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来客(近代现代)——心陶

分类:2026

作者:心陶
更新:2026-03-15 19:45:30

  池月岩苦笑,他也不知道,今晚到这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骤然要面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心乱如麻,分辨不出来任何一种感情。
  “现在是感激。”他说。
  程瑾点了点头:“别的时候有一点喜欢吗?可不可以挪到现在来一点?我现在很想吻你。”
  

第19章 名分
  程瑾眼神太认真,如果他只有现在一半的真挚,池月岩一定会毫不犹豫凑近亲上去。
  活到他们这个年龄的成年人应该在情场上有些自觉,有些吻不代表情爱也不代表承诺,亲的就是个氛围,来都来了。
  更何况他们氛围刚好,孤男寡男酒店独处,再往下发展也水到渠成。
  但池月岩很难接受这样的想法。一是他知道程瑾是认真的,为什么要用不确定的态度对待他?
  二是他总想着之前对李幼宁说的话,他也知道急着把自己挂个牌子卖了这事儿丢人。
  “程总。”池月岩这声敬称喊得真心实意,“对不起,我……我再想想。”
  程瑾的表情很快变成了不解,他的手又从脸颊上滑下去,带着质疑的力道攥住池月岩肩头:“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对我说那些会让我混淆的话?还有你……你有些,不是故意的吗?”
  他如今钳制住池月岩,不仅丝毫没有后退,甚至更进一步,让池月岩重心倒在身后的台面上,侧身站在池月岩双腿之间,姿态充满进攻性,说的话却十分委屈,活像被调戏了还没得到名分的备胎。
  池月岩没法解释,一时间哑口无言。
  那些事都是他做的,那些话也都是他说的,他鬼迷心窍,他靠近程瑾就情不自禁,就连现在程瑾主动靠得他这么近,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反应太迫切,大脑更加糊涂,像开启了什么不为人所知的自我防御机制。
  “你……你要和我谈恋爱吗?”池月岩无措到话都说不清楚了,“我不行,我是说,我做不好,我想靠近你,但是我现在害怕,程总,程瑾,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这样?那你之前为什么那么对我?”
  “因为我是个懦夫,我以为我能接受了,我以为我能开始新生活了,我把自己都给骗了,但是真的到这时候,我又害怕了。”
  池月岩喃喃道:“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糟践了你的感情,但我也才知道我这么不是东西。”
  在被程瑾看到他和何卓然吵架的那天晚上,池月岩真的以为自己放下了。
  现在一想,他是摆了个pose就以为自己也聪明也豁达了,他哪儿来的脸说何卓然,给他个场景,他也演洗心革面迎接新生活的都市潮男演得很来劲。
  两个人太过靠近,程瑾已经没办法完全将视线聚焦在池月岩脸上,只能静静听着他说的话,鼻尖第一次闻到池月岩身上的味道。
  池月岩说过,他平时要见太多人,难免有对气味敏感的,所以他从来不喷香水,也不用任何有香味的洗衣液,程瑾第一次靠得这么近,稍微低头就可以埋到他颈间,第一次闻到一点点清淡的香味。
  不是花果香气,也不是工业调配出来的,就是面前这个人身上的细微的香味,还冒着新鲜出炉的热气。
  程瑾深吸一口气:“没事,你现在就好好想想。我不能走,走了今天晚上全白费了,明天你又要叫我程总了。”
  “这怎么想!”池月岩想推开他,但他健身从来不练手臂,右臂肌肉萎缩,能保持正常功能已经不容易,他不想两边不对称,所以只练胸腹,这在常年保持锻炼还爱好骑行的程瑾面前就落了下风。
  他被困在程瑾的手臂中间挣扎不得,程瑾为了按住他跟着他扑腾了几下,池月岩清楚闻到他身上飘散出来冷冽的香气,顿时腿也软了,直想往程瑾身上挂。
  池月岩差点以为程瑾随身带迷药:“你是刺客吗?”
  “什么意思。”程瑾用了点力按住他,表情严肃,“你从最根本的开始想,你喜欢我吗?”
  池月岩脸一红,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下一个问题。”
  程瑾皱起眉:“你连这个都不回答,是不想对我负责吗?”
  这个怨夫劲一上来,池月岩是真没办法,绕不过他,只能豁出去了反问:“那你呢?你喜欢我吗?你了解我吗就说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现在我就已经喜欢你,随着了解你,我只会越来越喜欢你。”程瑾说着说着也终于咂摸出来一点头绪,“池月岩,你三十岁了,连这种识人断物的本事都没有吗?你是担心被我蒙骗?还是担心我之后的表现不够让你满意,你就不喜欢我了?”
  “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不喜欢你呢?”池月岩垂下眼,“万一我就是感激你帮我,我就是看上你有钱了……”
  说完这句话池月岩差点把自己的牙都给酸掉。
  他怎么也想不到,今年过了生日就该三十岁了,他还在这毛头小子一样,被堵着问喜欢不喜欢,还能一点掩饰都不带地被套出来真心话,毫无任何表达艺术。
  “别问了。”池月岩手搭在程瑾胸前,他知道推不开,多少表达一个羞愤欲死的态度,“再问我就不想活了。”
  程瑾被池月岩这两句话气得不轻,他环顾一圈,发现房间里没有可以活动的全身镜,想说什么看着面前的人又词穷,只能用力捏了捏池月岩的手臂。
  “你没看上我,你身体怎么不抗拒?”程瑾的脑子也快要被池月岩一把火烧不清醒了,“从刚才开始你腿软的站都站不住,全是我在这扶着你,你这叫不喜欢我吗?”
  程瑾从小受到的关注少,没人接住他的每个情绪给他相应的反馈,因此从小就性格淡,不常开心更不常生气,最常被人说是面无表情的工作机器。
  和池月岩认识以来,他什么情绪什么脾气都被池月岩调动着过了一个遍。
  见到这个人他就开心,见不到他就空虚,见到了一会又要分开他就伤心,收到一条消息是先高兴再落寞,想着马上能见到就期待焦急……
  如今着急起来,他几乎要被池月岩激怒了:“你自己没有想明白而已,你想靠近我,你都感觉不到吗?你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好吗?为什么要急着推开我?”
  他太少有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收都不知道怎么收住,一股脑全部说完了才勉强刹停。
  池月岩听了没说话,脱力一样攥着程瑾的衣襟,手随着程瑾胸膛的起伏上下微微动着。
  无论是梳理自己的心还是对方的心,都是件不断挣扎的苦差事,两个人累得不轻,空旷的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比刚才真的亲上去更像是激吻了一场。
  “程瑾,你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样。”池月岩闭上眼不再看他,“我想不清楚了,你帮帮我,我都听你的。”
  “以真的交往为目标,我们还是正常当朋友。你可以尽情了解我,直到你确定愿意再开始一段恋爱为止。”
  程瑾说完,看池月岩没表示反对,又加了一条:“这个方案很尊重你,但是对我非常不公平。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会以你的男朋友自居。”
  池月岩猛然睁眼:“那和交往有什么区别?”
  “有很多。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一切就像朋友一样。”程瑾说,“但是我会对所有和我一样想争取你——或者是重新争取你的人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这段时间里,你考虑的交往对象只能有我一个。”
  “哪儿有别人。”池月岩说,“应该担心这个问题的人是我吧……”
  程瑾的身份摆在这里,堪称钻石王老五,青年企业家,两个人要是比起狂蜂浪蝶,那肯定是冲着程瑾来的更多,攻势更猛,他那点招数放在真的想吃上这口饭的人面前可以说是班门弄斧。
  况且社会环境如此,程瑾多少算个公众人物,他总不能天天对那些人说我有男朋友,我是同性恋——到时候就算程玺是只猪,他也必须得当新的四海CEO了。
  程瑾则是对池月岩这句“哪儿有别人”有异议。
  掌舵企业这些年,他对于危机的嗅觉比对机会的更强。创新和进取都留给底下的员工,先确保不损害既有成果再谋发展,这才是CEO的思维方式。
  程瑾坚定认为,池月岩那个他没记住名字也没记住脸的前男友脑子不正常,就算再言之凿凿拒绝也不能完全打消这种人的念头,并且他还有十分大的名气和社会影响力,能做出不少伤害性巨大的“壮举”。
  他这边正想着,池月岩终于自己站稳了,活动了一下软绵绵的脚腕,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铃声:“有人给你打电话。”
  “这都几点了,工作电话不想接。”程瑾难得和池月岩靠这么近,鼻尖萦绕着后者隐秘的丝丝香味,生怕一走就没这个机会了,于是站在原地没动,“现在停了。有事会打第二次的。”
  他也知道不应该,但折腾一晚上就要来一个单向男朋友的名分,程瑾还不太想走。
  他太久没任性一次了,耽搁五分钟总没问题。
  话音刚落,停了三秒钟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么一磨,池月岩也有些不舍,但还是扬了扬下巴让程瑾去接电话。
  程瑾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穿好外套,神色有些着急,但还是走上来嘱咐池月岩:“你好好休息,有事立刻联系我。之前说要陪你骑车,可能要改时间了。”
  池月岩也感觉到什么大事发生了:“你别着急,公司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是我爸,刚才晕倒送医院了。”
  “什么?”
  “他本来就有高血压,也不好说。”程瑾脸上的着急和纠结不是假的,一方面谁听到这种消息都会吓一跳,另一方面他今晚刚好作奸犯科,想着难道真是被自己气的,这罪过多少有点大,主要是方舒琴会很不安。
  程瑾不在乎程若海,但还是在乎方舒琴的。
  但看见池月岩真情实感跟着他担心,程瑾再纠结的心情也软了:“他上年纪了,之前也做过心脏搭桥……你别担心,也算好事吧。”
  池月岩懂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权力早就平稳过渡,这么一个连只看过自传的池月岩都觉得不会好到哪儿去的继父,出点事确实能算是好事。
  “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池月岩拍了他一下,“到医院别乱说话,肯定会有媒体拍,心情不好就给我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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