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都客(穿越重生)——水墨杀

分类:2026

作者:水墨杀
更新:2026-03-14 19:12:02

  作者有话说:
  部分剧情已跳过


第56章 你后悔么
  清醒过后,他自然为刚才的事情懊悔不已。
  一片黑暗中,季慎白垂眸看向陆玄佐的方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些许倦意。
  “喂。陆玄佐。”
  陆玄佐环在季慎白腰际的手微微一顿,动作又收紧了些,他“嗯”了一声,随后开口道:“上师,我还以为这是梦。我刚进来时,把这辈子重新走了一遍,直到看见你,才想起是在琉璃屿。”
  “上师,若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就好了,你不会受伤,我也不会走错那么多路。”
  季慎白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错了就是错了。”他撑着起身,浑身一阵酸痛,清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动作顿了顿,他没再多言,只轻声道:“你贸然闯进来,总待在这里不是办法,我们出去以后再想对策。”
  话说完,他摩挲着手中的玉鱼,不知道这物品究竟有什么秘密。想来这玉鱼是梁诩从琉璃屿中带出来的,自然有它的妙处。
  陆玄佐站起身,下巴挨着他,询问道:“上师,外面的阵法,能破吗?”
  他摇摇头,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完就开始思索这玉鱼的用法,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梁诩师兄是人间皇帝的胞弟,当年他被册立太子,反而连夜来到楚山孤。他说要找一样东西,找了十几年。”
  陆玄佐捏出火诀,火光照着季慎白的侧脸,安静柔和。他正抬头仔细琢磨这块玉鱼,那玉鱼形状柔和偏钝,由白玉雕刻,上面没有半点仙法残留,就像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玉石。
  陆玄佐点头道:“玉鱼在凡间通常是一种信物,或是什么标识,上师不妨大胆试试。”
  “倒不如试试歃血为引。”话音落,陆玄佐直接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玉鱼上。片刻过后,就在季慎白疑心此物实在没用时,却先招来了那道声音。
  “此物可是天子之物?”那声音问他,难掩惊异。
  他们顺势点头,想套出来话,声音没给二人这个机会,只是喟叹一声:“他终究还是来过了,我却如同朽木,仍不可雕。”
  “罢了,罢了。”
  声音陷入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你们走吧。我也无心留住你们,既然一切尽是天意,不如顺势而为罢了。”
  空气陷入凝滞,季慎白自然不相信会这么快放走他们,但碍于时间急迫,他也没有追问。
  琉璃屿重返一片光明,天空上还残留着道道巨大的裂缝,灵力乍泄,显然撑不住多久了。二人走出来时,却见战场已悄然发生变化。
  天空依旧是诡异的黑暗,绥野、俞薄尘一行人站在魔道那边,身后跟着不见仙的兵甲,另一半则由各大仙门守在前面,以来抵御魔兵。
  众人屏息,看见陆玄佐安然走出,神色各异。有人松气,有人忧心。他活着,对仙门是隐患,对魔道反而是希望。
  这一次,站在仙门百家面前的不止有绥野,还有陆玄佐。这最关键的时刻,棋子的移动,决定了整个九州的存亡。
  陆玄佐在两波人中间站定,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季慎白,好像他的眼里真的只剩下这个人了,别无他物。季慎白站在仙门百家前列,等待陆玄佐做出选择。
  但陆玄佐知道,他这一生始终身不由己,又在多方推动下,做出了不少错事。仙门百家要他死,魔道中人要他活。
  ——可唯有季慎白,要他好好的。
  陆玄佐苦笑一声,自然明白他要迎来何种惨烈的结局。他扪心自问,可有悔意吗?可有怒意吗?
  不曾有,还是不敢有。
  从绥野的气息寄生到他身上的那刻起,他与季慎白的命运,就如同丝线一样交织在一起,如同骨血般再也无法完全分割。
  九州判官的阵法还在不断运作,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绥野冷笑道:“怎么,还没想好做出抉择吗?”
  陆玄佐摇头,似是感慨道:“我幼时出身乡野,年少时自以为天地仅两掌可量。后来问道楚山孤,做下了许多杀孽,不知是因为你的缘故,还是俞薄尘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了……”
  话未说完,他抬眼看向绥野,长长吐了一口气:“你的气息存在这里太久了。”
  绥野已经失去耐心,他握紧手中的剑,蠢蠢欲动。陆玄佐从腰侧拔出风折梅,周身爆发出一阵强劲的灵力,在所有人惊恐又意外的表情里,他将剑捅进了自己的丹田。
  “嗡——”
  一阵耳鸣过后,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无限变小,他向后仰去,似乎有血液从创口处喷涌而出,意识模糊不清,灵力裹挟着魔气逆流溃散,飘散在空气中。
  预想中的落地没有到来,他落入一个温暖而颤抖的怀抱。温暖轻柔的触感,云一般。
  陆玄佐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只听见那个人在焦急地叫他的名字。
  “你别死……”
  “陆玄佐,你别死……”
  陆玄佐艰难睁开眼,抬手想去碰那人的脸颊。指尖沾着血,无意抹在他的脸上,晕开了一道刺目的红。
  陆玄佐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像在吐露出什么无意义的音节,季慎白心头一紧,攥紧他的手,俯身凑近。
  他附在陆玄佐的耳畔,听见他说。
  “阿化……”
  “你下次见到我时,叫我一声……我便,便能知道是你了。”
  灰蒙蒙的天空降下丝丝冰凉的雨滴,在场的人早已乱作一团,仙门见陆玄佐气息奄奄,便打算趁此机会降服绥野,绥野见此状况,号令魔军蜂拥向季慎白,欲要夺回已然昏迷的陆玄佐。
  雨丝打在季慎白的脸上,雨水混着什么温暖咸甜的味道,一直蜿蜒到他的下巴,一滴滴水落到陆玄佐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季慎白低下头,像是完全没有感知到有危险将要来临,就在魔军即将要将二人团团围住时,一道白光如同闪电,掀倒了一大片人。
  咫尺天涯脱离了绥野的掌心,不带犹豫地向季慎白飞来!
  绥野的脸上难得露出惊骇的神色,随后癫狂大笑。
  “好啊,斩尘,你最后竟然选了他。”
  季慎白抓住咫尺天涯,他没有抬头,一波波魔兵就被接连不断地击退。祁清弦看准时机,足尖一点,朝绥野飞去。
  绥野自知自己并非祁清弦的对手,便径自飞向陆玄佐的方向,他要亲自夺人。
  陆玄佐的意识渐渐模糊,自年少起,无数的事情向他飘洒而去。火场中与季慎白的初见,拿起木剑挥出的第一招,乃至成为楚山孤掌教……
  星星点点的回忆停留在脑海中,最后的最后,他抬眼看到了季慎白。
  ——在竹林里,季慎白伸手变出一条白丝绦,在他的手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那时自己还想,要一辈子跟着他,仰望他,和他站在一起。
  季慎白的笑容,在记忆里慢慢淡去,直至消失。
  记忆消亡了。
  *** ***
  不见春居外一片阳光正好,芭蕉被暴晒了,有些卷边,仆从来来往往从不见春居中走出来,时不时窃窃私语。
  庭院里各色各样花朵竞相开放,层层叠叠的,引来了许多蝴蝶和鸟雀,飞来飞去。季慎白坐在庭院里,那本剑谱他早已修缮完毕,其中剑式也烂熟于心。
  秋去冬来,不见春居里的花开了败,败了开。凡间的时令,正是夏日炎炎,所幸有仙法庇佑,室内依旧四季如春。
  夜色降临。屋檐上的符纸又添了一张,季慎白看着层层叠叠的符纸,坐在了庭院灯下,用一块布绢擦拭剑身。
  咫尺天涯开口说话了。
  “这两天是什么日子?”
  自那一役后,本就寡言的季慎白变得分外消瘦,话也少,全心扑在剑道,剑谱翻烂了一本复一本,话也一日比一日少。
  季慎白看向外面的万家灯火,回应祂:“最近是凡人的上元节。”
  剑灵若有所思,又问他:“你还没放下吗?”
  季慎白摇摇头,声音飘散在风中。
  “如何放下。”
  剑灵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想说什么,刚开口又哽在喉头,没有多吐露一个字。
  或许季慎白一辈子都要困在那场雨中。雨滴哗哗啦啦地从他的发丝上滑落,从那日后他常年着红色,不少弟子第一眼见到他时,还以为他是从霞元池来的仙君。
  这一身格格不入的红色,像一滴血,与周围穿着雪白的人群大相径庭。
  就像一个异类。
  前些年他自愿请辞楚山孤,晏清辉倒也没怎么拦他,季慎白的变化太大,楚山孤众人看在眼里,不愿多说,就怕勾起他的伤心事。
  临走时他眺望楚山孤的远处,感慨了几句。
  “初来楚山孤,我不过小小孩童,自诩天上地下的第一流,如今成为剑尊,却不敢过多自夸了。年岁更迭,我竟连过去多少日子都不记得,只记得那日,应华峰的雪降下一整夜,栽种的竹子也死绝了。”
  晏清辉出声提醒他:“一共过去了三年零二日,应华峰的竹子也重新栽种了,现在长势良好,师弟不必为此忧心。”
  季慎白摇头,没有开口。
  他确实成为了一代剑尊,却是一个提不起剑的剑尊了。
  “你后悔么?”他从冗长的记忆中清醒过来,低头问剑灵。
  剑灵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不是大结局……


第57章 完结章
  三年里,这个噩梦他做了一遍又一遍。
  彼时绥野将全身魔气凝聚起来,誓要从季慎白手中夺到陆玄佐,解除最后一道封印。
  他这招又急又猛,二人修为差距巨大。
  季慎白必然抵挡不住,祁清弦飞来挡开绥野的招式,魔气却连同绥野身体一起弥散不见。
  祁清弦意识到这是绥野的分身,便动用剑气,趁此机会与仙门众人攻击法阵,斩断绥野与陆玄佐之间的联系。他转头看去,季慎白已用衣袖擦干脸颊上的雨水,持剑将陆玄佐护在身后。
  绥野不愿放弃这次机会,招招狠厉,劈头盖脸朝季慎白攻去。
  季慎白手持咫尺天涯,左右接招,但终究不及绥野功力深厚,很快就落了下风。
  绥野抓住他的破绽,掌风袭来,季慎白不得已用剑身抵挡,身上已多了许多伤口。他受了内伤,一口血呕出来,只得用剑撑着身体,脸色无比苍白。
  绥野一步步走向他,已是势在必得的样子。
  季慎白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再次支起身体,握紧了剑,向绥野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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