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茉莉先生伺花(近代现代)——棉泡泡

分类:2026

作者:棉泡泡
更新:2026-03-15 20:01:07

  夜风卷起江赫宁白色衬衫,猎猎作响,像一只在黑暗中奋力挣脱束缚的白鸟。
  跌跌撞撞!
  跌跌撞撞!
  奔跑着,直到喉咙腥甜,双腿灌铅。
  奔跑着,直到身后的灯火消失在夜色。
  奔跑着,直到眼前只剩在风中起伏的绿海。
  好像只有不停奔跑,才能甩脱身后的深渊,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两人终于力竭,在一片地势稍高的花田中。央停下。
  刚才还呼啸的风也很疲惫,停歇了。月亮趁机从乌云里逃出来,今晚应该不会下雨了。
  江赫宁松开手,自己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吞咽着带着花香的空气。庄羽商更是直接脱力地跌坐在松软的土地上。
  一个站着。
  一个坐着。
  他们相对无言。
  庄羽商刚要开口说话,江赫宁就打断了他。
  “不要安慰我,我不需要。”
  庄羽商依然盘坐在地上,没有回答。他抬头,目光落在江赫宁身上,从这个角度,月亮像是被白衣少年戴在头上。
  如圣洁的神,降临。
  月亮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那件白衬衫,松松垮垮地贴在江赫宁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锁骨。
  庄羽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没想安慰你,我只是想说你穿白衬衣……真好看。”
  这话完全出乎江赫宁的意料。
  他眼中的倔强和防备瞬间凝固,呆呆地看着庄羽商,仿佛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竟然有人……在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夸他好看?
  庄羽商自顾自地继续说:“尤其是刚才……我拉着你跑的时候。风把你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像要飞走一样……真的,很好看。”
  庄羽商站起身来,走到江赫宁面前,与他平视。
  月光终于慷慨地洒落,照亮了庄羽商的眼睛,那里面透着虔诚。
  他轻声道:“你想说,我就听着。你不想说……我就这样,静静地陪着。”
  微风,再次拂过,温柔地卷起江赫宁白衬衫的下摆。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花海的呜咽,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心跳。
  茉莉的香气在夜色里发酵,浓烈得醉人。
  终于,江赫宁一直紧绷的肩膀,极其细微地垮塌下来:“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哥治病……她根本不会生我,她说她后悔生了我。”
  江赫宁深吸一口气:“她不爱我,从来就没爱过,也许根本没有人……爱我……”
  庄羽商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缓缓抬起手臂,伸手抓住了江赫宁的肩膀,用极大的力道将对方拉近,直到两张脸几乎挨在一起。
  一个吻落下来,少年人滚烫的体温和毫无保留的赤诚,如同夏夜骤然坠落的露珠,轻柔地印在江赫宁的嘴唇上。
  只是一下,便离开了。
  庄羽商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赫宁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也变得紊乱灼热。
  他直视着江赫宁满是震惊的面庞。
  没有闪躲,没有羞涩。
  此刻,他前所未有的勇敢。
  庄羽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似乎要把誓言凿刻进这茉莉的芬芳里:
  “江赫宁,你听着。
  “从今天起——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我们效羽同学,年级轻轻就这么会谈恋爱了!
  

第44章 夏天也会下雪吗?
  江赫宁呆立在原地,脑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一团糟。
  几秒的空白之后,才勉强找回意识。
  他故作镇定:“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行为叫性。骚扰。”
  庄羽商没有辩解,向前迫近半步:“那你觉得自己被骚扰了吗?”
  他想知道,这种触碰,会不会让江赫宁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还是……纯粹的讨厌。
  江赫宁没有回答,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刻意用成熟的语气道:“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才认识我几天。”
  “15天。” 庄羽商没有犹豫,眼睛里熠熠有光,“没认识几天就不可以爱了吗?我希望你被人爱着,所以我爱你,不可以吗?”
  对他而言,这逻辑如同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一样简单,江赫宁需要爱,而他愿意给,这就是“爱”。
  至于爱的定义?以他贫瘠的过往给不出答案。
  “你只是在可怜我!”江赫宁愤愤。
  “可是,爱本身就是从可怜开始的,而且.....”庄羽商顿了顿,后半句话被他咽了回去。
  “对不起,我为我的唐突抱歉。”
  庄羽商最终还是道歉了,但仅仅是因为这行为让江赫宁不适、抗拒,达到了反效果,而不是他觉得自己表达“爱”的初衷有错。
  那个吻,是他在极度担忧的情况下,能想到的最具爱意的动作。
  他确实不懂什么是爱。
  母亲近乎苛刻的管束是爱吗?像勒紧的绳索。
  父亲放任自流的“尊重”是爱吗?像无根的浮萍。
  庄羽商只知道,如果不给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少年一点能具体可感的“东西”,一点名为“爱”的支撑,他也许真的会彻底坠入黑暗,再也拉不回来。
  但这就是在可怜江赫宁吗?
  庄羽商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毕竟,他唯一一次大发善心捡回的流浪狗,最终却因他而死。
  自那以后,他便收起了无谓的怜悯。
  可江赫宁不一样。
  从见他的第一眼起,就与众不同。
  他愿意为江赫宁付出一些爱,或者,也可以比一些再多一点。
  哪怕他自己都说不清,江赫宁到底哪里跟别人不一样。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江赫宁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对不起”“没关系”这样的固定搭配吗?难道这个吻真的那么过分?
  庄羽商就这样盯着对方,继续等待回答。
  忽然,庄羽商发现江赫宁长长的睫毛上悬着一滴小水珠。
  不会是被他的爱感动哭了吧。
  确实哭了。
  天哭了。
  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瞬间就由疏转密,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快走!”
  庄羽商一把拉起江赫宁,两人冒着急促的雨点,冲向不远处的茶厂。
  王友建的茶厂,大得像两个篮球馆拼在一起。
  地上铺满了已经筛选完毕的茉莉花苞。边上还有堆起来的白色小丘,一座连着一座,都是茉莉花。
  天气不好,又赶上饭点,厂子里空荡荡的,现在只有两个来避雨的少年。
  最左边,有个小值班室,顶多十来平。门一推,里头黑咕隆咚。
  庄羽商在门边的墙上摸索半天,蹭了一手灰,愣是没找到灯的开关,他有点着急。
  “咔哒。”
  一声轻响。
  暗橙色的光线刺啦啦地填满小屋。庄羽商眯起眼,皱着眉抬头看,天花板上,就挂着一个光秃秃的大灯泡,里面的钨丝看得清清楚楚,吊在电线尾巴上,风一吹,左摇右荡,晃得庄羽商眼晕。
  “开关你哪找到的?” 他惊讶地问。
  江赫宁没吱声,只是抬手指了指。顺着他指的方向,庄羽商看到一根细细的电线,贴着天花板,从墙面垂下来。线的最下端,拴着个墨绿色的塑料小圆锥。
  “嚯!”
  庄羽商眼睛亮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忍不住伸手,轻轻拽了拽那绿色的小坠子:“还有这种开关?我头回见!”
  城里长大的孩子,对这种老古董充满了新奇。
  江赫宁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略带嫌弃道:“老式拉线灯。现在不多见了。”
  庄羽商没在意他的语气,兴致勃勃地又拽了下灯绳,屋子顿时又漆黑一片。
  “哎呦,卧槽。”
  他赶紧再拉灯绳,灯一亮,就看见江赫宁双手叉在胸前,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
  庄羽商尴尬地笑笑,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
  他转身,在值班室角落的旧柜子里翻腾,动作麻利,很快找到了碘伏和纱布。
  “手,拿来。”
  庄羽商拉过江赫宁的手腕,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但眼神很专注,紧紧盯着那道红痕。
  他用沾了碘伏的棉签擦上去,冰凉。接着,缠绕上纱布,一圈又一圈。
  江赫宁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窗外大雨滂沱,刚才被那个突兀的吻搅乱的思绪,又一次,清晰地浮上江赫宁的心头。
  其实他没想到庄羽商会直接道歉,对于那个吻……他并没有很讨厌,甚至隐约有点喜欢。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少年的吻结束的太快,自己还没来得及体会。
  江赫宁的目光又悄悄落在庄羽商认真上药的侧脸上。
  鼻梁很高,要是真被门拍平了,确实可惜。
  江赫宁想着,轻轻笑出了声。
  庄羽商还以为江赫宁在笑话自己包扎技术太烂,有点不好意思:“你凑活着吧,我包得不好。”
  “包得挺好。”江赫宁说。
  “下回......”庄羽商轻轻握着江赫宁受伤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恳求,“没下回了,好吗?”
  江赫宁怎么会听不懂少年的意思,他用力抿紧了唇,将喉头突然涌上的哽咽压了下去。
  “嗯。知道了。” 他轻笑道,“死了多亏,是吧?毕竟……我还没看过雪呢。”
  庄羽商眼珠子瞪圆了:“你居然没见过雪?”
  江赫宁点头:“没见过,一次都没有。”
  江赫宁也觉得离谱,他从来没去过北方,甚至庄羽商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北方人。
  庄羽商摸着下巴琢磨两秒,突然打了个响指,一脸得意:“没事儿,以后你可以跟你的同学吹牛,说你见过夏天的雪。”
  “夏天哪来的雪,” 江赫宁调侃道,“《窦娥冤》吗?”
  庄羽商一脸坏笑,也不解释,反而拽着人往厂房中间跑,最后停在那片铺满茉莉花的空地上。
  “站好别动,闭眼!” 庄羽商兴奋道。
  江赫宁疑惑:“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名堂......”
  话还未说完,一双温热的手就覆上他的眼睛。
  “闭眼,别偷看!你睫毛太长,刮得我手心儿痒痒。” 庄羽商闷笑一声,手指轻轻压了压江赫宁颤动的眼皮。
  “行行,你先把手拿开,我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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