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马就吃回头草(GL百合)——轻声说

分类:2026

作者:轻声说
更新:2026-03-14 19:13:10

  “……”李闻溪很服气。
  不得不说,羡鱼确实挺会取名的。
  名副其实。
  而这一念头在她见了羡鱼本人以后,也深有同感。
  “圆脸胖头鱼”,人如其名,的确脑袋圆,脸圆,只不过本着严谨的求学精神,乍一看羡鱼居然发了这么个照片过来说给她面个姬看看,李闻溪还是率先回了个问号。
  “这是你?”
  “圆脸胖头鱼”礼尚往来秒回了个问号给她。“咋?不是我还能是你??”
  李闻溪不吭声了,心想人不可貌相。
  她想过羡鱼是个偷大人身份证躲避未成年模式的乳臭未干的熊孩子,也想过羡鱼可能是个成天泡吧啥也不干,脑袋上还花花绿绿的街溜子。
  可她独独没想过羡鱼是个长得白净的妹子。
  圆头圆脸,小虎牙,空气刘海,针织衫,手边还放着一杯奶茶,整个人看着像极了没穿校服偷偷摸鱼的高中生。
  然而看背景是在个图书馆。
  而且李闻溪看着了羡鱼背景中的一些别的信息。
  【私聊】你悄悄对[圆脸胖头鱼]说:撤回。你学校校徽漏出来了。
  羡鱼则哈哈一笑:“那咋的了,咱们都是cp了,怕啥的,而且三次元的名儿都互换了。看ip还都是上海的……”
  “我不是上海本地人。”李闻溪说,“我是河南小镇做题家。”
  羡鱼:?
  “我劁,小镇做题家这么蒂哉!?考这儿来了!?!”
  李闻溪心想你看不起谁,谁说小镇做题家站这儿就不中了,想着嗖的发了个自己入学不久到图书馆写作业时室友随手给她拍的照。
  【私聊】[圆脸胖头鱼]悄悄对你说:我嘞了个皇天圣母姥姥啊!!
  “你复旦的?!”


第8章 Chapter 8
  “嗯。”李闻溪噼里啪啦敲字。
  心跳在胸膛里咕咚咕咚跳动着,她呼吸放得很轻,耳边似乎已经没有了别的声音。
  只有血液在血管里潺潺穿行。
  说实话,那一瞬间,无论是冒着雨翻山越岭来上学时的疲惫,还是小时候帮邻居赶鸭子挣学费补贴家用时的忙碌,或者是衣服上的补丁一层叠一层只为了能省下钱来上课和买教辅材料时的窘迫……
  都值了。李闻溪是真觉着这些她经历过且一直羞于谈起的磨难一时间都值了。
  毕竟她现在拿到了众人艳羡的入场券。
  就算是生来比她更顺遂的人也不得不对此感慨万千。
  李闻溪从到了车水马龙、酒绿灯红的魔都就仿佛梗在了喉间心口的一股劲儿终于顺畅了几分。她又故作镇定的问了羡鱼的高考成绩。
  在得知自己比对方高了五分,李闻溪更是心头通畅。
  直到她上网查了一下疯狂吹她彩虹屁的羡鱼所在的学校分数线多少。
  李闻溪:“……”
  【私聊】你悄悄对[圆脸胖头鱼]说:。。。(图片:上交与复旦分数线对比.jpg)
  羡鱼:“?咋的了???”
  李闻溪在聊天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回了一句:[没事。]
  羡鱼是上海交通大学的。上交总体录取分数线略高于复旦。
  她死死盯着搜索出来的结果。
  心里头一口气不上也不下。
  几分钟后。
  【私聊】你悄悄对[圆脸胖头鱼]说:你什么专业的?我学计算机。
  羡鱼那边秒回:“我学经济的,哈哈哈哈。”
  李闻溪皱着眉头去查了一下学经济学的人儿一般家里头都是干啥的。
  百科:【经济学常被认为与“金融”“商业”相关,部分家庭条件较好的学生可能更早接触投资、理财等概念,对经济学科更感兴趣。此外,一些顶尖院校的经济学专业竞争激烈,家庭能提供更好的教育资源(如课外辅导、国际视野)也可能占一定比例。】
  李闻溪:“……”
  李闻溪顿了顿,问羡鱼,恁家是弄啥的,俺家是帮人种地的。
  羡鱼很明显对管理隐私没啥认知,一问就什么都说了。
  从自己家本来是干啥的,到自己家现在是干嘛的,再到现在自己家那帮姊妹普遍都干啥去了,还有家里头是怎么给她规划的,而她是想干啥的,羡鱼都说了个稀里哗啦。
  省流:羡鱼家本来是在贵州山里头打猎的,后来政策有变,老多野味打不了,她姥姥就拖家带口跑去一个小渔村打渔为生了。
  好巧不巧,那个小渔村就是后来的上海,而她们家还抓住了机遇,从鱼市里头的一个小摊儿摇身一变,到现在时不时就去搞外贸。
  到了她们这一辈,已经都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
  全家找不出来几个没受过高等教育的。
  而且个个普遍都已经站稳了脚跟,有资产傍身,其中最拉胯的就是羡鱼,她名下只有一栋写字楼。
  李闻溪听了眉头紧皱:“什么?”


第9章 Chapter 9
  羡鱼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实际上,李闻溪不是没听清。
  她是没听懂。
  从来在她的世界观里,写字楼这种东西就是很罕见的,别说一栋,就是一间,在她过往生活经验中,那也是少见。
  来了上海,李闻溪自认确实开了眼界。
  她在这儿念书,第一次吃着了烤鱿鱼,第一次看到了黄浦江,第一次在外滩逛了一圈,见到了从前只在教科书上勉强看着过的“金发碧眼外国游客”。
  甚至还有了一次用学到的英语帮外国人找着路的经历。
  那一刻,教科书上所写的一系列的课文,一堆又一堆的日常用语,不再是飘飘然空荡荡的字符,而是有助于她与别人建立沟通的桥梁时的一砖一瓦。
  说真的,李闻溪自认她今昔非比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保守了。
  她没听错,也不是真的从理解大错特错了。
  她是纯属没认识到,或者说,她不敢相信原来真的有人名下能够有一整栋的写字楼作为资产,每天不用上班,只需要收租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不用打黑工,不用养鸭子,不用天还没亮就起来准备赶集,也不用下暴雨还要踩着泥汤子披着一层塑料布走十几里山路来上学……
  更不需要在学校吃个肉都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和不配得感。
  她只需要生来就可以得到她用尽全力还没有完全得到的东西。
  羡鱼却显然对自己的优势浑然不觉,还在侃侃而谈她家别人都说她挺咸鱼的,毕竟人家要么常春藤镀金都镀完了,要么就天南海北的跑。
  她们有人去过了被誉为“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的新疆伊犁赛里木湖,那里四周环绕着雪山与草原,湖面如镜,倒映着远处的山峦与近处的野花,景色宁静而壮美;
  有人去过了位于阿里札达县的扎达土林,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地层风化形成的土林群,土林蜿蜒曲折数十里,高低错落,千姿百态,尤其在夕阳下色彩绚烂,气势恢宏;
  就连羡鱼她姐年仅六七岁的孩子,也已经去过了内蒙古的呼伦湖,见到了歌中所唱的“蓝天高,白云飘,羊儿遍地跑”……
  而她们家别的人,蓝色多瑙河、大笨钟、伦敦眼、凡尔赛宫、柏林墙,甚至是东非大裂谷,诸多李闻溪在教科书里听过的没听过的地方,她们都去过。
  羡鱼啧了一声,说:“就她们腿快,我这一出去不知道怎的就容易过敏,这辈子只逛过上海这一个地方,服了。”
  李闻溪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羡鱼又问她,你将来想去哪待着?
  她沉默了好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是具体去哪,而是一句“不知道”。
  羡鱼又问:“那你这个暑假想去哪玩儿?”
  李闻溪说:“去不了。俺要回家帮俺家干活。”说着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闷声闷气说了一句,“俺娘养俺这么大不容易。”
  可说完,她又有点后悔了。
  羡鱼现在拥有的这些,真要说来也不能算真的白捡来的,毕竟按照她家这个走势,如今的家大业大也无不是当初打拼来的。
  只不过运气好一些,又恰好有些能耐,所以这才显出来了。
  她那么一强调自己家不容易,反而显得她李闻溪好像在点人家多么不劳而获似的。
  实际上,她自己也知道,要是让她有羡鱼这条件,她肯定自己心中痛快得很,也完全不至于像现在似的怄着一口气,讲话似乎都有些让她自己说不清分寸。
  李闻溪刚想解释,叮的一声,游戏私聊就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只见羡鱼问她:“你家具体是河南哪儿的呀?”


第10章 Chapter 10
  李闻溪瓮声瓮气回了话,然后就找借口下线了。
  那天她下线以后是怎么过的,她不愿回想,然而实在是很难忘。
  因为下了游戏以后,她直接跑厕所洗了半天脸,图书馆没去成,本来想写的作业一笔没动,连本来打算参与的晚自习都请假没上。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在学校这么狼狈。
  而且当天夜里,她咬着嘴唇闷头哭了半天。
  说不清到底为什么哭,当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浑浑噩噩睡过去,第二天她按开了手机,看到的就是备忘录里凌晨写下的那句:
  「我明白,可不甘心。」
  李闻溪想删那条昏了头写出来的东西,然而手指动了动,她到底没删。
  只是心里头多了一句话:她不适合和羡鱼做朋友。
  她们俩纯属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闻溪只是小镇做题家,可羡鱼看样子虽然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城市户口高中妹,但其实是个在C9联盟念书的富二代,躺平混日子完全不用发愁。
  她俩虽然在线上聊了一阵,彼此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高校、专业和大致的家庭条件,甚至还处了个cp,但是她们总的来说,相差甚远。
  羡鱼在上交读经济,那是家里头精心规划,定向培养出来的。
  而她李闻溪在复旦读计算机,纯属是摸着石头过河,瞎猫碰死耗子。
  羡鱼有能混吃等死的资本,她却业余时间总要想办法在学校里或学校附近想办法找点活干,哪怕家里头和她说,“你不用管,俺们这阵子也得到上边发的补贴了,过得都挺中的,老房子也拆迁了,有拆迁费,你安心念书。”
  她也做不到。
  做不到像羡鱼那么坦然自若说,“我就是咸鱼啊,那咋的了,都生了我,把我好好养着留口饭吃也正常吧。又不是我主动要在这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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