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凶杀案发生在八点半,城门早就关了,没人能连夜出城。”杜杕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安慰的意味,“只要凶手还在无冬市,我们总能找到他的。更何况……”
  他顿了顿,带着点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的焦虑:“鸣玉兄不是也说了吗,凶手就在郑公馆的客人名单上——他跑不了的。”
  “可城门今早五点就开了啊。”顾鸾哕挑眉,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戏谑,像在看个天真的孩子,“出城记录虽有,但凶手要是想蒙混过关,有的是办法——买通守城巡警、找个替身代他出城、甚至伪装成货物混出去,这些手段哪个不比你想象的简单?道周兄,你总不能指望凶手乖乖留在无冬,等你上门抓捕吧?”
  ——言下之意,凶手很可能已经溜之大吉,这案子大概率会变成一桩悬案,不了了之。
  这也是杜杕最头疼的地方——郑莫道不过是个法官,巡警厅本就没多重视;偏偏案子闹得满城风雨,报纸铺天盖地报道,什么“厉鬼索命”“受害者家属复仇”的说法都有,搞得人心惶惶;上头又一个劲地施压,催着尽快破案。
  可权限不给、人手不足,这案怎么破?
  简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杜杕沉默了半晌,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带着几分克制的隐忍。好半晌,他才无奈开口:“鸣玉兄,现在人手本就紧张,若都抽去核实客人背景,可能就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进行调查走访了,两边都会顾此失彼。”
  杜杕本以为顾鸾哕会慎重考虑他的顾虑,却没料到顾鸾哕竟直接嗤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头微微歪着,笑声轻佻又玩味,像是在嘲笑他的多虑:“道周兄,慌什么?山人自有妙计。”
  顾鸾哕说完,也不解释这“妙计”究竟是什么,只冲杜杕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道周兄,别愁眉苦脸的,跟着我走就是,保准能找到新线索。”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齐茷,目光扫过少年膝头的笔记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小君子,把本子收好吧,接下来不用记,用眼睛看就行。”
  齐茷闻言,下意识抬起头。
  ……
  十分钟后,顾鸾哕拉着杜杕和齐茷就往停在门口的汽车走去,临上车前,探出头冲还愣在原地的楚东流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东流,把当晚赴宴客人的祖宗三代都给我查清楚,尤其是那些和郑莫道有过官司、有过过节的,哪怕只是拌过嘴、红过脸,都给我一一记下来!查不清楚,你就别回巡警厅了!”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副驾车门,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被留在车外的楚东流:“???”
  他站在原地,看着汽车绝尘而去,风中凌乱了足足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着他不仅是个接人小弟,还得兼职苦力?
  ……这波属实是被压榨得明明白白。
  ……
  顾鸾哕坐进驾驶位,熟练地打火挂挡,动作行云流水。
  齐茷坐在副驾驶位,脊背挺得笔直,将笔记本平铺在膝头,杜杕则坐在后座上,眉头紧锁,显然还在琢磨顾鸾哕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一路上车内都格外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齐茷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到了车窗之外——
  黄包车车夫佝偻着腰,像只虾米似的奋力蹬着车,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粗布短褂,后背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车上的贵妇人则挺直腰板,用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帕捂着嘴,眼神轻蔑地扫过路边的行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玷污;
  穿粗布麻衣的年幼报童正蹲在路边捡起被丢弃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尘土,把还能卖钱的版面仔细叠好,放进怀里的布兜;
  不远处,几个穿学生服、骑着自行车的少年说说笑笑地掠过,车铃清脆悦耳,青春的笑声洒了一路。
  顾鸾哕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瞥着齐茷,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沿,指尖还轻轻敲着车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齐茷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清冽如霜叶簌簌作响:“你说,那几个骑自行车的学生,是不是迟到了?”
  “迟到?”顾鸾哕轻笑一声,方向盘打了个漂亮的急转弯,车身微微倾斜,他却稳坐如山,“这都快中午了,哪里是迟到,分明是逃学,也就你这小古板还会往‘迟到’上想。”
  说着,顾鸾哕侧过头,冲齐茷挑了挑眉,眼底满是促狭:“你会不会觉得那些逃学的学生太不像话,想上去教训他们一顿?毕竟,我们的小君子就算被资本家压榨也坚持读书,最见不得这种违背规矩的事。”
  齐茷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他轻轻地垂下眼,仿佛是没听见顾鸾哕所说的话,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后座的杜杕被他们的对话搅散了心中的焦虑,他抬眼扫过窗外愈发荒芜的景致,语气平淡却藏着调侃:“鸣玉兄,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别是想把我们卖了吧?我们这身子骨,当猪肉卖也值不了几个钱。”
  “卖了能赚几分是几分,总比白跑一趟强。”顾鸾哕大笑,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拍着大腿,语气轻佻无赖,“实在不行,我就自己留下,道周兄与阿茷细皮嫩肉的,没准骨头熬汤也挺好喝。”
  杜杕:“……”
  一旁的齐茷已然全然无视了顾鸾哕的不着调。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回笔记本上,指尖在“燃烧的火龙”“剪断的电线”等关键词上轻轻点了点,陷入沉思。
  ……
  齐茷默数着时间,约莫过了半小时,顾鸾哕终于将车停下,手刹一拉,动作干脆,随即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
  眼前是一片规划整齐的住宅区,房屋都是西式风格,红瓦白墙,带着精致的小花园,与无冬市区的老旧建筑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异域风情。
  齐茷正疑惑,杜杕已经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下了车,双脚落地时稳稳当当,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外套,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环境:“这里是……”
  杜杕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租界?”
  “道周兄可别乱说话。”顾鸾哕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摩擦着文明杖上的墨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大帅要是听见了,怕是要提着枪来找你理论——他最恨别人把这里叫租界。”
  他说着,还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无赖模样。
  听顾鸾哕这么一说,齐茷瞬间想起这“新区”的来历。
  洋人喜欢在华夏的各大城市里建立租界,华夏也无力阻拦,甚至各大军阀为了得到洋人的帮助,争相建立各种租界。
  但无冬不同。
  一是无冬地处偏远,远在关外又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洋人租界也不愿意来这么远的地方;
  二是军阀姜铎痛恨洋人,其人还有点骨气,死活不愿意在凇江三省设立属于洋人的租界。
  可各方势力平衡之下,姜铎终究还是退让了——他允许洋人在无冬划出一片区域居住,给予一定特权,并将这里称为“新区”。
  但是这里不是租界,洋人也不能做法外狂徒,犯了法依旧要按照华夏的法律惩处。
  只不过这话说得漂亮,可“但是”后面的话就和放屁一样。姜铎嘴上嚷嚷着“洋人怎么了”“洋人犯法也得挨枪子”“洋人挨枪子也会死”。但实际上,实际执法的时候,巡警厅对这片区域避之不及,平日里恨不得绕路走,哪里敢真的执法。
  想到自己要在洋人的地盘……不是,是洋人在华夏的地盘……不是,这里是华夏的地盘,只不过现在这里属于洋人……不是……算了……
  杜杕脸色微沉,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拳,又缓缓松开,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鸣玉兄,你该知道这里的规矩。我们要是在此闹出乱子,我轻则停职,重则丢官,而你……就算有顾师长护着你,你也讨不了好。”
  “放心,我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打架的。”顾鸾哕缓步上前,冲两人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带你们见个朋友罢了。”
  齐茷:“???”
  杜杕:“???”
  ……
  顾鸾哕向齐茷和杜杕介绍道:“这里住了很多洋人,根据国别不同,住在不同的地方。我们现在要去的是法国人的地盘。”
  找一个法国人?
  谁啊?
  齐茷好奇了一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三人停在一栋精致的西式小洋楼前。
  门前花园打理得一丝不苟,草坪齐整,鲜花盛放,蝴蝶翩跹,显然主人极为用心。一名身着黑色三件套西装、金发碧眼的白人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三人走来,恭敬弯腰行礼,开口便是流利的圣日耳曼口音:“尊贵的客人,你们好。”
  ——很正常,洋人在华夏的土地上,很少会说华夏的语言。
  好在前来做客的三个人都听得懂法语,顾鸾哕拄着文明杖上前,抬手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语气熟稔得仿佛在自家:“安托万,好久不见,你家先生呢?我和塞巴斯蒂安约好了,今日来拜访他。”
  “顾先生,塞巴斯蒂安先生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安托万侧身引路,一路上与顾鸾哕用法语谈笑风生,一会儿聊伦敦的天气,一会儿聊巴黎的珠宝展,顾鸾哕偶尔点头,偶尔抬手比画,神色轻松,两人看起来交情匪浅。
  齐茷跟在后面,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洋楼内部的装饰,没有丝毫好奇,只在路过一处摆放着古董花瓶的架子时,停顿了半秒,也不知想了些什么,随即又面无表情地跟上,眉目如霜叶冷淡。
  耳边是顾鸾哕和安托万熟稔的聊天声,直到齐茷听到顾鸾哕开始和安托万聊起了他在伦敦办过的案子,齐茷终是忍不住转头看向杜杕,声音压低:“道周兄,你认识这位塞巴斯蒂安先生吗?鸣玉兄似乎和他很熟。”
  杜杕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名字听着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可能是外国人的名字都差不多,记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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