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顾鸾哕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却毒得像淬了冰:“这话应该我问父亲才对。这些日子以来,只有母亲独守空屋,父亲却在军营里忙得脚不沾地……我还以为父亲早就把顾公馆当成客栈了,没想到还记得这是自己的家啊。”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周围的佣人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这父子俩之间的火药味波及。
  顾垂云被他噎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他怒斥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也就是老子的种,不然但凡换成别人,老子现在一枪就崩了他!”
  “崩就崩呗,多大点事儿。”顾鸾哕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吹了声口哨,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背往沙发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坐姿比顾垂云还松弛惬意,“反正父亲你还有兄长这个好儿子,不像隔壁顾家老爷子,就一个独苗,崩了就没人给他摔盆送葬了。我死了倒正好给你家腾地方,多好。”
  他看着顾垂云气得发抖的手,语气愈发轻佻:“再说了,顾师长是谁啊?姜大帅都得给你三分薄面,指望着你的土匪兵给他保家卫国。你想做什么,谁敢反对?”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一声,嘴角的笑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的讽刺:“我不过是个小人物,死了也不过是黄土一抔,只能遇着阎王爷求求他下辈子让我投个好胎,别再摊上这么个常年不回家的爹。”
  “阿鸾!休得胡言!”柳潮出的话比顾垂云的怒骂先一步出口,语气里满是急切地劝阻,“快给你爹道歉!这么说话像什么样子!”
  “哦……行吧。”顾鸾哕拖长了语调,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谁让他是我老子呢,世上只有不孝的子女,哪有不对的老子,对吧?”
  说着,他将手举到头顶,伸出一根食指轻轻一挑,做了个极其敷衍又不礼貌的手势,语气懒洋洋的:“顾大师长,抱歉啊,我错了。”
  这嚣张的姿态,这敷衍的道歉,直让顾垂云的血压飙升,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紫,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潮出还想再劝,却被顾垂云一声怒喝打断:“你少替他说话!他心里就是怪我保释了裴别浦,是不是?!”
  一旁的顾鹏程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劝,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他看着父亲涨红的脸,看着弟弟眼底瞬间敛去的笑意,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担忧。
  他知道顾鸾哕的脾气,也知道父亲的固执,两人碰在一起绝不会心平气和地谈话。
  但劝阻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顾鹏程指尖攥得发白,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眸,在这场父子对峙里成了最沉默的旁观者。
  顾鸾哕脸上的轻佻笑意则瞬间敛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身体猛地前倾,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周身的散漫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攻击性。
  眉峰紧紧敛起,顾鸾哕看着顾垂云的目光像是刚长成的幼狼盯着年迈的狼王,带着不甘、质疑,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凶狠。
  也不知怎么的,顾垂云被自己儿子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凉,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会落于下风。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随后,顾鸾哕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为了裴别浦,特意把我叫回来……到底是为什么?”
  顾垂云被顾鸾哕这句问得心头猛地一缩,像是被冰锥猝不及防刺中。他愣神的刹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被亲儿子问得哑口无言。
  这认知像火星撞进炸/药桶,瞬间点燃了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他攥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骨节凸起如嶙峋的山石。
  杯沿因为颤动狠狠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咯噔”一声脆响。
  下一秒,顾垂云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翻腾的怒火,将这只茶杯狠狠地向地上砸去。
  “啪——”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瓷片四溅如锋利的碎刃,温热的茶水混着细碎的茶叶泼洒开来,在深红色的红木地板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深色水渍,像骤然绽开的暗色花。
  顾垂云的胸口剧烈起伏,鼻翼翕动,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带着沙场厮杀的铁血戾气,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地颤抖。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冷得像冰窖,伺候的佣人吓得扑通一声全跪在地上,脑袋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柳潮出的目光落在满地碎瓷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这套茶杯是她当年的陪嫁,瓷胎细腻,釉色温润,杯身上的兰草是她亲手画的,清浅雅致,当年顾垂云见了便爱不释手,说这画里有股子不染尘俗的清气。
  可此刻,茶杯碎成齑粉,柳潮出心里竟没有半分疼惜,只觉得这碎裂声像是戳破了这些年刻意维持的和睦假象,倒是难得的透亮。
  顾鹏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猛地站起身,飞快地给身侧的管家李念璧递了个眼色。李念璧立刻会意,躬身对着一众佣人低喝:“都退下去!”
  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弯腰退出去,临走时看李念璧的眼神竟像是看救命恩人一般——这平日里刻薄寡恩的管家,此刻倒是帮他们躲开了一场无妄之灾。
  客厅里很快只剩四位主子,空气依旧紧绷得能拧出水来。柳潮出终于开口,没什么怒意地敷衍斥责:“阿鸾,你少说两句!怎么能这么惹你父亲生气?”
  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这话与其说是斥责儿子,不如说是想赶紧平息这场争吵。
  她太清楚顾垂云的脾气,也太了解顾鸾哕的执拗,这对父子一旦对上,没一个肯服软,最后受伤的还是一家人。
  可她的劝阻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无力,顾鸾哕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沙发靠背,姿态散漫得与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那双与顾垂云如出一辙的眸子此刻盛着冷冽的嘲讽,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语气清淡得近乎冷漠:“父亲还没回答我,区区一个裴别浦,怎么值得你三番五次亲自出手?”
  一边是暴跳如雷、砸杯泄愤,一边是云淡风轻、冷嘲热讽,这对比更衬得顾垂云失态。
  顾垂云气得牙齿打颤,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畜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畜生!”
  “这得问你自己。”顾鸾哕勾了勾唇角,笑意里淬着冰,“当年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非要生我出来碍眼?”
  “轰——”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顾垂云耳边,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怒火冲昏了理智。
  他戎马半生,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从来没有如此无措过。可此刻面对次子这张桀骜的脸,那些压在心底的烦躁、被顶撞的难堪,还有这些年对这个儿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愧疚,全都在此刻搅成了一团,最终只剩最原始的暴怒驱使着他——
  想让这张总是带着嘲讽的脸彻底安静下来。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顾鸾哕,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顾鸾哕连眼皮都没抬,竟懒得躲。
  “砰——”
  枪声震耳欲聋,在客厅里回荡不休。
  柳潮出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都呆了一瞬,直到发现顾鸾哕还好好地坐在那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枪响之前,顾鹏程反应快如闪电,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的,肩膀狠狠撞在顾垂云的胳膊上,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耳边是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阿鸾出事。哪怕这小子平日里再混账、再惹人生气,也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弟弟,谁也不能伤他分毫。
  枪口被顾鹏程撞得骤然偏移,子弹擦着顾鸾哕的侧脸飞过,“哐当”一声正中墙角的古董花瓶。
  花瓶应声碎裂,瓷片崩飞得满地都是,其中一块锋利的瓷片擦过顾鸾哕的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像在苍白的玉上划开一抹艳色。
  空气彻底凝固了,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的灼热与瓷器碎裂的冷意。
  长久的死寂后,柳潮出的尖叫声率先划破寂静:“顾初十!你疯了是不是!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敢在家里动枪?有本事你一枪打死我算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水碧天青的旗袍下摆都在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失望与愤怒。
  顾鹏程也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父亲!阿鸾性子是冲了点,但你怎么能对他动枪?他是你亲儿子!”
  顾垂云却像是没听见两人的指责,目光涣散地落在顾鸾哕的手腕上……
  方才的惊变中,顾鸾哕的衣袖因为手臂的动作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块银制的手表,表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思绪忽然就飘回了许多年前,飘回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那时正逢长子顾鹏程的十岁生日,顾垂云难得告了假回家,准备给长子过生日。谁知刚回到家,就看见长子领着次子一起玩。
  小小的顾鹏程拉着更小的顾鸾哕,指着桌上的两块手表,眼睛亮晶晶的:“阿鸾,快看,好漂亮的手表!李叔,这两块是哪里来的?”
  管家李念璧躬身回道:“回大少,是一位姓楼的富商送来给二位少爷的。”
  “唔……这块银色的好看,我要这块!”顾鹏程伸手去抓那块银表。
  李念璧连忙劝阻:“大少,这块金表才是给您的,银表是给二少的……”
  “为什么?”顾鹏程皱起小眉头,把银表护在怀里,“我就喜欢银色的,多干净。金色的土里土气的,你给那姓楼的送回去,让他再送一块银色的来,我要和阿鸾戴一样的。”
  “大少,这……”李念璧面露难色。
  “兄长,你别为难李叔了。”小顾鸾哕拉了拉顾鹏程的衣角,“这块金色的给你,我戴银表就好。”
  “不行!”顾鹏程把银表塞到顾鸾哕手里,梗着小脖子,“阿鸾你别胡说,我们是兄弟,凭什么他要区别对待?这帮混账东西,就是想欺负你!”
  他转头对着李念璧怒喝:“让那姓楼的滚!以后不准他踏进顾公馆半步!什么破手表,我们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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