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煞(近代现代)——微辣不加葱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5 19:47:50

  李朝星根本没有清醒。凌晔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微不可闻地说:“为什么又喝酒?又给我添麻烦。”他的声音很小,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凌晔再次躬身,一只手臂牢牢环抱李朝星的后背,另一只手正要穿过他的膝弯。李朝星突然抓住凌晔的手掌,他仍闭着眼,动作全凭本能。
  凌晔微微一怔。李朝星缓缓睁开眼,眼睛湿漉漉的。昏暗的车厢里,仅头顶的车灯亮着微弱的光,他的眼眸如同月辉落在寂静的深蓝色湖面。
  李朝星握住凌晔的手,让那只手更靠近自己,他侧着头,将滚烫的脸颊贴着凌晔微凉的掌心。
  “哥,我只爱你一个人,以后你也只喜欢我,好不好?”
  他的嗓音带着很重的鼻音,语气飘忽,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凌晔没有说话,喝醉酒的人连自己说的话都不清楚,那他也没有必要回答。
  “答应我,”李朝星蛮横地抓紧了凌晔的手,如同手握氢气球的小孩,恨不得把手里的线在手掌上缠绕几圈,以免气球从手里飘走。
  仍然没有得到回应,李朝星很是不高兴,他盯着凌晔的双眼,带着些恐吓的意味说:“你不答应,我就把你的东西统统都抢走。”
  没过多久,李朝星的力道减轻了不少,手从空中滑落,他靠着座椅再次闭上眼。
  凌晔撑着车门,手指抓着门沿,指节因用力变得煞白。
  他看着李朝星,轻声问:“我一无所有,你能抢走什么呢?”
  空旷的地下车库,无人回应。
  

第24章
  十二月,天气转寒,室外下着绵绵阴雨。
  周小姐的生日在十二月中旬,李朝星特意请人送去拜帖,说要赔罪。
  上个月,李朝星定制了一条项链作为周小姐的生日礼物,毕竟有求于人,礼物不好太过敷衍。今天,他收到电话说是可以来取项链了,因地点离他工作所在的办公楼不远,李朝星便自己过来取。
  他下班时间早,可凌晔很难定时回家,与其在沙发上无聊地等他,不如随便走走。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打消了计划。李朝星只能坐在咖啡店,让阿彬过来接他。
  等熟悉的车停在路边,李朝星打开车门,才发现驾驶位坐着的是凌晔。
  李朝星懒得换到副驾驶位,直接坐在后排车厢,把他哥当司机。
  最近兄弟俩人一直有些沉默,甚至在凌晔回家后到睡前那段难得的相处时光,李朝星也不和他待在一起。凌晔只能独自坐在沙发上,唯有落地灯陪着他。
  “你手上的是戒指?”直到回到家,凌晔才开口问。
  李朝星手里的是送给周小姐的礼物,一条与她着装风格相近的简约款钻石项链,但是这个牌子以婚戒出名。
  李朝星拎起手中的礼盒,笑着说:“对啊,一对戒指。你要的话给你一枚,你戴上我们就去结婚。”说罢,他作势要拆开礼盒,仿佛真要取出一枚钻戒套在凌晔的手指上。
  凌晔按住了李朝星的手,说:“别闹。”
  李朝星脸色的笑容逐渐,他在礼盒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凌晔:“你不要的话,那我送别人了。”
  凌晔没有说话,只把冰箱里分装好的汤料放到料理台上,似乎笃定李朝星又在开无聊的玩笑。
  李朝星也觉得逗弄一个反应冷淡的人很无趣,拿出手机无聊地玩起游戏。
  晚餐由阿姨做好送来。一道清蒸鲈鱼,一盘芦笋牛肉还有时蔬以及当季的水果,都是根据李朝星口味所做的少盐少油的菜。
  除此之外,还有一盅莲子排骨汤。
  凌晔不善厨艺,也没有喝汤的习惯。之所以学炖汤,无非是因为李朝星喜欢,而且滚汤比做菜简单,只用按配料表把食材放到炖盅里,隔水炖,成品大差不差。
  但他在厨艺上的天赋可能都用去点亮了其它技能,即便用了毫克秤,又遵照配料表,李朝星依旧嫌炖出来的汤发苦。
  凌晔撇弃了药汤,做了一盅简单的莲子汤。
  莲子去了苦芯,不会发苦。但阿姨新采购的这批麦冬似乎格外的苦,即便只放了少量,依旧盖过了莲子的清甜。
  凌晔无奈地把炖盅放餐桌上,任由李朝星选择喝还是不喝。
  李朝星菜没怎么吃,汤倒是喝完了,无精打采地回了房间。
  周如颖生日当天,李朝星请了半天假,携礼赴宴。
  李朝星抵达时是下午三点,但草坪上只有后勤人员在布置餐桌。原来是时间改到了晚上,但没人告知他,不过李朝星本来就是邀请名单外的不速之客,他并不恼怒,托人将礼物转交周如颖。
  正要离开时,有人过来迎接李朝星。
  “李先生,请留步,周小姐邀请您过去茶室,”负责迎宾的女人鞠躬后微笑道。李朝星上次来过这个度假区,但没有涉足温泉池,对环境并不熟悉,只能跟在女人身后。
  穿过一条幽静的回廊,空气中氤氲着硫磺和草木味交织的气味,一边是绿意盎然的竹林,一边是若干间独立的茶室。
  女人推开樟子纸门,室内的暖气倾涌而出。李朝星见到屋里的数人,嘴角的微笑有些凝滞,没想到里面还挺热闹。
  除了周如颖,还有六人,其中五人围着茶桌席地而坐,唯一站在落地窗前的周时蕴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来,与李朝星视线交汇,又回过头看窗外摇曳的竹林。
  “周姐姐,生日快乐,”李朝星微笑着入内,向周如颖送上祝福。
  茶室内温度恒定,众人只穿着轻便的浴衣,李朝星脱下外套交给身旁的女人,但女人没有接,只向室内众人一躬身,随后便合上门出去了。
  “表妹,我怎么不知道你多了个弟弟,”一个讨厌的声音用浮夸的口气大声说道。
  这人叫宋家骏,是宋国华的独子,也是负责度假区开发的地产公司少东家。多年不见,他显然还不忘幼年时跟李朝星结下的仇怨。
  李朝星向他点头微笑。宋家骏冷笑回应,搂着怀里的女孩说:“昕昕,跟你介绍一下,星云的二公子。”他又抬头对李朝星说:“赵伯伯还没把你安排进星云吗?要不我让昕昕给你介绍个工作。”
  名叫昕昕的女孩扭捏着推了下宋家骏:“我就一个小演员,哪里能介绍工作给李少呀。”
  “你们有什么戏,叫他过去演啊,他可会演戏了,”宋家骏忘不了小时候李朝星灌他烈酒又恶人先告状的事。
  女孩不敢回应,只甜甜笑着。周如颖旁边坐着的女生笑了出声,目光扫过李朝星,在周如颖耳畔低声问:“招惹你的就是他吗?”
  周如颖一直关注李朝星的反应。被人一番挖苦,李朝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仍然带着笑意。她还以为李朝星会甩门走人,不想他竟打算留下来。
  “我去先换衣服,”李朝星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要周如颖没有赶他出去,他就有资格待在茶室。
  宋家骏似乎被他的不要脸怔住了,嗤笑道:“客人的衣服都没有了。雅雅,你们的员工服还有多的吧。”
  角落跪坐着女孩放下茶碗:“宋先生,只有女式的浴衣。”
  李朝星才留意到众人身上改制后的浴衣颜色不同,男宾的浴衣以藏青色为主,黑色腰带。周如颖和身旁的女伴的衣服以素白为底色,印有彩色梅纹。
  而两位制茶的女孩身上的粉色浴衣则简约不少,没有彩纹印花。
  “我看款式都差不多,就颜色不同,”宋家骏拖长声音,刻意说,“朝星弟弟人又瘦,肯定穿得下。”
  周如颖脸色微变,似乎想要开口,又收了回去,只沉默地看李朝星的反应。
  李朝星笑容满面,似乎听不出话里的挖苦,情真意切地说:“小宋哥哥都把我当自家人了,我将就一下。”
  宋家骏哼了一声,被彼此幼年时的称呼恶心到了。
  雅雅送李朝星去更衣室。李朝星坐在更衣室外的长椅上刷了会手机,女孩轻柔的声音响起两次,他才抬起头:“李先生,衣服取来了。”
  李朝星不冷不热地说:“放那,你先回去。”
  茶室内,宋家骏对周如颖说:“表妹,我都帮你出气了,你还一脸不高兴。”
  周如颖身旁的女伴问:“家骏哥,我看那星云的太子爷长得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怎么会把时蕴哥和如颖姐都惹得不高兴?”
  “我的妹妹哟,看男人不能看长相,何况那小子最会骗人,我小时候就吃过亏,你可别心软了。”
  雅雅回来后,宋家骏一脸早有预料的神情,说:“你看,这小子跑了,他最会装模作样。”
  “小宋哥哥,我把你当自己人,你还在背后说我坏话。”李朝星推门而入。
  粉色浴衣穿在男人身上本来应是奇怪的。但浴衣是饱和度低的藕粉色,穿在他身上,不仅不突兀,反而更衬一身白皙的皮肤。李朝星肤色匀称,皮肤像打磨后的象牙雕品,透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浴衣领口较低,遮不住脖颈,锁骨下方那颗红色的小痣也露了出来。如同用上好宣纸细致描摹出的美人图,一点朱红令那画中美人有了生命。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目光从李朝星脸上滑落到领口处,在那颗红痣上稍作停留。
  本来想讥笑几句的宋家骏脸色古怪,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和这衣服倒是配。”
  “从来只有衣服配人,没有人配衣服的说法,”李朝星勾起嘴角,“除非有些人实在太丑了。”
  宋家骏瞪着眼睛:“你!”
  周如颖身边的女孩打圆场道:“好啦好啦,不管之前什么恩怨,喝杯茶就当翻篇了。”
  制茶的女孩端着茶盘站到李朝星身侧。李朝星取了茶盏,放到宋家骏面前,宋家骏冷哼一声,但还是把茶喝了,然后是周如颖以及她身边的女伴。
  只剩下周时蕴,他一直站在窗边,李朝星端着茶走过去:“时蕴哥。”
  连最难搞的宋家骏都喝了他的茶,李朝星想着事情快办成了,笑意加深。
  周时蕴瞥了他一眼,过了半晌才接过茶盏,却把手一抖,茶水直接泼到李朝星脸上。
  “别对我笑。”周时蕴说。
  李朝星冷不丁被人泼了茶水,缓过神来,再也笑不出来,眉梢染上愠怒,冷冷盯着周时蕴。
  他的脸庞和鼻梁轮廓都相对柔和,因而天生一副没有攻击性的相貌,但那双眼毫无笑意时,张扬的昳丽从眼角展露,和他母亲如出一辙。
  周围人因周时蕴的举动愣了片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周时蕴脾气好,却不想他最不给李朝星面子。
  “够了!”最先开口的竟然是周如颖。她从李朝星进来时就没有说话,嘴唇紧抿,丝毫没有在凌晔面前温婉大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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