:“孟衡也答应?”
  “阿月也不白要。”明夫人解释说,“阿月的原话是,算作孟衡带进徐家的嫁妆。”
  听到这话时,程矫正准备用面前快要凉透的花茶润润喉,此话一出差点就被呛到了。明夫人温柔地笑笑,跟他说:“慢点喝。”
  程矫不解:“但是他们最后没有结婚。”
  “因为阿月把孟家吞了。”明夫人轻飘飘地说出了足以让程矫受到惊吓的话,“他们之间隔着这层血海深仇,又怎么还能结婚?”
  “阿月和孟衡刚订婚的时候,我还以为,阿月是喜欢他的,他也喜欢阿月,他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没想到,不过两年就闹成了那副样子。”
  程矫在心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般配个头。”
  嘴上又问道:“孟家当时应该也很虚弱了吧,否则阿月再厉害也不可能那么快吞下。”
  明夫人肯定了他的问题:“是,毕竟一开始没有人支持孟衡,愿意跟着孟衡信任阿月和黎家的也只有一半的孟家。阿月,实在不是个心软的人。”
  程矫不明白明夫人和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是让他看清徐颂莳是什么样的人好知难而退?着实没有什么必要。
  徐颂莳在他身上真没什么钱和利可以图。
  况且,他可以为孟家感到唏嘘,但绝不认为这是徐颂莳的错。
  【作者有话说】
  程娇娇:穷得坦荡
  

第36章
  程矫跟明夫人坦白了自己的情况,希望能打消她的疑虑:“阿姨,我,就是个很普通的人,可能运气好比别人多赚了一点钱,刚好能给我的父母和弟弟妹妹比大部分人更好一点的生活而已,背后没有什么家族。”
  “我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要多想。”明夫人低下头,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我们是一样的。”
  程矫尬笑着,不由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当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的。”明夫人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怅惘,“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虽然经常吃不饱穿不暖,寒窗苦读十二年,最后也没能考上一个好学校,上了大学也要靠不断的打工兼职来赚学费,但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
  “后来,有一天被徐家人找到,他们说可以资助我的生活,唯一的要求是让我扮演一个人。我答应了他们,于是从学校退学,被送到医疗机构削肉磨骨,变成一个和自己很像又不一样的人,我学了很多东西,但都是学着怎么变成另一个人的,我当时很天真,以为像某些言情小说上写的,我要成为某个女人的替身陪在某个大佬的身边,确实没想到,我只是去给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当母亲。”
  “刚见到阿月的时候,他这么小。”明夫人比了一个大瓶可乐的大小,说道,“我尝试着抱他,他一直哭,雇佣我的人就命令我,一定要好好扮演他的母亲。”
  “阿月的亲生母亲,那位夫人,是多么温柔耀眼的姑娘啊。”明夫人说着,眼里爬上了羡慕,“我知道,就算再像,我永远变不成她。她会那么多东西,会弹钢琴,会画画,会跳舞,就读名校,是前途无量的物理博士,有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如果不是她出了车祸离开,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她产生交集。”
  “我只能笨拙地从她留给阿月的录像中模仿着她,想象着她会怎么哄自己的孩子。阿月慢慢熟悉了我,把我当成了他的亲生妈妈,但我很害怕,做梦时经常会梦到那位夫人逼问我,为什么要抢走她的儿子。”
  “她不会的。”程矫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明恩惠,甚至对她的了解只是一张印在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但他就是觉得,那样温婉高知的女性,不会责怪代替她照顾孩子的女性,只会感激那位女性牺牲了自己的人生,帮她照顾了孩子。
  明夫人也止不住地感叹:“对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那么好的人,我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模仿到她的一分一毫。阿月本应该有一个更完美的母亲,而不是我这个赝品。”
  程矫再一次打断她的自怨自艾:“并没有,阿月他很喜欢你,他从来没有埋怨过你什么,相反,他记忆里的你一直都是美好的存在。”
  明夫人轻轻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阿月他曾经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他还不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母亲的时候,曾经帮我向他的父亲和外祖家争取过权益,他觉得我不应该被冷漠对待,因此还挨了他父亲一巴掌。”
  “我知道。”程矫的指节轻轻点了一下唇珠,“他和我说过。”
  明夫人忽然转了话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我是不是应该再努力一点?装得再像一些?不该让他知道他的父辈祖辈骗了他?这样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程矫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他并不能理解明夫人现在的控诉。他并不了解徐家究竟是怎么样的腥风血雨,但从这段时间从徐颂莳和面前这位明夫人的嘴中能窥得一点真容,如果徐颂莳真是什么心软良善的人,或许也会变得和面前一样虚弱枯槁。
  “阿姨,他不是不善良了,是学会保护自己,保护你了。”程矫为徐颂莳说着话,“他在争取他应得的,想要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不去吞孟家,孟家难道就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吗?他现在不去争去抢,难道放任着别人掌权,然后让你和他一起被赶出家门吗?他毕竟是老家主的独子,是最受人忌惮的继承人。”
  明夫人的眸子里跳动着水光和程矫看不懂的情绪,在这件事上,他和这位夫人是有着分歧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并不太在意,只想尽量让她认同自己,去理解徐颂莳。
  他自认为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如果还要他做什么,大概就是给眼前人倒上一杯热茶吧。
  明夫人没有拒绝他的茶,小小地喝了一口,说道:“真好,你能理解他,他肯定很高兴。”
  听到这话,他着实怔了一下,细究起来,似乎也是今天起他才开始理解徐颂莳的。以前他眼中的徐颂莳是什么样的?凉薄无情,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总之,绝对没有今天这么近的距离。
  “他……真的没有和你提过我吗?”程矫不甘心地追问道,“大概三四年前,再具体一点,应该是他和孟衡订婚前后,又或许这几年。”
  “没有听说过。”明夫人遗憾地摇摇头,说道,“他那段时间心情不太好,他总是不喜欢把坏情绪带给我,有脾气都是冲那些朋友发的。”
  程矫:“……”那群朋友命还挺苦。
  明夫人见他落寞下来,又强迫自己想了想,说:“对了,他那段时间突然抱了只小猫给我养,跟你有关系吗?”
  程矫看得出来面前的人很努力了,但他确实想不出猫跟他有什么关系。
  见他摇头,明夫人遗憾地说:“我还以为,那是你和他一起养的小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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