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她不可能最爱我(GL百合)——知闻聿书

分类:2026

作者:知闻聿书
更新:2026-03-14 19:20:15

    我伸手想为她擦去眼泪,我想说师姐,别哭了,我心脏疼的厉害,可她先一步触碰了我的眼角。
    我看见她失神的眼睛被泪沾湿,看见她印上我留下的痕迹,有一瞬间我甚至想起容秦的话,我想时间停在这里。
    透过窗户洒进的光逐渐暗淡,喜烛融化成一滩红色的泪,昏黄的光映着杜呈央,像是画中走出的精怪,只让人疑心她是否真的存在。
    “师姐。”
    “我在。”
    “师姐。”
    “我在。”
    ……
    心里那块空缺怎样都填不满,所以我只能一遍一遍的叫着师姐,疯狂的让杜呈央回应我,即使她已经醉在了红烛喜帐里,即使她已经模糊的心绪,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告诉我,她在。
    直到最后那点光亮消失,一切沉浸在黑暗里,杜呈央把我搂进她怀里,轻声对我说:“别害怕,我一直在。”
    我知道光亮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我们分别的时候,我知道这不是永夜。
    但是我期盼着,期盼着这夜能再长一点。
    长到悲伤,恐惧,离别都能抛在脑后,长到我和杜呈央在相互拥抱中度过此生。

第33章 第二十二天

    1
    我知道杜呈央是醒着的。
    日光重新眷顾这间屋子,结界已经消失,只是她还不愿意醒来。
    “师姐,问道宗,七风树下,我给你留了一个念想。”我站在床边,摸了摸她的脸,“还有双竹,我把那个老道士最后一支签留在她那了,你替我拿回来好不好。”
    杜呈央没有回应我,但是我能感受到。
    “我知道,师姐,你会答应我的。”我知道我总对杜呈央不好,不顾她的痛楚,不顾她的悲伤,甚至不顾及她如何接受一个没有我的未来。
    一门心思不顾她的意愿闯进她的世界,又在情意正浓的时候离开,我想我这辈子的私心都落在杜呈央身上了。
    我有理由说杜呈央遇见我是她倒了大霉,也有理由说我遇到杜呈央是我此生有幸。
    但如果你要问我,给我一个机会到最初,我还会不会这么做,我想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招惹杜呈央,一如既往的让她重蹈覆辙,我要让她眼里有我,而且只能有我。
    这世间梅花树这么多,颜色多的数不胜数,但我只想做这一株的养料,别的我才不强求。
    “对不起,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凑到她耳边说,“我爱你,师姐,此生此世,我最爱你。”
    杜呈央还是没睁眼,我知道她难过,所以我不再说话。
    我俯身在她额间,唇上,还有眼角苦涩又滚烫的泪珠上,轻轻印着一个又一个吻,我知道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我和杜呈央不会再见了。
    2
    七风在院子里等着,这是第一次,她没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我。
    我俩对视之后就是一味的沉默。
    我有些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事实上我和七风之间就应该是插科打诨的状态,她观我像是不着调的后辈,我观她是混不吝的长辈。
    “这么一副哭丧的表情是要干什么?”我先开了口,“有这个时间不赶紧勤加修炼。”
    她似乎是被气笑了,但是笑意很死板,落在我眼里反而有点强颜欢笑的意味:“说什么哭丧,呸呸呸!”
    “行。”我不和她犟嘴,“崇北镇这个邪修不一定好对付,昨天容秦借着叶星出现肯定是故意的,他这个人就喜欢给自己留点没用的后手,你和师姐她们还是要小心。”
    “你放心。”七风扬起头,似乎是在控制什么不落下来,“保证给你一个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师姐。”
    “谢谢。”我看着她明明是道虚影,还做出一副保护姿态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点点头,“其实你有时候确实很靠谱。”
    “那是当然。”七风笑了,“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树更顶天立地呢。”
    我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然后我和七风相视一笑,笑的畅快。
    离开这个小院的前,我又看了一眼院里的腊梅树,我知道有人在注视我,有人一直陪我。
    所以我小声说:“再见。”
    不知道哪来的风吹来了几朵花瓣,蹭着我的脸颊和鬓角
    没人回应我,我心想,这样也不错。
    3
    嘉南山从来没给我留下过什么好记忆,除了原先在洞口的那株梅花树。
    现在连这棵树也没了。
    我站在这棵树原来的位置,往山洞看去,视线里可以看到山洞中一个石刻的莲台悬在半空,我曾在莲台上沉睡百年。
    如今又要在莲台上献祭。
    我的手脚有些发抖,内心有些庆幸于杜呈央不在这,否则这个视角接下来要看到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还是走进了山洞,走上了那个莲台。
    莲台之下是一片深渊,雾气弥漫,封印松动,下面镇压的是容秦,或者说已经没有躯体,只剩一团乌黑的天邪。
    我盘腿坐在莲台上,耳边是乱糟糟的声音,一如过往百年,我还是不习惯。
    很快,被容秦操控的叶星就出现在我面前。
    他身上还是黑色的袍子,却少了容秦身上黏腻到令人作呕的气质,双目无神,四肢僵硬缓慢,木偶一样被人提着线。
    看来容秦已经把自己的念头抽出去了,如今的叶星,是一俱彻头彻尾的无神傀儡。
    我想起昨日容秦口中所说的,叶星算出了自己的死劫。
    寻常人面对生死总该是恐惧的,可叶星还是来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在勇敢的有些蠢。
    他为什么会来呢?为了证明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愿意为了大义去死?为了证明自己能够逆天改命?还是为了证明自己得了窥天批命的真传?
    又或者只是个人选择。
    就像容秦选择不断给自己留下后手,就像我选择回到嘉南山,就像裴观玉选择同归于尽,李青檀选择走下桥,每个人都在选择,每个人都付出大家。
    可是为什么会有选项出现呢?
    是命运既定的剧本,还是众人行为的助推,又或者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一直影响着大家前进。
    我想不明白,容秦也想不明白。
    于是乱糟糟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声音尖细又难听。
    一种厌恶感涌上心头,死到临头了,他还是没放弃蛊惑我。
    他问我:“为了这些人值得吗?”
    又是这种没有营养的话。
    “没什么值不值得。”我说,“不需要值得。”
    他冷笑一声,又问:“难道你不想和你师姐长厢厮守?不想报复那个把你捡回来送你去死的师父?不想好好修炼一举飞升?”
    当然想,我心说,想得发疯,但是那又怎样。
    “我还想让你去死。”我面无表情的回应他,“这样黄泉路上你我还能做个伴,哦,可能没有黄泉路。”
    “你不想救叶星了?他的念头和我融为一体,我死,他也要死。”容秦似乎胸有成竹,认定我会同意,“一旦你我同归于尽,天地间灵气邪气复苏,崇北镇的阵法就会大成,我的信徒会借着这个阵法造一个新的‘天邪’,到时候可就没有天火能毁掉它了,你为这天下苍生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终于是把真相说出来了,我说他为什么肆无忌惮,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我对着传音石里的七风说:“听到了吗?”
    七风没心没肺的乐呵道:“听到了,不止我听到了,问道宗的全员都听到了。”
    那就行。
    我摆摆手:“你也看到了,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你永远不可能造出真正的天邪,所以对付它也不需要天火,五宗三十六峰可不是摆设。”
    容秦不说话了。
    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油盐不进。
    “你也别想什么措辞了,叶星既然算到了他有死劫,他愿意应劫那是他的事,我来嘉南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你,这是你和我之间的宿命,除此之外,什么阵法,什么造物,什么天下大乱,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低头去看深渊中的雾气,我知道他能听见:“天邪,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不是什么心怀大义的救世主,我只是你的宿敌。”
    我不想再和容秦做这些无意义的挣扎,反正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也没用。
    我们之间的仇怨至今日就该烧个一干二净。
    “天火!”容秦还想说什么,我实在没耐心再和他周旋,开始干正事。
    我把锈火流鸢从腰间抽出来,一刀插在莲台中央,红色的火焰自刀中散开,流水一样顺着莲台石刻上的花纹往下蔓延,而后莲台缓缓升高,雾气驱散,露出了莲台下的十二根锁链。
    锁链自莲台边缘往外延伸,一共十二条,火焰迅速包裹锁链,如同火龙一样飞入深渊。
    我听到了深渊之下容秦的惨叫声,尖细,扭曲,不甘,身上的封印在此时开始松动,滞涩的经脉开始运转,灼热的温度随着经脉席卷全身,伴随着一种疼痛飞速席卷全身。
    一切的邪恶,恐惧,在今日火焰的燃烧下尽数焚为灰烬。
    而在此之前,天火最先烧穿的,是我这具身体。
    这种热度灼烧我的躯体,然后进一步开始点燃我的灵魂,我听到了自灵魂深处发出的惨叫,我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在这样灼热的温度之下,原本发烫的命石竟然成了我唯一凉意的来源,我尽力蜷缩我的魂魄凑近命石,就好像躲进杜呈央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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