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分暗恋（近代现代）——小狐狸菌

　　“你装什么好人？”季明权给自己塞上耳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清理着车垫灰尘，“其实你早就想耍手段把楚哥弄到手了，又过不去心里那个坎，毕竟辛辛苦苦打造了六年的痴情人设不能倒，所以我说什么你给什么。等我办完事了，你再急匆匆打个电话来表示后悔，想我说听什么？其实你是个好人？钟虞，你要不要脸啊？”
　　“……”过了很久，电话那边才重新响起声音，“我只是担心这个药对楚夭也有影响……”
　　“没有，不可能的事。”季明权打断，“上次我在咖啡厅试探过，他对omega信息素都没什么反应，更别说这种混在香水里的诱发剂，会被诱发易感期的只有祝风停一个人。”
　　顿了顿，又弯起眼睛一笑：“alpha真是不靠谱的东西，进入易感期之后就和野兽没什么区别了，脑子里只剩下对omega的渴望。楚哥大概会对他很失望吧。”
　　“我也是alpha。”钟虞提醒。
　　“怎么了？”季明权说，“难道你很靠谱？”
　　钟虞把电话挂了。
　　季明权心情很好地摘下耳机，忽然在储物盒里发现了一张双人合照。
　　被塞在爱心形状的相框吊坠里，不知道是从哪张团建大合影里剪下来的，印着龙鳞logo的文化衫有点像情侣T恤。
　　季明权：“……”
　　他看了会儿，拆出来撕了，把有楚夭的那半张带走了。
　　-
　　晚上回到家，祝风停感到有些不舒服。
　　说不上是哪里奇怪，五感似乎变得迟钝，仿佛蒙了一层雾。直到和楚夭接了个吻，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信息素交流是非常重要的增进感情方式之一，平时他可以精准无误地从洗发水沐浴露以及洗手液等等乱七八糟的香味当中精准捕捉到楚夭身上很淡很淡的信息素，并感到安全和放松，但今晚不一样。
　　他变得对楚夭的信息素没有欲l望，不敏感，甚至还有点厌烦。
　　祝风停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十分钟，觉得自己应该是身体出毛病了，暗恋十年，谈了不到一礼拜，出现这种情况除了脑子坏了和那方面不行了不应该有第三种解释。用光脑查了一下，发现自己可能患上了约会前焦虑综合症。
　　明天就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他不想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综合征影响，偷摸吃了一颗药品盒里的止痛药作为安慰。
　　刚把药品盒放回柜子，龙卷风就叼着狗绳过来了。
　　短短几天，黑脸小德牧已经掌握了这个家出门遛弯的规律：每天天不亮就会被红酒味带出去遛一趟，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又会被花香味带出去遛一趟；晚上红酒味回来了，两人就会一起带自己出门进行第三次遛弯。
　　“汪！”龙卷风说。
　　祝风停弯腰捡起狗绳，给它穿好小背心，带到门口。楚夭拿着塑料袋和铲子跟过来，又往兜里塞了一把小零食。
　　两人一狗和平常一样出门了。
　　电梯里，楚夭拆了根火腿肠。
　　祝风停以为要给龙卷风，毕竟楚夭宠小狗宠得毫无原则，经常刚吃完饭又喂零食，很有眼力见地把狗放回地上，一抬头看见那根香肠递到了自己嘴边。
　　“心情不好？”楚夭眼里透着关心，“遇到麻烦了？”
　　祝风停有点迟缓地反应了三秒，皱眉：“这不是狗零食？”
　　“有什么关系？”见他不吃，楚夭自己咬了一口，再递给翘首以盼的小狗，递到一半被劫走了。
　　祝风停嚼着火腿肠，抄起呜呜咽咽的龙卷风，用咯吱窝夹了两下示意它闭嘴，长长的狗绳垂下来，另一头被牵在楚夭手里。
　　电梯很快抵达了一楼。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祝风停忽然回头看了看他。
　　“又怎么了？”
　　“没怎么。”外面亮着路灯，夏夜的热风乘着蝉鸣迎面吹来，祝风停接过狗绳，把龙卷风放在地上，看着小狗乐颠乐颠地往前跑，因为身体不适浮起的躁意略微散了，“就在想，我们真的只谈了一个礼拜吗？”
　　“腻了？”
　　“没。就是已经想不起来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日子是怎么过的了。”
　　楚夭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祝风停想说很多时候，冷不丁被突然前冲的龙卷风拽了一下，差点栽进绿化带里，一阵带着轻微汗味的鼠尾草信息素飘过来，大概是另一侧路过的omega。
　　楚夭扶了一把，忽然感到对方胳膊僵了僵，定在那里不动了。
　　“扭到脚了？”他问。
　　祝风停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好像仍沉浸在某种震撼之中没回过神来，脸色发白，透着茫然的惊惧。他清楚地意识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omega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
　　……自己又一次进入易感期了。
　　-
　　周六下午。
　　开了一小时的车抵达约会地点之后，无目标的易感期症状更严重了，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云雾里，又像脑子进了水。
　　祝风停勉强打起精神，给自己预约了明天的医生，中途还吃了两粒抑制药，可惜收效甚微。
　　“算了吧。”楚夭第三次提议，“你先回去休息好了。”
　　“没事，我吃过药了。”祝风停靠在餐厅座椅上，喝了杯冰水，又沾了点儿往额头上拍了拍，弄得头发湿漉漉的，看上去有点像懒散的乱了鬃毛的狮子，“两点四十五了……你不是还要去天空花园？记住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我在车里等你。”
　　楚夭拗不过他，叹了口气，过去把人拽起来：“回去我开车。”
　　祝风停确实有些晕，人也很累，点点头，温顺地交出车钥匙，但也没忘了顺手把窃听器扣在楚夭的帽子后面，等对方转头看过来，又若无其事地强调：“十分钟！”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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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花园这种洋气的名字，居然是个茶室。
　　楚夭推开预约包厢门，目光扫过里面坐着的人，停顿了一下，似乎略有意外，眉梢一挑，反手关上门。
　　“杨部长，”他说，“你借别人的名义把我约到这里，有何贵干？”
　　“坐。”杨长隆笑起来，眼角皱纹更深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前执行官，还是零号实验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夭摘下帽子口罩，随意放在桌上，“钟虞呢？你们是什么关系？胁迫，还是合作？”
　　“那你和现任执行官又是什么关系？利用还是交易？”杨长隆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实话我还挺惊讶的，我以为你们之间应该水火不容，毕竟当年是他弄坏了你的腺体。”
　　楚夭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是吗？”
　　“我听说你不依不饶审了他三轮。”杨长隆看着他，“要不是当年安全部压力得你无暇分心，要不是安全部的暗中支持，别说当上执行官了，他恐怕连执行部的大门都出不去。谁能料到短短几年，竟然打算过河拆桥了。养不熟的狗谁养都一样，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别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
　　楚夭听着听着，忽然笑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杨部长。”他支着下巴，指尖搭在一起，似笑非笑道，“我和他的关系一直不错。那场医疗事故从头至尾，我怀疑过执行部上上下下每一个人，包括我父亲留下来的老人，唯独没有怀疑过他。所以那三轮审问，无论他给出什么理由……”
　　一边观察着杨长隆的脸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都会放他走。”
　　“你就这么放心——”
　　“他能成为执行官，也不是什么安全部暗中扶持。”楚夭不紧不慢继续道，“是我力排众议，说服了所有S级实验体，托他们稍微照看一下我中意的下一任执行官，仅此而已。人是我选的，路是我铺的。和安全部有什么关系？”
　　-
　　车内。
　　祝风停听着窃听器里清晰的声音，整个人都坐直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弄清，楚夭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


第36章 最近新谈了一个男朋友
　　杨长隆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如果真是楚夭的说那样，那么这几年来安全部和执行部表面上的融洽根本不是什么理念一致的结果，只是被一帮实验体联合起来单方面骗了而已。
　　而且身处劣势的情况下还能说服所有S级实验体，在实验体中拥有如此声望和影响力，决不能再放任他活下去。
　　楚夭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了，起身：“你把我约到这里，就是为了翻一翻那点陈芝麻烂谷子？还以为你会做点更有魄力的事情。”
　　“比如？”
　　“比如……”楚夭顿了顿，转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荷枪实弹的搜捕队，抓起鸭舌帽戴上，“越过执行官，直接抓捕我这个实验体？”
　　杨长隆冷冷：“我也这么想。”
　　“嗖”！
　　一枚实验体专用捕捉针扎进了他的脖子。
　　在一众搜捕队警惕的注视下，楚夭踉跄着后退几步，什么也没做，只轻声说了句“实验体捕捉针”，扶着椅子重新坐回去，犯了困似的缓缓趴到桌子上，闭上眼睛。
　　“杨部长，”他近乎梦呓地低声说，“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最近新谈了一个男朋友？他脾气不太好，你小心点。”
　　杨长隆皱了皱眉，莫名感到不妙，忽然瞥见他戴的那顶鸭舌帽后面扣着个微型窃听器，顿时警铃大作，立刻给搜捕队使了个眼色。
　　搜捕队队长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关好门，过去扯下那顶帽子，掏出手铐给人拷起来，另一名队员打开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支神经毒素药剂，准备注射。
　　突然，包厢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非常标准的叩门，听上去优雅又有耐心，完了还停顿了三秒钟。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砰”！包厢门差点被摔成两截，负责手提箱的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一脚踹在小腹上，几乎是冲着要命来的，整个人直接贴着桌面飞了出去，稀里哗啦摔了一地茶杯茶壶。
　　“什么人？！”
　　来人戴着墨镜，嘴里咬着一包便利店随处可见的高度浓度抑制剂，站在桌边，左手揽住昏迷不醒的楚夭，右手将那支神经毒素注射器紧紧按在搜捕队队长的后颈上。
　　他含含糊糊说：“来接男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