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花(GL百合)——小歪萌主

分类:2026

作者:小歪萌主
更新:2026-03-15 19:44:11

  她以为,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她以为,她可以靠着自己的画,在雾湖镇这个安静的地方,重新站起来,重新找回自己。可她没想到,林父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再次把她踩进泥沼,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原创性?
  她的画,是她的命。是她熬过无数个冰冷的日夜,一笔一画,呕心沥血画出来的。是她在出租屋里,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画到手指发麻;是她在雾湖镇的湖边,顶着寒风,一画就是一下午。怎么会没有原创性?
  林砚的眼眶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她看着那些质疑的目光,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手指,看着黄毛脸上得意的笑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黄毛看着眼前的一幕,得意地笑了,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他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样?林大画家?现在还有什么话说?画协都这么说了,你还敢说你没骗人?”
  林砚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她看着黄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劲儿:“我没有骗人。”
  “没有骗人?”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画协的声明都摆在这儿了,你还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个骗子!”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扯墙上挂着的那幅《雾湖晨景》,那是林砚最喜欢的一幅画,也是这次画展里最受欢迎的一幅。
  “住手!”沈雪猛地喝止他,眼神冰冷得吓人,像寒冬里的冰棱,“你敢动她的画试试!”
  黄毛的手顿在半空中,看着沈雪眼里的寒意,那寒意像是能穿透骨髓,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怵。他悻悻地收回手,冷哼一声:“哼!我不动!反正她的画,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纸!一文不值!”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附和:“是啊,画协都质疑了,这画怕是真的有问题……”“太让人失望了,我还以为她是个有才华的姑娘……”“以后再也不来看她的画了,免得被人说眼瞎……”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砚的心上。她的身体抖得厉害,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砸在她白色的毛衣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儿。
  这是沈雪第一次看到林砚哭。
  以前,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日子多苦,林砚都没有哭过。她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倔强的刺猬,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藏在坚硬的刺后面。可现在,她却在众人的质疑声中,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一颤一颤的,让人心疼。
  沈雪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快要裂开。她紧紧地抱住林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质疑的、失望的、鄙夷的目光。她把下巴抵在林砚的发顶,感受着她的颤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却坚定:“别哭。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林砚的全身。她靠在沈雪的怀里,听着她有力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清香,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黄毛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撇了撇嘴,觉得还不够解气。他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打印纸,扬了扬,对着众人喊道:“大家看!这是我找到的证据!林砚的画,和十年前一个不知名画家的画,一模一样!这就是铁证!”
  他说着,把那些打印纸往人群里一撒,纸张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人捡起一张,看了一眼,惊呼道:“真的!你们看!这两幅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雪捡起一张落在脚边的纸,上面是两幅画的对比图,一幅是林砚的《山居图》,一幅署名是“佚名”。乍一看,两幅画的构图确实有些相似,可仔细看,笔触和意境,却截然不同。林砚的画,带着雾湖镇特有的温润和细腻,而那幅佚名的画,笔触粗糙,意境单薄。
  这根本就是刻意找的相似构图,断章取义!
  沈雪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黄毛,声音里带着怒意:“这根本就是刻意拼凑的!构图相似不代表抄袭!你这是恶意诽谤!”
  黄毛却根本不理她,继续对着人群喊:“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证据!她就是个抄袭者!骗子!”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对着林砚指指点点,有人甚至开始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和鸡蛋壳——不知道是谁带来的,绿油油的菜叶和黏糊糊的蛋液,沾在林砚的白色毛衣上,狼狈不堪。
  “骗子!滚出雾湖镇!”
  “抄袭者!别脏了我们的地方!”
  “把我们的门票钱退回来!”
  叫骂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展厅。林砚埋在沈雪的怀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混着蛋液,沾湿了沈雪的衣服。沈雪紧紧地抱着她,挺直了脊背,像一道坚固的屏障,任凭那些污秽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躲在背后的那个人,显然还不打算收手。
作者有话说:
天天开心 感谢支持宝宝们
近期可能不能日更哦抱歉,要期末冲刺了


第27章 裂痕
  晨雾还没散尽,黏在人皮肤上,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冷。沈雪抱着林砚,后背硬生生扛下了好几片烂菜叶和碎蛋壳,冰凉的黏液顺着衣料往下渗,黏腻得让人恶心。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林砚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低声重复:“我信你,砚砚,我信你。”
  林砚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却不是平复,而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压抑着,闷在沈雪的肩窝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她能感觉到那些烂菜叶砸在背上的力道,能闻到蛋液和泥土混合的腥臭味,更能听见周围那些曾经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都变成了淬了毒的刀子,一句句剐着她的骨头。
  骗子。抄袭者。滚出去。
  这些词像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脏,比十年前父亲摔碎她画板时的痛,还要刺骨。
  黄毛看着眼前这一幕,得意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他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像个得胜的将军,冲着人群喊:“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个披着画皮的骗子!骗了我们的钱,骗了我们的感情!今天必须让她把吞下去的好处,全都吐出来!”
  “对!退钱!”有人跟着起哄,声音尖利,“我们买了门票,还买了她的画册!都是假的!必须退!”
  “还有展厅!她凭什么占着我们雾湖镇的地方!”
  喊叫声越来越响,像一锅烧开的滚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烫得人头皮发麻。李镇长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能这么冲动!”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叫骂声里。黄毛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孙蔓的信息——“火候够了,等她自己乱了阵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林砚身败名裂,让她在雾湖镇待不下去。
  沈雪终于抬起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她松开抱着林砚的手,却没放开她的手腕,五指紧紧攥着,像是要把自己的力气,传递给她。她转过身,面对着乌泱泱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退钱可以。只要查清楚,砚砚的画真的是抄袭,别说门票和画册的钱,我沈雪倾家荡产,也赔给大家。但现在,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黄毛脸上,带着冷冽的锋芒:“还有你。你手里的所谓证据,不过是断章取义的构图对比。懂画的人都知道,构图相似不等于抄袭,笔触、意境、情感,才是一幅画的灵魂。你拿这些拼凑的东西来糊弄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黄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我安什么心?我是为了雾湖镇的乡亲们!是为了不让大家被这个骗子蒙在鼓里!”
  “为了大家?”沈雪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他,“那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你和孙蔓是什么关系?”
  孙蔓两个字一出口,黄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认识什么孙蔓!”
  “不认识?”沈雪的目光更冷了,“昨天下午,我亲眼看到你在镇口的茶馆里,和孙蔓见面。她给了你一个厚厚的信封,你接过来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敢说,那里面不是钱?不是让你来闹事的钱?”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黄毛身上。议论声又起,这次却变了味道:“孙蔓?是不是那个想在我们镇开民宿,被林小姐拒绝了的外地女人?”“好像是她!听说她看中了展厅旁边的那块地,想拆了建民宿,林小姐没同意!”“这么说……这黄毛是被她收买了?”
  黄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没想到沈雪竟然看到了他和孙蔓见面,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沈雪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孙蔓为什么要针对砚砚?因为砚砚挡了她的财路。她想开发雾湖镇,想把这里的老房子都拆了,建那些千篇一律的民宿,是砚砚站出来反对,是她用画笔留住了雾湖镇的美,才让镇里决定申报文旅特色小镇,而不是任由她糟蹋!”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乡亲们,你们好好想想!砚砚来雾湖镇的这两年,她做了什么?她免费教镇上的孩子画画,她把雾湖镇的山山水水画成画册,送到城里的书店,让更多人知道我们这里。她拿过一分钱好处吗?没有!她住的还是那间破旧的老瓦房,吃的还是粗茶淡饭!这样的人,会是骗子吗?”
  人群静了下来。
  晨雾渐渐散开,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林砚那张苍白的脸上。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雪的背影。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沈雪,此刻却像个身披铠甲的战士,站在她面前,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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