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只是他虽然素来冷淡,却到底也不是刻薄的人,喝了这难以入口的粗茶,脸上半点嫌弃的神情都没露,只是垂着眼帘,一副不爱喝茶的样子,没让李三娘看出端倪,徒增这个农家妇女的惶恐不安。
  反倒是齐茷捧着粗瓷碗喝得坦然,甚至微微眯起了眼,像是在品味什么佳酿。
  他一边喝,一边拉着李三娘闲话家常,问起胡同里的生计、邻里的往来,语气温和得像对待自家长辈。话题绕来绕去,才不着痕迹地落到了隔壁的裴别浦身上,眼神里满是自然的好奇。
  最让人意外的是顾鸾哕,这位养尊处优的权贵少爷,喝起这碗粗茶来竟半点架子都没有。
  他端起茶碗的动作优雅依旧,拇指和食指捏着碗沿,手腕微倾,将寡淡的茶水送入口中,喉结滚动间,竟喝得比喝琼浆玉液还坦然。
  那熟练的姿态,仿佛不是第一次喝这种粗茶,反倒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清苦,没有半分权贵子弟的娇气,与他平日衣冠楚楚、玩世不恭的模样截然不同。
  ……
  一提起裴别浦,李三娘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眉眼间漫开真切的心疼,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惋:“那姑娘,真是个苦命的……”
  她搓了搓粗糙的双手,指尖还沾着灶台的灰尘。李三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细细说道:“阿浦打小就没了娘,听说爹是个出名的作家,便收拾包袱千里寻爹,原以为能有个依靠,谁知她爹竟是个没良心的完犊子玩意儿!听说嫌弃她娘出身不好,连带着这闺女也不待见,连认都不认,直接给了一笔钱,硬生生‘买断’了父女情分,对外只说是个外人。”
  说到这儿,李三娘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怜惜。
  “好在这孩子争气,没被这糟心事打垮。拿到那笔钱,没像旁人似的挥霍,反倒攒起来去了国外读书,学了设计的本事。回来后凭着一双巧手接单子,设计的东西好看又实用,慢慢也能自给自足了。”
  “只可惜设计师这行当,看着光鲜,实则赚不了多少,尤其是她不愿攀附那些权贵,只接自己看得上的活儿。”李三娘指了指窗外狭窄的胡同,“好地段的房子租金贵得吓人,她哪里租得起?只能在我们这云福胡同落脚。”
  齐茷右手无名指不经意地跳了三下。
  顾鸾哕听着李三娘的“尤其是她不愿攀附那些权贵,只接自己看得上的活儿”,眼底泛起饶有意思的兴味。
  杜杕不由坐直了身体,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李三娘没有察觉屋子里的气氛陡然间变得诡异起来,还在接着絮絮叨叨:“我们这胡同里的人都是苦过来的,见她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孤零零的,都心疼得慌。平日里谁家做了好吃的,总会给她端一碗;下雨下雪天,也会多照看她几分——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只盼着能让她在这儿住得舒心些。”
  说这些话时,李三娘的语气格外柔和,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显然是打心底里怜惜这个命运多舛却依旧坚韧的姑娘。
  ——全然不知她的话几乎定死了裴别浦的嫌疑。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李三娘连忙起身开门,王八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短褂,满身尘土,额头上挂着汗珠,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三娘,有吃的没,我饿了。”
  “吃吃吃,一天天的就知道吃,有客人在没看见吗?”李三娘嘟嘟囔囔地去给王八郎倒水。
  王八郎进了屋,这才看见家中坐了三个衣衫得体、一看就不是云福胡同里的人。
  屋内灯光昏暗,李三娘只燃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三人的脸上,让他们的脸隐藏在阴影中。也不知怎么的,王八郎忽地抖了一下。
  他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打转,透着精明与警惕。屋内的烟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汗味,形成一种刺鼻的气味,冲击着王八郎的鼻腔。
  下一秒,王八郎立刻变了脸,谄媚地笑道:“哎哟,几位爷来到我们小门小户真是蓬……蓬什么来着?”
  “蓬荜生辉。”顾鸾哕接了话,也不等王八郎说什么,就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大洋递给李三娘,“大姐,你家里的茶我喝不惯,去买点新茶。”
  大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李三娘的眼睛瞬间直了。
  倒是王八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催促李三娘:“还不去?客人等着呢?”
  李三娘也终于意识到了这几位爷口中的“生意”究竟是什么,手都开始发抖:“几位爷……这可使不得……我家当家的是良民,从没做过犯法的事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惶恐地看着三人。
  顾鸾哕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八郎一眼,直看得王八郎发抖。就在王八郎忍不住说些什么的时候,顾鸾哕才对李三娘说:“大姐,去吧,只是问几句话,没有别的事。”
  他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屋内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李三娘又看了顾鸾哕好几眼,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在王八郎的催促下,她到底是接了钱,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生怕自己再回来的时候就看不到自己的丈夫。
  顾鸾哕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王八郎和刚出门的李三娘背影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贤伉俪倒是鹣鲽情深。”
  王八郎闻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指尖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像被风吹得发颤的破锣:“爷……爷说笑了,就是普通人家的日子,担不得爷的这句话。”
  他垂着头,不敢去看顾鸾哕的眼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洗得发白的短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顾鸾哕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却依旧平缓,可那平缓之下,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与大姐说的话,也不全是假话。我们今日登门,确实是想听几句实话。”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碗,动作轻柔,却让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顾鸾哕的目光落在王八郎颤抖的肩头,只剩锐利的审视,像鹰隼盯着猎物:“你若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问完了我们转身就走。但你要是敢撒谎,或者藏着掖着半分……”
  顾鸾哕往前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我想,巡警厅的大牢,你不会喜欢待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寒冰,瞬间压得王八郎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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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寿星
  王八郎的身体又抖了抖,他被顾鸾哕的话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这位爷请问。”
  几句话就冲破了王八郎的心理防线,顾鸾哕整个人锐利得仿若长剑出鞘,和刚刚在李三娘面前温和的毫无架子的顾二少判若两人。
  看着顾鸾哕脸上的冰霜,齐茷的眼底也不由染上几分疑惑——真正的顾鸾哕,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在他和杜杕面前的玩世不恭、在李三娘面前的温和有礼、在裴别浦面前的故作无害、在王八郎面前的锐利、甚至是世人眼里光环加身的东方的小福尔摩斯……
  似乎每一个都是顾鸾哕,又似乎每一个都不是顾鸾哕。
  齐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纸页的粗糙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他抬眼望向顾鸾哕,就见昏黄的煤油灯在那人侧脸投下深浅交错的光影,让他的面容在灯火摇曳下忽明忽暗。
  顾鸾哕像是没有感受到齐茷复杂的目光一样,他直接进入正题,目光冰冷:“前几日,裴别浦从你手中雇佣了一个工程队,去郑公馆为郑大法官的千金布置生日宴的会场,有这回事吗?”
  王八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不定,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眼底的慌乱无所遁形。
  大法官郑莫道的死今日在整个无冬市都闹得沸沸扬扬,他这种吃消息的生意人当然听到了消息。他本就心虚,如今听到了顾鸾哕的问话,王八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顿时手心全是冷汗。
  思忖片刻,王八郎当场跪了下去:“几位爷……这不关小人的事啊……小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这动作简直是不打自招,杜杕适时开口,语气冷得像冰:“老实说,别耍花样……郑莫道的案子,你应该听说了吧?”
  杜杕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冷得像寒冬的冰棱,直直落在王八郎身上。
  他本就生得高大,此刻刻意释放的压迫感让狭小的屋子更显局促:“我们没时间跟你耗,说实话,好处少不了你的;要是敢瞒着,……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内回荡,让王八郎连头都不敢抬。
  “听说了!听说了!”王八郎连连点头,一点都不敢隐瞒。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但这跟小人没关系啊!真没关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板凳,发出一声突兀又尖锐的声音。
  顾鸾哕不知何时又拿出一枚大洋在手中把玩,大洋敲在桌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宛如敲在了王八郎的心尖上。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大洋冰凉光滑的表面,敲击桌面的节奏不快不慢,却精准地踩在王八郎的心跳上。
  顾鸾哕似笑非笑:“有没有关系,得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灯光下,他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却让王八郎愈发恐惧。
  王八郎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桌上的大洋,又看了一眼杜杕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松了口:“几位爷,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都是我贪小便宜,才惹上这麻烦!”
  ……
  王八郎是土生土长的无冬人,凭着一张巧嘴和活络的心思,从普通的工厂工人变成了掮客,专门给人介绍临时工。他一方面联系着很多空有一身力气的工人,一方面则联系着很多“雇主”,谁家需要些卖力气的人,王八郎就在中间穿针引线,从中抽成。
  屋内的煤油灯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让他的神情更显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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