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马就吃回头草（GL百合）——轻声说

　　共同借款人是她家长，和羡鱼没半毛钱没关系。
　　甚至当时她和羡鱼甚至根本不认识，那么哪来的什么李闻溪问羡鱼借助贷？
　　能说出来这种明显颠倒黑白的话，这人恐怕不是发烧了而是发疯了。
　　李闻溪拍了羡鱼的脚一下，指着门框子只说了一个字：“滚。”
　　羡鱼看看她，笑了：“你听我说完嘛。”
　　“不听。”
　　“听听。”羡鱼不死心地贴近。
　　“不听！”李闻溪皱眉，“你总是这样胡说八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羡鱼微微一顿，“你真要这么说我吗？”
　　李闻溪说：“实事求是。”
　　羡鱼盯了她一会儿，啧道：“那如果我真的掏出来你问我借钱的证据了，你怎么对我补偿你不认账的这个事儿？”
　　李闻溪冷哼：“任你处置。”
　　“说好了啊，你不许耍赖。”羡鱼开始苍蝇搓手，李闻溪一时间有点警惕，但旋即又觉得这人肯定是又在虚张声势。
　　反正是不可能找到的，怕啥。想着，李闻溪放松了心情，一脸“我看你还能怎么表演”的样儿。
　　而在她这注视下，羡鱼翻出了转账记录，李闻溪眉头紧皱随即定睛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那确实是几年前的两份电子记录，确实是金额上写着一份24000，一份1000，合起来25000。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可李闻溪真的记不起来这转账始末怎么个事了。
　　因为按照日期，这钱甚至不是在她们确定关系后羡鱼给她的，而是在她俩还没谈上的时候。
　　李闻溪瞪大了眼，看向羡鱼。
　　羡鱼耸肩：“你自己去‘一梦江湖’看一眼咱们之前的聊天记录就知道了，看完了你再找我吧，我要开始直播发疯给全国民众看了！”
　　李闻溪：“……”
　　李闻溪回屋，匆匆翻出了笔记本，上号。
　　这几年她一直比较少上游戏，当初和羡鱼分手了以后，李闻溪也没有删号或卸载游戏，只是退出登录了而已，所以那些聊天记录确实都还在。
　　她按照羡鱼给的日期翻了翻，终于看到了已经被遗忘的那段事件始末。
　　李闻溪刚上大学时通过「一梦江湖」认识了顶着“圆脸胖头鱼”昵称的羡鱼，当时她和羡鱼已经聊了将近半年了，羡鱼在游戏里问她，要不要出去见个面吃个饭？
　　李闻溪说：[没空，我闲暇时除了要写作业就是打工，能偶尔打个游戏已经是很奢侈的事儿了。]
　　羡鱼对此大为惊讶：[什么条件啊这么命苦？]
　　李闻溪当时听了心里不舒服。
　　虽然她知道自己确实家庭条件不如羡鱼，但被人这么直接说到了脸上去，那种颜面无光的羞耻感还是让她无地自容甚至有些恼怒。
　　[又不是所有人跟你一样躺平了就能有钱挣，你说你名下资产只有一栋写字楼，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可能在写字楼连个休息室都没有？]李闻溪回复。


第71章 Chapter 71
　　说完，李闻溪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羡鱼只是感慨了一句也未必有什么讽刺挖苦的意思，甚至都没人身攻击，而她这么说，好像太过激了。
　　虽然也没带脏字，但那么几句话一讲，确实很有怼人的那股味儿。
　　李闻溪刚想撤回，羡鱼就发了个语音条。
　　完了，八成是要开麦骂我了。李闻溪看着心头一紧，却还是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似的心态点开了听。
　　谁让当初失言在先，就算挨骂，那也认了，李闻溪发着怵，想到。
　　然而语音条里羡鱼没有骂她任何一句，反而道歉说自己讲话跟放屁似的，希望李闻溪别放在心上，把她当个屁放了吧。
　　李闻溪打了删，删了又打，最终在输入框键入了两个字：[没事。]
　　羡鱼：[你还差多少啊方便说不？]
　　李闻溪本来不想说。
　　要说存款，她虽然也没有，但助学贷款再怎么说也是欠的钱，不如存的钱让人那么理直气壮。
　　她一听羡鱼问，就想拒绝回答。
　　可羡鱼跟她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学校和专业也知道了，电话号也互换了，老家是哪的都谈了一下，现在她要是直接回绝了这个问，好像自己多么跟羡鱼见外似的。
　　李闻溪于是硬着头皮说：[算上家里这些年为了供我上学欠的债，统共两万四，上个月书费交不起了还问室友借了一千。一共两万五。]
　　[这样啊。]羡鱼发了个“思考”的表情，[你现在干啥呢，我这边正好有个岗位，月薪面议，也不要求经验，你方便不？]
　　[？？？？？]
　　李闻溪懵了。
　　她想过羡鱼安慰她，说“这有啥的，两万五而已，都赶不上我零花钱的一点零头，你肯定能还完”，也想过羡鱼说“我劁你家这么惨吗，两万五都要借”，可她独独没想过，羡鱼非但没说那些话，反而回了她一句：我给你找低门槛工作，你方便不？
　　李闻溪：[你先拉我进群吧。]
　　啥群？羡鱼一脸懵。李闻溪说：[招聘群。]
　　每个市都有招聘群，甚至有的单位还有特定的招聘群，李闻溪是以为羡鱼要拉她进群的，可羡鱼却说：“不用加群，你定个点儿，有空跟我约个饭，咱们就把事儿定了。”
　　李闻溪：“……”
　　好吧。
　　敢情儿说来说去还是想着法儿要跟她见个面约个饭，李闻溪也懒得再问她说给相看工作是不是也是在“为了一碟醋才包饺子”了。
　　毕竟气氛都到这儿了，再不答应，那就是她李闻溪没眼力了。
　　因此，一周后赶到了李闻溪没课的时候，她和羡鱼第一次线下碰了个面。
　　当天李闻溪还记得这人穿了身校服，不是什么水手服，就很普通的直筒裤、帆布鞋，长袖衣服上带着几道杠的校服，甚至上边还有个校徽。
　　那是上海市很知名的一所高中。
　　李闻溪看她这身，忽然想到了一个词：低奢。
　　而这么低奢的羡鱼，手里头正抓着两根盐水冰棍，一看李闻溪还丢了一份给她，眉眼弯弯：
　　“走吧，咱们爽吃一宿。”


第72章 Chapter 72
　　李闻溪没有过夜生活的经验。
　　她虽然因为来念书，到上海快半年了，而且也出去打过工，但是从来晚上没自己上街怎么溜达过，因为羡鱼约她出来的这个点儿她根本就是在忙。
　　因此这是她头一次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魔都，什么叫酒绿灯红。
　　那一宿羡鱼先是领着她走街串巷的探店，每个地方特色美食都买点儿，好几个馆子甚至都是高级餐厅，李闻溪往常路过都不敢多看的。
　　羡鱼拽着她进屋，一进门，那前台就很熟络地跟羡鱼攀谈上了，临走甚至还白送了李闻溪一盒点心，说难得看羡女士领人来，小小纪念不成敬意，欢迎下次光临。
　　李闻溪：“……”！！！
　　“拿着吧，咱们薅完这家薅那家。”羡鱼耸肩摊手，笑得一脸漫不经心。
　　李闻溪僵直着后背，提着点心，同手同脚的走了。
　　然后羡鱼领她又去薅了一堆礼盒，这才一块去了黄浦江边。
　　那儿人头攒动，晚风丝丝缕缕吹过来，她们一起站着，手有一搭没一搭不自觉勾在一处。
　　喧闹声、街头小吃的锅气、烟火气混为一团，李闻溪余光忽而看到了一个穿着青蛙人偶服正提着蝌蚪和小青蛙气球来卖的人儿。
　　她微微顿了下。
　　“怎么了？”羡鱼一边吃着炸串一边问。
　　李闻溪没说话，只缓步走到了那个卖气球的“大青蛙”跟前儿，把那些气球都买了，还把刚才薅来的礼品送了一些给对方。
　　羡鱼站靠栏边儿，没动，看了她一会儿，笑了。“散财童子？”
　　“是物伤其类。”李闻溪一边低着头把青蛙气球送给了好奇围观的小孩儿，一边说。
　　半年多以前，初来上海，她当时也是这么个尴尬的境地，穿着人偶服，在这儿发过传单，卖过气球，也是在这儿，她头一次跟问路的外国人搭上话。
　　第一次用所学的外语与活生生的异乡人交流。
　　那时候李闻溪觉得她真没白学那些拗口的洋屁，还觉得自己在上海真没白来。
　　甚至第一次在一家生意还行的店当上了服务员时，她一边干活还一边想，她努努力，将来有机会了，飞黄腾达，在上海站稳脚跟，然后跟那帮传说中的大老板一样，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必忧心什么房租水电。
　　可到头来，她认识了羡鱼。
　　李闻溪从前总想着有朝一日过上好日子了要如何一雪前耻，可真的从这种条件好的家庭出来的人，甚至也不一定是什么想着吃香的喝辣的。
　　像羡鱼，她就不需要琢磨这些。
　　只要往那儿一站，理直气壮，就有人主动过来笑眯眯的要给她送点什么纪念品，而羡鱼也不需要犹豫或傲慢的表示什么，只需要稀松平常的说笑几句，末了拿着人家送来的玩意也就是了。
　　李闻溪这一晚跟着，看着，拎着羡鱼随口说“送你了，想吃就吃，想送人也行”的那些她只在别人嘴里听说过的高级点心，一路走到了黄浦江边，心一直提着，直到瞟见了跑腿打工的“大青蛙”。
　　那一瞬间她愣了下，恍惚中时空交叠，那玩偶服下的也是自己。
　　然后她忽然间认清了一件事儿。
　　做不成富家子妹就做不成吧。
　　“金凤凰”也好，“大青蛙”也罢。
　　这将近二十年，她靠这双手劈柴、刨食儿、刷题、考试，从山坳坳跑到了魔都。
　　走了这么远的路。
　　对得起双亲，也对得起自己。
　　递了礼品，买了气球，分发给别人的李闻溪如是想到。


第73章 Chapter 73
　　“饿了伐？”
　　李闻溪闻声回头，只见羡鱼正笑嘻嘻的看着她。她下意识别过头，不去和羡鱼对视。
　　刚才那句“物伤其类”说出来，其实她并不后悔，但是转念一想，她在羡鱼跟前实在是有太多的情绪。
　　情绪需要流动，有些时候甚至不自觉的从她的眼耳口鼻流露出来。
　　李闻溪为此感到不自在。
　　当羡鱼提议她们待会吃个西餐，然后再去最后一个秘密基地玩就各回各家吧，李闻溪含糊应声，其实都没认真听。
　　等到了她们俩真的去了高级餐厅，七分熟的牛排端上来，红酒、酸奶油、鱼子酱也上桌，李闻溪才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不吃？”羡鱼熟练地拿着刀叉切肉。
　　“……”
　　“不习惯？还是不好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