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喂养指南(玄幻灵异)——丘丘丸

分类:2026

作者:丘丘丸
更新:2026-03-15 19:50:16

  那张总是活力四射的脸,在睡梦中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沈延星看了一会儿,轻轻踢踢他的小腿:“喂,回房间睡。”
  江照野迷迷糊糊“唔”了一声,揉着眼睛爬起来。一边嘟囔着“我没睡”,一边脚步飘忽地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他想起什么,又回头,声音黏糊糊的:“你也早点睡啊,阿星。”才一头栽进房间。
  阿星。沈延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起身,轻手轻脚帮他带上没关好的房门。
  有时沈延星熬到转钟,江照野已经睡了。餐厅位置留着一盏小灯,桌上除了夜宵,偶尔还会多出点别的。楼下便利店新出的零食,封面花哨的漫画,或者一小叠打印出来的、关于他的网友搞笑弹幕截图。
  沈延星发现,相处越久,那种被汲取的感觉也越清晰。不用再像表演课上那样近距离凝视,只要一个眼神交汇,或者江照野状似无意地碰碰他的肩膀,递东西时指尖相触,那些烦躁、焦虑或低落的情绪就会被轻轻抽走一小部分。
  而江照野的反应,也越来越不加掩饰。他试戏时因为角色情绪激烈,江照野会格外精神,巴巴地凑过来,像围着烤箱等饼干的小动物。当沈延星心情放松、或者被他某些蠢话逗笑时,江照野则会露出一种吃饱喝足、懒洋洋的放松神态。
  这天,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沈延星被某个桥段勾起一点年少时的回忆,心头泛起一丝淡淡的遗憾。
  他还没说什么,旁边抱着抱枕犯困的江照野忽然“嗯”了一声,整个身体松弛下来。脑袋一歪,额头几乎抵在沈延星肩侧。
  “这个味道……”江照野闭着眼,声音含糊,像在梦呓,“……像冬天的泉水,凉凉的,但是很干净。”
  沈延星身体微微一僵,侧头看去。江照野毫无察觉,呼吸均匀,仿佛只是无意中的碰触和呓语。但沈延星知道不是,他在“品尝”那道细微的遗憾,并且……很喜欢。
  江照野毛茸茸的发顶擦过他的下巴,痒痒的。这个温暖、直率、似乎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家伙,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享用着他最私密的情绪。而他,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从这古怪的享用中感到一丝被需要的满足。
  那么,如果他给得更多呢?
  某天对戏,江照野说要模仿导演的口气帮他找状态,结果自己被自己逗笑,整个人东倒西歪。沈延星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挤出来的样子,排练不顺的烦闷不知不觉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无奈和纵容的好笑。
  他刻意将这种情绪放大,然后将目光安静地投向江照野。果然,江照野擦拭眼角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偷吃到蜂蜜般的愉悦光彩,耳根也有点泛红。
  “阿星你刚才那表情……”他小声嘟囔着,蹭过来挨着他坐下。两人肩膀碰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又一次,沈延星游戏打赢了,难得孩子气地举起手柄欢呼了一声。他第一时间看向江照野,身体后仰,碰了碰他的膝盖。
  江照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pocky。接收到他的信号后眼睛唰地亮了,嘴里含糊地“唔”了一声,迅速把嘴里的零食嚼完,然后整个人扑了过来。
  他的手臂虚虚环过沈延星,去够茶几上的果汁,嚷嚷着:“赢了就得庆祝!分我一口!”
  扑过来的动作带起一阵风,混合着江照野身上清爽的气息,发梢蹭过沈延星的脸颊。沈延星没有躲闪,任由他拿起自己的果汁杯喝了一大口。
  江照野放下杯子,舔了舔嘴角,抬头看他,脸颊红扑扑的。好像那点小小的胜利喜悦,经过沈延星的投喂,在他身上放大成了双倍的快乐。
  沈延星看着他被果汁润得亮晶晶的唇瓣,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清晰的念头:是他让江照野变成这样的。他偷偷掌握了一个只对一人有效的开关,按下去,这个人就会发光,发热,变得像刚出炉的甜点一样蓬松而诱人。
  他忽然抓住了江照野的手腕,那只手还捏着没来得及放下的pocky。沈延星倾身过去,呼吸洒在江照野的指尖,就着他的手,咬住了那半截饼干。
  他抬起眼睫看向江照野迅速瞪大的双眼,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又向后坐回沙发,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他咽下饼干,舌尖扫过下唇,抬了抬下巴,语气里还带着游戏胜利的征服感,“奖励,”目光落在江照野泛红的耳尖上,“我的。”
  

第3章 :“都给你”
  试镜的那天是周三,阴天,外面眼看着要下雨了。
  从早上起来,沈延星就喉咙发紧。他坐在窗前,手里捻着一粒为角色准备的袖扣,剧本放在一边。
  江照野待在旁边,默默整理试镜要用的文件,目光每隔一段时间就望过来。
  出门前,沈延星换上了江照野准备好的衣服。深灰色西装,裁剪极佳,没有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一颗扣子。镜子里的他没什么表情,整个人介于体面与崩塌之间,正是角色需要的微妙状态。
  “怎么样?”他清了清嗓子,朝身侧偏了偏头。
  江照野站在半步之外,眼神从镜中移到他身上,从松开的领口扫到紧绷的肩线,缓缓点头:“挺好,就是这种临门一脚的味道。”接着走上前,伸手帮他扣上那粒袖扣。手指擦过腕部皮肤,留下短暂的温热感。
  沈延星嗯了声,抬脚:“走吧,看看咱们盒子拆得怎么样。”
  试镜在一家私人会所,走廊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推开那扇隔音门,里面是一个小型放映室。导演、制片、编剧坐成一排,灯光聚焦在房间中央,那里放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沈延星走进去,将走廊的光,连同在走廊上等待的江照野一并关在门外。
  “沈老师,可以开始了。”一旁的导演助理轻声提醒。
  他走到椅子旁坐下,目光虚虚落在空气中。大约过了十几秒,才极轻地笑了一声,喉间滚出一声气音。他抬起眼,看向虚空中的“挚友”,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与受伤。
  “为什么?”他问,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后面的十几分钟,沈延星记不清了。那个在房间里崩溃的人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只记得灯光晃动,也或许是他自己在晃动。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自己低声吼出来时嗓子好像劈了。停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死死掐着左手虎口,留下一个深深的月牙印。
  “卡!”导演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沈延星眨了眨眼,焦距慢慢恢复,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沈老师辛苦了,很棒的表演,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再和您联系。”几位负责人站起身,又和沈延星寒暄了几句,示意可以离开了。
  推开门,走廊的亮光刺进来。沈延星下意识扶住门框,才发觉手脚都在发飘,指尖有点发麻。
  江照野立刻快步走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目光迅速在他脸上一扫。
  “车在楼下,”他的掌心滚烫,稳稳地支撑着沈延星,“我们先回去。”
  沈延星任他扶着,整个人还沉浸在角色里。那些浓烈的情感还没完全散去,像浑浊的水在他体内慢慢沉淀。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沈延星闭着眼靠在轿厢壁上,能感觉到江照野站在他身侧,熟悉的温暖气息包裹着他。很快,那股气息开始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周身的负面情绪一丝丝抽走。
  这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深入。江照野的天线似乎不再只是接收信号,而是主动接入了他的情绪系统,进行着细致的疏导。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门,沈延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动了些。
  江照野拧开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过来。沈延星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好像……”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把一部分自己留在那间屋子里了。”
  江照野伸手,把他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应了声“嗯”。车内昏暗,他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脸颊也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呼吸比平时稍重一点。“但你把角色带出来了,”他说,“完整地带出来了。我感觉到了。”
  最后几个字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克制,忽然毫无预兆地咧嘴笑起来。
  “太棒了,阿星。你不知道那有多……”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只是摇头,笑容更大了,“……多美味。”
  这个词在此刻听来不再仅仅是比喻。江照野的眼睛异常明亮,脸颊泛红,整个人好像喝醉了酒一样晕乎乎的。沈延星拿着保温杯的指尖微微发紧,心跳也慢了半拍。
  以往完成一次好的表演,也会有成就感,但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强烈。他不仅演活了一个角色,他还用这个角色最极致的情绪,“喂饱”了江照野。
  “你喜欢?”沈延星问,声音依旧沙哑,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诱哄。
  江照野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毫不掩饰地说:“喜欢。最喜欢的……一次。”他说话时,身体不自觉地又往沈延星这边靠了靠,两人从肩膀到手臂紧紧相贴。他身上的热度更高了,像个小火炉。
  “那种浓度、那种纯粹……像灌了一口烈酒。”他小声补充,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外套领口,只露出额头和一双蒙了水汽的眼睛。
  沈延星看着他这副与平时活力四射不同、更像是餍足后慵懒又坦诚的模样,心底那片柔软的领域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抬起手,用指背碰了碰江照野靠近自己这边、红得明显的耳廓。
  “烫的。”他说。
  江照野整个人轻轻一颤,不知道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到,还是被微凉的指尖安抚。他没躲开,眼里笑意闪烁,变得更加湿润明亮。
  他飞快瞥了眼前面的司机,然后更小声地“嗯”了一声,耳根的红迅速蔓延到脖颈。
  车驶入车库。电梯上行时,江照野哼着歌,似乎从刚刚那种微醺里清醒了一些。他跟在沈延星身后进门,弯腰换上拖鞋。
  “你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说着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沈延星在客厅坐下,疲惫后知后觉涌上来,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听到厨房里传来响动,烧水、洗切、碗碟轻碰。那些声音和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食物暖香,编织成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将他从高压中骤然放松的神经稳稳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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